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漩渦之城。”　　“你是......誰......不要......走”

　　迷離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朦朦朧朧中我見到有身影從眼前飄過，我很想抓住那個虛空的影子，卻無奈手臂動彈不得，就連腦袋也沒辦法抬起來，昏沉麻木只剩下剛剛撞擊到枯木上的痛感。

　　“漩渦之城......”

　　腦袋裡始終盤旋著這個名詞，攪的我頭痛不已，終於在第一百次奮力嘗試後，我的眼睛掙脫掉了黑暗的桎梏，睜開眼的一刹那，赫然看見巨大的氣旋懸在頭頂，四周氣流翻滾湧動，洶湧澎湃很是駭人，然後就又徹底到黑暗中不省人事。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后的事情。

　　“允命，你說，我們還能出去嗎?”

　　允宰邊轉動著樹枝上燒烤的果子，邊不時的望向我們棲身山洞外的天空。

　　“或許吧。”

　　我望向那片駭人心弦的天空，心裡翻滾異常，對於這個答案，心裡很是沒譜。

　　這是哪裡，是地獄還是天堂，我們不知道，我和允宰是否還活著，我們也不知道。

　　允宰比我先醒來，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只見到眼睛哭的腫成兩顆火焰果的他，後來聽完允宰講述我昏迷時的事情後，我也差一點兒要哭了。

　　這是座奇怪的城，說是城倒也不能算是，因為它的面積非常之小，小到我和允宰站在僅有的一座山丘上就可以望見整座城的全貌。

　　小城的邊界是用一塊塊小石頭圍攏起來形成的一個不規則的圓圈，圈內是小城的土地，圈外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從上往下只能看見飄渺的煙霧，圍繞邊界走一圈用不到一個時辰，邊界一個凸起的豁口處插有一塊木牌，上面刻著“漩渦之城”四個扭曲的大字。

　　為什麽叫“漩渦之城”這個名字呢，我猜測跟頭頂的天空有關，整個天空就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渦眼正對小城的中心，也就是城裡唯一的一個小山丘。

　　這裡沒有白天也沒有黑夜，只有時明時暗的分別，頭頂漩渦流速減慢的時候，周圍氣流跟著通透明朗，這時我們便能清晰的看清任何一個東西，而當氣流急速流轉發黑變烏的時候，即便我和允宰面對面站在一起，也看不清對方的臉。

　　所幸漩渦氣流的明暗變換很是有規律，基本每兩個時辰變換一次，掌握了這個規律後，我和允宰在小城裡走動起來也方便多了。

　　漩渦之城雖然面積不大，可是樹木卻長得很是濃鬱，許多樹木上都結著密實的果子，發出陣陣誘人的香味，但並非所有果子都能食用，幸好我有個敏銳的鼻子，通過聞氣味，能簡單的辨別出幾種可以食用的果子。

　　不過它們的味道卻很是苦澀，讓人難以下咽，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和允宰發現如果用火把果子烤熟，裡面的苦味會大大降低，味道會好吃很多，勉強可以果腹。

　　解決掉吃的問題後，就是住的問題，在我昏迷的時候，允宰已經找了一處暫時可以棲身的洞穴，現在我們倆個就在這處洞穴裡籌謀著該怎麽離開這個地方。

　　允宰說，在我昏迷的時候他把整座小城已經到處走了幾遍，發現根本出不去，整座城就像是懸在半空中一樣，沒有地基，也沒有其他鄰土。

　　“允宰，你醒來後見過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我回憶昏迷時聽到的話，總覺得那不是幻覺，很有可能這裡還有其他人存在，可是這幾天卻完全沒有見到，

很是奇怪。　　“沒有呀，從我醒來後就沒見到其他人，允命，你不要想了，這種地方怎麽會有其他人來呢。”

　　允宰沮喪的說道，沒留意手中的果子，篝火把果子烤焦了一邊，上面冒著輕微的黑煙。

　　我沒有在意允宰的話，驀自想著心事，把來之前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中細細梳理一遍。

　　甲蟲老伯，長在天上的樹，沙漠風暴，青沐，漩渦之城，越想心裡越是升起一股大膽的猜測，卻又不敢對允宰說出，怕嚇到他。

　　頭頂的氣旋飛速的運動，周圍的氣流在巨大的吸引力下瘋狂的向渦眼湧去，沒一會兒天空就被黑暗徹底籠罩住，整個漩渦之城也連帶著被黑暗徹底吞噬。

　　我望著篝火發出的微弱光芒，在心裡默默念數，一般當我數到第一萬三千零二百五十六下的時候，天空就會放明，之前因為樂團急於趕路無暇停歇，我呆在馬車上無聊的時候會靠數數打發時間，所以現在到了這裡，用同樣的方法大致可以判斷出這裡明暗轉變的時間。

　　“一，二，三，四，五，六......第一萬三千零二百三十三下，第一萬三千零二百三十四下......第一萬三千零二百五十五下，第一萬三千零二百五十六下。”

　　終於在最後一聲默數完後，天空漸漸放明了，很快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明晰起來。

　　“允宰，別灰心，我們再去找找出路。”

　　我拉著允宰向外面走去，手中很是沉重，知道允宰有些不願跟我再出去找出路，畢竟這已經是來到這裡的第三十六次外出尋找了，每一次我們都是信心百倍的出發，失望沮喪的回來，這種打擊讓允宰很是消沉。

　　這一次仍舊不例外，我們沿著石頭圍起來的邊界足足走了兩圈，小心的看圈外哪裡還有道路，還爬到小山丘上遠眺了幾次，可惜得到的回應都是這裡確實沒有出路。

　　我和允宰坐在靠近邊界的一截枯樹乾上，允宰很是失望，此刻正在百無聊賴的逗弄著土豆，臉上沒有一絲笑容，我很想安慰他幾句，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青沐說甲蟲老伯講的長在天上的樹和流在天上的河叫海市蜃樓，那麽我和允宰現在在不在海市蜃樓裡呢，我掏出一直藏在懷裡的樹皮書想要請蒜精幫忙解答一下，心想這個家夥平日裡總是吹噓自己見多識廣，想必會知道這是哪裡，可惜搖晃了半天書，蒜精也沒有現身。

　　“噗”

　　因為用力過猛，我不小心踢到腳邊的一塊碎石，它飛到不遠處的一棵樹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這一聲倒是提醒到我，我趕緊把手裡的樹皮書放下，去遠處搬來一塊大石頭回到原位。

　　“允命，你要幹什麽?”

　　允宰好奇的望著我，大大的眼睛裡充滿著不解。

　　“允宰，就讓這塊石頭告訴我們來到了哪裡。”

　　說完，我用力將石頭拋到邊界圈外，等待熟悉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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