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是什麽味道?” 越靠近練功房,我越能清晰的聞到空氣裡彌漫著一種淡淡的氣味,這種氣味不同於剛進入宇王宮聞到的腐屍味,淡淡的,很是特別而又熟悉,是什麽呢?
我放慢腳步,朝空氣裡細細嗅了一嗅,總覺得無比熟悉,可是實在想不起來是什麽。
“呼——哧——”
“呼——哧——”
粗重的喘息聲在不遠處的房間內傳出,似乎有人正在背負難以承受的重物緩慢前行,我蹲下身子不敢再往前走,緊緊貼在牆邊,生怕被人發現。
“通,你不該去。”
責怪聲從房間內傳出,我聽出這是宇王的聲音,聲音很是優美動聽,宛如燕語紛紛,讓人不由得想要見到聲音的發出者,可惜,美音如同毒蛇,都是會迷惑人,不知道宇王的真正面容長得是什麽樣子,不過之前見到過她的狠毒,讓我很是心有余悸,猜測她很可能真如傳說所言,醜如爛蜍,怖如蛇蠍。
“殿下,我想去做的。”
過了片刻練功房內才傳出回音,只是這寥寥幾個字的回答卻讓人聽得很是困難,因為說話者每吐出一個字好像都背負著重大的壓力,聲音困頓難出,字字猶如鑿山挖石,旦是這麽聽到,我就不由得喘了幾口大氣,很有種氣吞難咽的吃力感,不難想到說話者該是多麽困難。
“真是可惡,他日我一定要將隱剝皮抽筋,挖眼去心,讓他墮入人間煉獄,生死不得,嘗到比你我所受千百倍的折磨,還有那個慕莎,我要她死,死,死!。”
碎裂聲轟然響起,伴隨著咬牙切齒的嘶叫和詛咒,剛剛讓人遐想萬分的美音此刻瞬間坍塌。
“殿下,要不是那個博用詭計欺騙,現在你就可以得到解脫了,這肯定是怨王那個殺破狼克星的陰謀,真是可惡!我一定要將他們在你面前剁屍分塊,一節一節碾碎他的骨頭,一片一片割下他的血肉,以解你心頭大恨!”
咚的一聲悶響,練功房的木門震動不止,窸窸窣窣響起碎石落地的聲音,接著就是重重的喘氣聲,似乎因為說的字句過多,發出者筋疲力竭。
“解脫?在這煉獄裡的人,誰能得到解脫?!我要他們跟我一起沉淪!通,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沒有被折磨死嗎,我是咽不下這口氣!我,絡桑公主,為嫡大妃所生,是王的第一個公主,本該受到萬眾愛慕,百般寵愛,可是為什麽我就要天生面帶胎記,受人鄙視!更可氣的是,同是天生殘疾,為什麽慕莎就不會遭到我的慘遇,為什麽!為什麽我就要遭到那種不倫之事,為什麽婆娑王就要對我做出那種下賤事!通,我恨,恨所有人,他們都對不起我,都背叛我!我要他們死,要他們死——!”
哀怨撕裂的咒罵聲響徹整個宇王宮,聲音刺耳鑽心,每一字都帶著濃重的仇恨味道,我望著前面的練功房,感受到了巨大的恨意隱藏在裡面。
“殿下,你不要折磨自己,不要折磨自己!都是王他無良,要不是他醉酒,也不會錯把殿下當成逝去的大妃,將殿下玷汙,殿下,是通無能,不能給殿下報仇,是通無能,殿下,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就能得到解脫了!”
玷汙?醉酒?難道婆娑王和自己的親女兒有什麽事情發生?我鼻尖滴下一滴汗珠,胃裡翻騰不歇,用手努力捂住嘴巴,才沒有嘔吐出來。
“殺了你?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止一次的想要將你生吞活剝,吸血吞肉,可是,通,這人間煉獄我寂寞無比,
沒有你,我一個人該怎麽在這煉獄裡活下去,該怎麽活下去?!我要你陪著我,在這煉獄享受折磨,享受痛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練功房裡響起歇斯底裡的狂笑聲,給整個陰暗的宮殿籠罩上重重的陰霾。
這個女人瘋了,我聽著練功房傳出的大笑聲,知道宇王真的是徹底瘋了。
“是的,殿下,我會陪著殿下在這人間煉獄裡呆著,永不離開殿下,咳咳,咳咳咳咳咳”
沉重的喘息聲突然被猛烈的咳嗽打斷,轟的一聲,地面輕震,我聽見重石墜地的聲音,像是有重物摔倒,隨後房內突然傳出另一種痛苦的喊叫,聲聲淒厲無比,宛如被鬼魔噬心啃骨。
“難道是毒發?”
聲音細膩尖銳,明顯是宇王發出來的,我記得老頭說過宇王被下了膿毒,日夜會飽受膿血倒流之苦,現在想必是毒發,只是沒想到會這麽慘苦,不禁打了個寒顫,正準備偷偷溜走時,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血——!”
房門邊緣忽然滲出汩汩濃稠鮮血,沿著宮磚縫隙慢慢彌漫到我的腳邊,不多久裡面響起野獸啃食的咀嚼聲,聲音襯得周圍更是寂靜詭譎。
正當我好奇這一連串的轉變時,突然又有聲音乍然響起。
“通,你不要——啊——!”
宇王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緊隨而至的是不斷的推搡叫喊, 不多久練功房又陷入到沉寂中。
奇怪,裡面發生什麽事情了,難道在打殺?可看樣子應該不可能是宇王和通互相廝殺,如果他們早想解脫自己,當年就把對方給殺了,何至於等到現在,受這麽多的折磨,可這聲音又是怎麽回事兒?
我滿腹好奇,朝前悄悄挪動一小步,沒留心踩到了從練功房流出的鮮血。
“壞了,這血搞不好有毒。”
宇王宮處處陰森恐怖,到處都彌漫著死亡的氣息,我生怕腳下的鮮血有毒,忙用腰帶將鞋底沾到的血跡擦掉。
“咦,花瓣?”
血液裡塊狀分明,像是有花瓣殘片摻雜其中,我用布裹著手指拈起一片放到眼前察看,不錯,就是花瓣,只是總感覺哪裡不對,略一停思,我把鼻子輕輕湊上去深聞了一下。
“原來,是它的味道啊。”
難怪總覺得從練功房傳出的氣味很是熟悉,原來是鮮花的味道,我不禁暗自傻笑,為自己緊張到連鮮花的氣息都沒分辨出來感到好笑,片刻過後卻又呆笑不出。
這片鮮花雖然已經沾染鮮血,可是仍舊能夠看出花瓣鮮豔明亮,這樣的顏色落日城根本就不會有,整座城都是慘白灰暗的色澤,所開放的花朵也毫無生氣,這些花瓣從哪裡來的呢?
“難道是有人給宇王送來的?”
我腦中瞬間補畫出一個人物,頓時覺得周圍更是陰森恐怖,嚇得不停向四周來回察看,身上滲出大片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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