夕陽西下,晚霞如同火光一般燒遍半個虛空,映襯著整個劍谷都包裹一層神聖之色。
千絕氣喘籲籲地躺在一塊石頭上,看著頭頂那隻砍進去一半的樹乾,心中十分窩火。那乾枯的樹乾不過胳膊粗細而已,砍了一天居然才砍進去一半!
“換了別人,就算砍三天也不一定能砍進去一半吧?”
千絕十分無語,自己就算是盡了全力,可才有這麽點成果。若是他鼎盛時期,修為還在的時候,一柴刀下去,整片樹林都沒了吧?
何時才能重新修煉到那種修為?
想著,千絕盤膝而坐,慢慢調息。
“咦?”
當千絕陷入沉寂,內視身體的時候,忽然間發現早已被封鎖的經脈,忽然間散發淡淡金光。
那是大道封印經脈的金線,剛才自己規整身體力量的刹那,居然有所松動!
“難道,古典中的記載是真的?”
古典,是傳承在千絕記憶深處的一本十分古老的武道典籍,沒有人能夠說出它的來歷,也沒有多少人知道世界上有這本典籍的存在。
古典記載,武者不似修道者那般能夠吞吐日月精華,吸引天地元氣為自己所用,而是憑借強橫的軀體,修煉自身開創極境,不斷發掘自身寶藏。
若是在煉體境將自己的肉身強度練到一個巔峰,是否可以強行破開大道封印,衝開元脈?
忽然間,千絕覺得自己這般打柴,也不是無用功!最原始的鍛煉方法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或許是最好的。
接下來的幾天,千絕都是白天打柴,晚上調息,發現自己身體強橫程度越來越甚。現在隻要他內視經脈,都能看到沿著經脈封鎖的那些大道金線。
“柴差不多了,該去挑些水了。”
千絕看著攢了並不是很多的柴,心想燒一壺水總該夠了。
泉水叮叮,不知從何處流淌而來,澄澈清透,稍稍靠近,便覺一股涼氣鋪面,令人神清氣爽。
劍宗的東西還真是不凡,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一泓清泉中,居然也充滿了濃鬱的靈氣。若是用這種水煮出來的茶,不知道該何種滋味。看來那老家夥還真是會享受。
千絕打了一桶水,提著便走。而就在水桶離開水面的刹那,忽然覺得一沉,差點把千絕墜進水裡。
怎麽這麽重?!
千絕頓時瞪大了眼睛,這看著是一桶水,離開水面提著卻是幾十桶鐵塊的分量。這聚靈泉水為何如此特殊?
得,看來不只是打柴,連挑水都需要一個強悍的身體。不同的是,打柴靠的是爆發力,而挑水主要看耐力。
不得已,千絕第一次提水,隻能倒出絕大部分。
令千絕鬱悶的是,這泉水妖異得很,本來挑一次隻能挑大約三碗的分量,路上卻又莫名其妙地蒸發了大半,剩下的量連一碗水都不到了。
無奈之下,隻能來回多跑幾趟。
五天之後,千絕終於算是攢夠了柴,湊夠了水。當然,都是一壺茶的量。
而這時候,千絕感覺若是按照修道者的境界分,自己似乎已經到了煉體境的巔峰狀態。武者與修道者的修煉體系差別很大,但都有起步的境界――煉體境。跨過煉體境,才算是擁有修為。
不同的是,仙道的煉體境並不怎麽強調肉身的強橫,隻要能為下一個境界築基便可以了,武道卻恰恰相反。
“天地不同,法則也不同,再像以前那樣修煉似乎不合時宜了,
若是突破了煉體境,是否可以用武者的法,入修仙者的道,來一個仙武雙修?”一個想法忽然從腦海中閃了出來。 畢竟天地環境變了,最根源的東西也跟著變了。
其實現在的千絕,憑借煉體境巔峰,也能將武技簡單地施展一二了。現在不用打坐調息,稍稍內視,便能覺察經脈上松動的道印。
可惜,現在的力量還是太弱,還無法突破封印。
“煉體境巔峰,隻是常人都能達到這種狀態,若想強大到能抵抗大道印記,看到真的還需要在煉體境巔峰之後,再拓展一下,達到一種極致境界。煉體巔峰後的,極境。”
這自然是古典中的記載。
“而若想開拓極境,則需要將身體練到極致,匯聚力量,演化符文……”
千絕仔仔細細研讀古典中的內容之後,便按照其記載瘋狂鍛煉自己的體魄。
千絕似乎本就是為武道而生,一出生就是個武道奇才,以至於在那片戰場上碾壓同輩。所以他雖然一出生就有古典傳承,卻從來沒有按照那個方法修煉過。直到跨界時被大道封印了經脈,實在沒有辦法,這才偶然想起古典上的記載。
他不知以前有沒有人按照此典所述修煉過,但他知道從此以後,自己的路肯定不會平淡。
“嗡!”
千絕揮出一拳,狂暴的力量聚集其上,一層微微的金色渲染四周。
差了一步。力量已可以演化,卻未曾凝聚符文。
轟隆!
這時候,天地之間忽然間響起一個巨大的轟鳴之聲,整個山谷都跟著顫抖了一下。似乎,有什麽山體坍塌了。
“怎麽回事?”
千絕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沒什麽,不過是煉妖窟裡的那個丫頭引出來的罷了。”劍宗老祖不知掉什麽時候站在了千絕身後,負手而立,看起來羸弱瘦小,卻偏偏有一種無形的威嚴。
“煉妖窟?那個地方很危險嗎?”
千絕已經不只是一次聽到那個地方了。
“也沒什麽,裡面不過是封印著不少大妖罷了。”劍宗老祖輕描淡寫地說道,旋即看向千絕:“你若是有興趣,也可以進去闖一闖。從你的氣色看,似乎有所精進。”
千絕摸了摸鼻子,不知這老者讓自己來後山到底是何用意。若說他沒看出自己的異樣,打死都不信,若說早就看出來自己的不同,為何什麽都不問?
不過說到煉妖窟,他還真想去看上一看。
就在千絕剛剛走出一段距離的時候,聽到身後老者的聲音:“別忘了劈柴挑水。”
“……”
煉妖窟距離後山並不算遠,當千絕到了的時候,周圍已經聚滿了人。
“這丫頭真不愧是劍宗第一天才,居然堅持了五天還未曾出現異樣。”
“這不算什麽,昨天我來的時候,看到她斬了一隻二階的妖。”
“什麽?二階?”有人倒抽一口涼氣:“開元境而已,居然能夠跨境,殺死二階的妖?”
“她打出了青蓮劍陣。”有人解釋:“並且你知道,煉妖窟裡的妖都是被封印著的。”
這時候人們才算是舒了一口氣。若不然,憑借一己之力斬殺二階的妖,那絕對驚才絕豔。
“看來蕭清靈這臭丫頭果然天賦異稟。”
千絕聽著這些人的議論,不由摸著鼻子感慨了一聲,妖雖然被封著,到底是二階。
“咦?此人是誰?”有人發現了一身青衫的千絕。
“他?好像是後山那個砍柴的。”有人回答。
汗!
千絕頓時無語,剛才還談論蕭清靈呢,好好地怎麽又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了?
“呵!我當時誰,原來又是你這個廢物。”一白衣少年冷笑一聲:“到底是老祖的奴才,說話也如此大氣。你不過是一個砍柴的而已,清靈師妹是你能隨便評論的嗎?”
千絕無語至極。此人他自然見過,那日在大殿之上當著劍宗老祖的面聲稱見自己一次就打一次,現在想必是故意找茬。他對此人沒任何興趣,便沒說什麽,轉身就走。
白衣少年閃身便將千絕攔了下來:“我讓你走了嗎?”
千絕有些好笑地看著對方,淡然道:“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好大的口氣!”白衣少年神色冷然看向千絕,藐視道:“不過是老祖的一個奴才而已,如此張狂,該教訓教訓了。”
“憑你?”千絕不挑事。也不怕事。隻是,此人修為好似並不怎麽樣。“還未曾開元脈吧?你不夠格。”
不夠格?
少年臉色難看之極。他好歹算是劍宗天才之一,從來都是別人對他吹捧有加,如今竟被一個打柴的給小瞧了。
“嘭!”
少年並不說話,直接打出一掌。
掌風呼嘯,金光閃爍,包裹一股難言的霸道忽然間朝千絕滑去。
千絕反應很快,腳下踏出一串奇異的步伐,別人還未看到他到底是如何走動的,身體已然出現在了白衣少年的後面。
圍觀者頓時聚攏過來。
“咦?這不是少年天才白一凡?跟他對打的是誰?”
“好像是後山那個給老祖打柴的。這下他可慘了,白一凡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白衣少年多少有些詫異:“看來你還是有些底氣的, 可那又如何?你碰上了我。”
千絕面無表情道:“若你再不知進退,休怪我無情。”
白衣少年不怒反笑,“那就請你不要留請!”
刹那間,少年連出幾拳,每一拳都似乎將煉體境的修為發揮到了極致,讓人震撼。
倒有些門道!
千絕點點頭,看來此人並非全無本事。他腳下一踏,奇異步伐再生,險之又險躲開了少年的攻擊。
而後,雙手不斷變化軌跡,一層若有若無的淡淡金光包裹雙手,凝結為拳,朝少年的拳頭砸去。
觀戰者頓時一驚。“天啊!他竟然敢和白一凡正面對抗!”
“白一凡差一步就到了開元境,他竟敢與之對拳!”
千絕剛好要檢驗一下自己幾天來“砍柴挑水”的成果,一拳砸出,重若千鈞,乾脆而果斷,比之對方的拳頭更加霸道!
“哢!”
對方手臂直接斷了。
“嘭!”
繼而,千絕拳頭一滑,化而為掌,狠狠砸在對方胸口上,直接將其砸飛!
“這就是修道者的煉體境巔峰?”
千絕有些迷惑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白衣少年,自言自語道:“在力量和築基程度上,比武者的煉體境巔峰差遠了。看來,修仙者所謂的煉體境,並非真的對身體有什麽要求,而隻是對下一個境界的緩衝罷了。”
旁觀的人卻全部瞪大了眼睛。號稱天才的白一凡,竟然被後山一個砍柴的給打敗了!
千絕並未離開,而是衝著煉妖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