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雷驚天,滾滾不息!
千絕看著這漫天雷霆,心中翻起驚濤駭浪。這也太反常了,為何如此呢?要是說因為他天賦驚人,打死他都不信。
但緊接著,他便找到了原因。
大道金線。
雷火淬體,原本是為了能讓他開啟元脈,但卻剛好牽動了他體內封鎖元脈的大道印記。
大道連他的元脈都鎖了,怎麽會容忍他進入開元境?
所以天雷一開始被引下來的時候,還是衝著開啟元脈來的,一旦遇上封鎖元脈的大道金線,便變成了毀滅性的天罰。
不劈死千絕,誓不罷休!
莫閑雲時笑了起來:“看來,這家夥真是不招人待見,連老天都要收他。”
紫燦冷笑一聲:“真可惜,沒機會親手殺死他了。”
繼五色神雷之後,銀色雷電悄然劃破蒼穹,當空長舞,橫劈豎斬,氣勢非凡!
一個跨界而來的人,不屬於這片天地,自然不會被這片天地的道則所容忍,雷霆化作天罰,直接滅掉!
刹那間,風起雲湧,天昏地暗。
密布的烏雲遮蔽了大半個天空,隨著狂風來回肆虐,如同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怎麽回事?”
劍宗宗主感覺這聲勢浩蕩的雷霆,頓時震驚,站在山頭上遠遠觀望,卻無法看清雷電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劍宗老祖同樣十分震驚。他只知道千絕身上有些異樣,卻沒想到能搞出這麽大的動靜來。他觀望許久之後,蒼老的眸子忽然看向遠處虛空,臉色一變,“壞了!”
那裡,正有高手趕來。
下一刻,劍宗老祖疏忽消失在原地,如同一陣青煙散去。
“咳咳!”
千絕更加狼狽了,從土坑裡爬了出來,嘴裡罵罵咧咧的,他的身上也被劈焦了。若非他身體強悍,早就被劈死了。
銀色閃電,要比五色神雷更加恐怖。
不過,下一刻,千絕爬到高台,憑空而立,仰頭看天,目光之中,帶著無限的熾熱。
方才,就在雷霆入體的那一刻,他分明感覺到了道圖的存在!
那一角殘缺的道圖,就蟄伏在自己的體內,在雷霆劈打在他身上的關鍵時刻,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的身體護住,同時將那股龐大的毀滅力量給吸收殆盡!
殘缺不全的道圖,竟有如此神威?
“轟!”
轟鳴之聲繼續,預示著第三道神雷即將臨世。
人們徹底驚駭了,到底是怎麽樣的天資,才能引來如此驚人的神雷?
或者說,此人與天理不容,才導致天打雷劈?
一時間,奔騰的雷電驚住了所有的人,他們沒有一個開口說話,但都在心中默默猜測,這個少年身上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
隻是,雷電滾落,淹沒了眾人的視線,根本無法看清細節。
高台上只剩下了千絕一個人的身影,他負手而立,仰天目視,眸子裡流轉著一種絕世的毅力。
他形單影隻,但此刻卻給人一種勢拔五嶽的感覺,仿佛站在那裡的人,擁有傲然之姿,功深造化,超群絕倫!
在他們心中,隻有神王,隻有仙主才能面對神雷無所畏懼!
可是這個少年,為何會有如此之信心?
“哢!”
這一次,是一條金色的閃電。
閃電氣勢冠絕長虹,從天而降,化作一條巨龍奔騰咆哮。
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蓋世執法,
竟然是水桶粗細! 金龍渾身燦然閃爍,透露著一股神聖的氣息,也散發著一股莫大的威壓,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千絕則是主動張開了雙手,露出了自己的胸膛。
“咻!”
金雷怒吼一聲,入體,直接打在了千絕的紫府之上!
千絕心意一動,體內立刻發出一陣燦光,道圖出動!
殘缺的道圖挺身向前,竟然主動脫離了千絕的身體,主動迎上了那道金雷!
“嗷~~”
金龍遇到道圖,感受到其上竟然散發著一種蓋世絕倫的威壓,當即變得恐懼起來,竟然想掉頭就走!
道圖則是霸氣十足,當日能夠和神殿抗衡,如今哪裡肯放過金龍?這可是大補!金光一閃,一道氣息鎖定,金龍便是乖乖地衝進了千絕的身體。
“轟!”
千絕隻是感到紫府之處傳來巨大的轟鳴,然後自己的下半身就沒有知覺了。
“不是吧?把我給劈廢了?”
千絕頓時有些驚慌,不過低頭一看,暫時放下心來。就連緊貼著身體的衣服都沒有弄破,不知道金龍鑽到哪兒去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股熟悉的氣息再次從紫府上彌漫出來。
荒涼!
千萬年來,亙古如一的荒涼!
那是一種無與倫比的淒涼,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涵蓋了世界上的一切滄桑,聚齊了萬世間所有的無奈。
在那裡,隻有孤獨,隻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滄桑。
為什麽會是這樣?
千絕心頭大悲。
那日在戰場上,一切都落幕的時候,便是這般淒涼。所有的人都不存在了,她……也戰死了,連同那片戰場都寸寸崩塌,徹底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
“哢!”
第二道金雷砸碎了一方虛空,翻騰咆哮著,轟然落下!
不過不出意外地,道圖引導著金雷繼續轟擊在了千絕的紫府之上!
這等力量何其狂暴?紫府之中無法盛放,居然轉而直接轟炸在千絕那被封鎖著的十二條元脈上!
“哢哢!”
如同冰面碎裂般的聲音從他身上不斷響起,一條又一條元脈被強行衝開。
開元境!
如此意外地,竟然開了元脈。
一條,兩條,三條……五條……十條!
整整十條元脈被雷霆轟開。
頓時,紫府中那蟄伏的力量如同洪水注入河流一般,一瀉千裡,沿著元脈快速遊走。
千絕隻感覺渾身上下都火辣辣的,身上遊走著的,不只是自己的元力,還有雷電的力量,雖然已經被道圖過濾去了那種毀滅性的殺伐之氣,但仍舊讓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燒感。
轟!
第二道金雷打進他的身體,分明讓他聽到了一種轟隆的聲音,就像山石崩裂,大山傾塌!
不過還沒等他明白過怎麽回事來,道圖一閃而沒,再次衝進了他的體內。
千絕倒是不擔心道圖被發現,因為方才那兩道神雷都是金色的,金光燦燦,完全能夠掩飾住道圖。
第十一條元脈開啟!
十一道元脈像是實質化出現在他的體外,一道道金色光芒神聖無比,竟能與金色的天雷爭輝!
“既然人有十二道主脈,為何不全部開了?”千絕低喝一聲,對目前這個狀態不是十分滿意。
天雷仍舊落下,劈斬在他的身上,頓時皮開肉綻!
鮮血從他身上飛濺出去,森然的白骨已經出現!
這僅僅是一次劈斬。
千絕渾身疼痛,如萬蟻噬骨,如沸水濺身!
接下來,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不過,每一次都有道圖幫忙,用神聖的氣息籠罩住他的身形,然後牽引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神雷在他的體內到處遊走。
這是在洗筋伐髓!
千絕終於明白了道圖的用意,同時也在驚駭,它有自主的意識?
而更令千絕難過的是,身體上的疼痛。
這不是一般的疼痛,渾身血肉模糊,整整被削去了一層!森然的白骨根根裸露在外,張牙舞爪地叫囂。
好在,第十二道元脈已經轟開!
整整過了半個時辰,千絕才算是被洗伐完畢,他只剩下了微微的一口氣。而這個時候,破碎的肌膚再生,焦臭的血肉已換!
新生的部分,竟如玉石一般晶瑩剔透,泛若羊脂。
千絕看到自己的身體,徹底愣住了。這就是洗筋伐髓?
“不過,怎麽對外面的人解釋呢?”
千絕自語。若是自己被神雷懲罰沒有死亡不說,居然還洗筋伐髓了,怎麽解釋?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當十二道元脈全部開啟之後,隻要千絕不主動牽動十二道元脈,便會自動暗淡下去,化於無形,就像從來沒有任何元脈的廢人一樣。而隻要他心意一動,道道金脈就會立刻浮現出來。
難道圓滿開啟十二道元脈還有什麽說法嗎?
而這時候,道圖已經吸收足夠了天雷的力量,正好停下,隨之沒入身體消失不見。
但道圖一經消失,就讓千絕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雷霆的力量雖然已經消失,但卻留下一股難言的氣勢,仍舊在他體內遊走,差點讓他昏死過去。
“啊啊啊!”
千絕在地上滾來滾去,發出一聲聲嘶啞的慘叫。最後,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了。
許久之後,一切都已平靜下來,甚至比以前更加安靜。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中央那被天雷炸成巨坑的山峰。
整片山頭都被劈成了碎屑,其中幾座山峰整體被毀,就連距離這裡幾十丈開外的天雷峰也是被波及,毀掉了一角。
大地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水坑,僅憑半徑便是方圓十幾丈!散落的泥漿伴隨著沙子裸露在外,看上去讓人心驚膽戰。
這到底需要多麽大的力量才行?
“唉!劍宗這一次被破壞的不小啊!幸虧山門夠大,若不然就保不住了!”慕劍雲看著被毀的山峰和露出來的石頭茬兒,有些心驚地說道。
“是啊!若是像風雲宗那樣的山門,雖然人多,但地盤小,若是被這樣的神雷劈打,三個加起來都不夠!不過這裡建一個湖泊倒也挺好。”
身旁,一中年男子長天而立,不怒自威,眼眸漆黑如同一方深邃星空,讓人望而生畏。正是流雲峰峰主,霍天辰。
“不知道蕭沉怎麽樣了。”霍天辰道。
“應該沒事吧,一道彩雷而已,其他四道不是被那千絕給接住了麽?”慕劍雲說著,突然一轉語氣,歎道:“可惜了這麽一個少年,小小年紀就給劈死了。”
“呵呵,這少年是被老祖看中的,如今落了個如此淒慘的下場,天打雷劈而死,當真令人惋惜啊!”霍天辰跟著歎了一聲。
此刻,最得意的莫過於莫閑雲了。
這個公子哥經過測試,仙晶高級,踏上了八階仙台,又引來了天雷,已經引得了眾人的關注。而最重要的是,千絕死了。
這才是他最開心的地方。
莫閑雲站在那個巨大的水坑邊緣,看著那平靜的泥漿,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笑了。
“嘩啦!”
突然傳來一聲水響,然後響起一個十分惱怒的聲音:“有沒有一個喘氣的過來幫哥哥一把!”
此言一出,險些讓正在摸屁股的莫閑雲從邊緣上掉下去。
“喂!那個摸屁股的小子,我說你倒是拉我一把啊!”此時的千絕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疼痛,洗筋伐髓的過程徹底結束,疼痛消失,隻不過他現在是血肉模糊,白骨裸露,體無完膚而已,隱隱還能自己聞到一股血腥之氣。
不過,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便是能夠讓血肉新生,讓肌膚光潔。
“啊!鬼啊!”
莫閑雲看到泥漿之中站起一個人,渾身的泥漿立刻被染成了血紅之色,加之以森然的白骨和凌厲的眼神,讓莫閑雲捂著屁股一蹦一跳地就跑了。
對於千絕的呼喊,慕劍雲自然是聽到了,立時一閃身形,便是來到了水坑邊緣之上。而比他更早來的,是另一個身影,蕭沉。
“你怎沒死?!”
蕭沉見到千絕還泡在水中,出口就是一句。
千絕滿腦子黑線。
“能不能.....把我......救出去......”
千絕十分“虛弱”地說了一聲,隨即便是“暈”了過去。
慕劍雲也是倒抽一口涼氣。
千絕!
千絕遭雷霆之擊而未死!
他像是看到了一個怪物。被一道又一道神雷劈身都沒死?那可是傳說中出現的神雷啊!
千絕則安心地“昏”了過去,裝得很像。
不過看他那淒慘的外表,確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別人對他有的,隻是同情。好好的一個少年,就算是救下來,不成了一個殘廢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