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咦?你怎麽還不去拿。”
“嗯?哦!”
我被一旁的侍女推醒,這才趕緊將跑出的神緒收回,忙去將燒好的熱水端來,給蒼王沏茶。
蒸騰著熱氣的水一注入茶杯中,立刻掀起一股淡淡的辛苦味道,我凝望著茶杯裡翻騰的粗劣茶葉,在水注入七分滿的時候停手,略略撒入些許辣粉,便端給蒼王殿下。
說起沏茶這個差事,我原本以為王子喝茶會很麻煩,因為當初在赤王宮鬱澤很是喜歡飲茶,也很善於飲茶,每次看他細心的擺弄著茶具茶件茶葉,都好似在看一副優雅的飲茶圖,可真等我自己擺弄的時候,卻很是狼狽。
也因此,當蒼王說留我在身邊伺茶的時候,我很是有些擔心,可是沒想到他喝茶的方式那麽奇特,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古怪。
因為他並不喝那些昂貴的好茶,讓人十分意外的是,他用來衝泡的是極其劣質的粗茶,更奇怪的是,當茶將要衝泡好的時候,還會往上面撒上些許辣椒粉,似乎那些粗茶的辛苦味道還不能夠滿足他的味覺。
我小心的抽動著鼻翼,聞著空氣裡浮動的淡淡茶味,這種味道曾經我在族長的帳篷裡也聞到過,真不明白,蒼王為什麽會喜歡喝這種貧民才會喝的茶水。
“殿下,哲大人求見。”
下人的稟告聲在蒼心殿外響起,不多久便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進殿內。
“蒼王殿下,這是赤王殿下命卑臣交給您的。”
我見哲雙手端舉,很是謙卑恭敬的將一個楠木錦盒呈遞給端坐的蒼王。
真意外,本以為鬱澤走了,哲也會走,沒想到他還在,只是看神情,似乎有些不對。
平日裡我和哲見面,每次他都會用宛如利刃的目光將我掃視刺透個遍,現在,他卻絲毫也不看我,完全漠視無物。
“鬱澤也是的,何必這麽傷害自己,唉—,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刺耳的響起,我見蒼王扶著胸脯咳喘不止,本想端水去給他飲下,卻想起這種茶水味苦辛辣,現在喝只能加重他的咳嗽,正想要端去重換一杯的時候,卻見蒼王向我招了招手。
是要我手裡的茶水嗎?我略微一愣,他身後的盔甲人已經大步踏到我的面前,將我捧著的杯子端遞給咳嗽不止的人,奇怪的是,蒼王並未就此喝下,而是一手撫著起伏劇烈的胸膛,一手端舉著茶杯,無力的看著裡面的茶水。
那是什麽?血?
我赫然看到他遮面的白色面紗上泛出絲絲鮮紅,接著是更多的血跡。
“哢—”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蒼王再也無力拿捏手裡的茶杯,只能任由它隨著劇烈的咳喘掉落。
“咳咳咳咳咳咳......”
伴隨著劇烈的喘咳聲,盔甲人扶著蒼王似要昏厥的身子進入內閣休息,半晌過後才傳出話語,讓哲回去安歇。
我望著哲恭敬退離蒼心殿的背影,始終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家夥難道變了本性,不憎恨我了?難不成是允宰被救走,他惱羞成怒氣壞了腦袋?
嘿嘿,不錯,允宰已經被救出來了。
昨天在聽到鬱澤劃破臉離開的消息後,我立刻趁人不注意,將畫有救人圖樣的布條綁到土豆身上,讓它出去找火烈。
經過一個晚上的擔心,天亮的時候,我總算看到了返回的土豆以及它脖頸處捆系的布條。
布條上一個字跡也沒有,只有一個笑臉,這是當初進青王宮前我交火烈畫的,這個家夥從前都在地底生活,對地表的一切很是反感,所以寫字自然也是不屑去學,為了便於聯系,我刻意用圖案和他溝通。
笑臉意味著什麽呢?嘿嘿,是成功的意思哦。它出現,也就意味著火烈救出了允宰。
不過嘛,這也意味著我和哲徹底鬧僵了,所以自從獲悉允宰得救後,擔心就一直充斥在我的胸間,本以為再見到哲會有一番尖銳對抗,雖然有把握他不會要我的性命,不過也不免擔心會有意外。
我狀做無意的整理了下左手的衣袖,眼角看到藏在袖子裡的絲巾,唇邊立刻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謝謝你,鬱澤。
那晚夜聊,雖然我將心中對於蒼王身份以及魔香師的疑問一一告訴鬱澤,但他始終不願解釋,只是再三告訴我,不要多加探究否則會有危險,還對我說修不會再來“打擾”我,臨走時,特意將一條絲巾送給了我,說再見到哲的時候,就亮出絲巾,那樣他就不會傷害我了。
所以,這才是我敢公然面對哲的原因,只是沒想到,一直苦苦尋找的救允宰的好時機,竟然會是鬱澤“帶來”的。
“唉—”
輕微的歎息聲引得一旁的侍女朝我看了一眼,我立刻回以燦爛的笑容,裝作無事的模樣。
那個陽光般的少年,你現在在哪裡?回到空凌城了嗎?
“發什麽愣?還不去催藥房,看殿下的湯藥好了沒。”
“嗯嗯”
看來我是沒有再發呆的機會了,聽到吩咐後,我就拔腿向藥房跑去,轉身的一刹那,無意間瞥到內閣床榻上躺著的人,咦,他在看我嗎?
“還不快去!要是延誤了殿下吃藥,扒了你的皮。”
算了,還是別多想了,允命,你可要趁機趕緊逃跑哦,允宰和火烈還在外面等著你呢。
我朝四下小心的看了看,慶幸並沒有人多加注意我這個小侍女,眼角略眯,按照吩咐去藥房催促送藥,回來的時候偷偷拐到了青王原來就寢的臥殿。
青王宮本就寂寥, www.uukanshu.net 現在幾個主人都不在了,宮婢侍從偷偷跑走的很多,所以整個宮殿就更顯得孤清,臥殿外幾乎沒有什麽人看守,我趁巡邏的侍衛走過,就立刻閃進了殿內。
臥殿內的陳設擺件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青灰,看得出是下人們偷懶不好好打掃的緣故,這讓我感到安心,因為無人打掃,也就意味著無人前來。
“株漬,我來了,你在哪兒?”
“株漬!”
“允心,不要過來!”
我望著株漬身後的那個人,嘴角勾起一絲冷漠的笑容,看來,哲,你還是不準備放過我。
正當我要掏出鬱澤給我的絲巾時,卻意外的看到哲松開株漬慢步走了過來。
“你真該死,若不是殿下阻攔,我真想現在就殺了你!”
哲冷冽的瞪了我一眼後,就走出了臥殿。
“咚”的一聲,我瞧見株漬嚇得癱坐在地上,忙上前將她扶起,問她有沒有受到傷害,看她搖了搖頭,才將提著的心放下。
“允心,你快走吧,我怕哲大人反悔殺你呢。”
“不會的。”
如果要殺,剛剛他就動手了,之所以出現,無非就是想告訴我,他想要我的小命輕而易舉,不過,哲,我的命你是永遠得不到的,因為我是允命,我的命從來都只有我決定。
告別過株漬後,我就換上株漬專門給我帶來的衣服,扮做采購侍女,拿著之前偷偷拿到的出宮令牌,離開了青王宮。
火烈,允宰,我來了,等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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