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月湖心聲勢浩蕩,浪卷晴空翻天覆地,看似憑空出現,實際上早已醞釀了很久,只有千絕這種神識強大或者滄夜這種天生與大道相近的人才能察覺。
各宗門的傳人都目光熾熱地望向湖心,眼看著湖水倒灌,異象陡生,露出一副期盼的神色。
傳說中的東西出世,自然不同凡響。自己將會從中悟到什麽呢?
相比之下,滄夜顯得冷靜了許多,美眸映出前面驚變的情形,似看透浮生一般,盯著湖底的某處,一動不動。
“轟!”
氣勢在某一瞬間陡然攀升,一股難言的氣息隨著空氣中飄動的水汽撲面而來,其中韻味像千軍萬馬廝殺的氣息,血腥慘烈,又像花前月下靜謐的氣息,悠遠深沉,讓人無法捉摸。
道沉面色凝重,寶相莊嚴道:“這氣息,很是怪異。”
千絕詫異道:“你竟能感覺出來?”
道沉點頭:“佛門修行法門和尋常宗門有些差異,注重神識修養,對於細微的差別十分敏感。”
千絕挑了挑眉。他早就聽說僧佛一脈的人很是獨特,但因為很少接觸,不知其中奧秘,如今通過道沉看來,確實不凡。
看來,日後若是能結下善緣,應當去僧佛一脈走一遭。
斬月湖異動,引得所有人靠攏湖畔,死死盯住中央位置,目光不敢挪動半分,生怕錯過什麽。
足足半個時辰之後,湖面才算是平息下來,但情形已經煥然一新。
那裡憑空產生了一個小島,生機盎然,花團錦簇,有無數靈光籠罩,但仔細一看,竟然全部是用靈氣聚攏,幻化而成。
小島四周,無數道路浮現,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如同蓮瓣,綻放聖潔光輝。
“這島就是……三世蓮?”蕭清靈眨了眨眼睛看向那座小島,撇嘴道:“這也太醜了!”
道沉笑道:“美醜都是外相而已。”
蕭清靈笑嘻嘻地挑了挑道沉的下巴,道:“我看你就挺好看的。”
道沉立刻紅了臉,嚇得直往後退。蕭清靈則哈哈大笑。幸而此刻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湖心那小島上,否則早就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千絕見這惡女實在是太促狹,居然連一個和尚也不放過,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道:“這並非三世蓮。”
“哦?你怎麽知道這不是三世蓮?難不成你見過?”蕭清靈很不滿千絕的“不懂裝懂”,警告道:“不知道就別瞎說。”
但道沉卻信以為真,認真請教千絕:“你怎麽知道這不是三世蓮?”
千絕心道,難道我會告訴你我在另一界見過這東西?
“也沒什麽,如果你仔細感知那片小島就會發現,那全部是幻境。至於真正的三世蓮在什麽地方,現在還不得而知,但據我猜測,應該在湖底。”
道沉露出一副佩服的樣子點點頭:“我雖自負靈識強橫,卻比不過你。”
千絕心中苦笑,這如何能比?嘴上只能說:“不必過謙。”
湖心演化天地,小島自成一界,道路鋪排,如同花瓣綻向八方,許多人順著道路走了上去。
每一條路,都看似不過幾十丈的距離,對於凝魂境修士來說,幾個跳躍便到了,但實際上走起來極其漫長,如同延伸到天際一般。事實上,就算能很快走到小島上,他們也舍不得一步略過,因為這條路上充滿了寶藏。
“咦?那是……道則碎片?”有人在路上看到沿途有金色光芒閃爍,
仔細感知,上面道則環繞,有片刻的至理。 “啊!我聽到了一句道音!”有人驚呼。那聲音虛無縹緲,隱隱約約聽不真實,但卻像刻進記憶深處一般,讓人無法忘記。
但凡踏上道路的人,都如癡如醉,陷入夢境一般無法自拔。
滄夜與金兀術等人也不再等候,各自選了一條路,朝湖心小島走去。
“咱們不去嗎?”
蕭清靈按捺不住心情,躍躍欲試。
“再等等。”千絕搖頭:“這些道路都是幻境的一部分,不能大意,若是走錯了,墜入陷阱,十分危險。”
蕭清靈很不服氣,感覺自己在千絕面前,簡直是一無所知的文盲,但聽千絕語氣堅決,不像是不懂裝懂的樣子,這才稍稍安心。
小家夥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回來了,嗖地一下落在了道沉的頭頂上。但那裡沒有頭髮,十分光滑,差點沒摔下來,不由十分不滿地打了光溜溜的頭皮一下,返回千絕的肩膀上。
“噗!”
蕭清靈沒忍住笑出聲來。
道沉也覺得十分尷尬,但看到那毛茸茸的小家夥的時候,眼睛一亮,好奇道:“這是……”
沒等千絕回答,小家夥便“咿咿呀呀”地說了幾句,它秀氣的小爪子連說帶比劃,但卻不是在自我介紹,而是不斷指著湖心的地方。
三人順著小家夥指的地方看去,看到滄夜、金兀術、赤雲殿傳人各自踏上一條不同於其他人的路。
那些路看起來像是沒有什麽特殊之處,但神識強大的人都能發現, 那條路上,並沒有所謂的道音、道則碎片。
“看來都有所準備啊。”道沉說道。
“無妨,即便選對了道路,也不一定早會比我們早到三世蓮。”千絕笑了笑,“走吧,我們也去。”
每個人,只能選一條路。千絕為道沉和蕭清靈選好路,又叮囑幾句之後,便帶著小家夥也走上一條道路。
斬月湖旁,一峰獨立,直插雲天,狀如神刀,要劈斬湖面。
刀峰倒影垂下,映襯湖面的地方,恰好有一條路,看起來毫不起眼,並無特殊之處,千絕卻選擇了這一條。
小家夥從千絕肩頭落下,蹦蹦跳跳走在路面上,下面是清澈的湖面,無數靈氣蒸騰,沐浴其中,神清氣爽。
走到一半的時候,路上忽然光芒閃爍,變得搖晃不定起來。千絕忽然喊住小家夥。而小家夥也似乎感覺到了危險氣息,嗖地一下回到千絕肩頭。
這時,無數金光衝天而起,原本沉寂的道路刹那被金光充斥,海量符文瘋狂旋轉,成了一條康莊大道。
只是,道路兩側一個個符文凝聚而成的古字隨之浮現,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落在眼中,便會斬在身上。
瞬間,千絕身上刀鋒森然,出現無數傷口,鮮血順著破裂的衣衫流了下來。
“轟!”
千絕揮動拳頭便開始抵抗。
一拳砸下,便砸碎一把飛刀。
接下來,無數金屬碰撞的聲音響徹這條道路,數不清的金色刀鋒被千絕打散,重新化作一個個古字安靜地鑲嵌在道路兩旁虛空,卻再沒有了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