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學
林宜黛到的時候,幾位姐姐已經等候許久。
“六妹妹,總是這樣姍姍來遲,讓姐妹們好等啊!”這二姐姐自從長公主府回來後,與她說話總是這樣夾槍帶棒的,半點不饒人。
林宜黛微微欠身“二姐姐,是我的不是。貪睡誤了時辰。”
卻聽林宜茹在旁邊笑起來拍拍手“六妹妹也是如此嗎?我也總愛貪睡,二姐姐每天都要來拖著我。”說完拉起林宜黛的手,原地轉起圈。
林宜雅臉色微變,心中一口鬱氣,這妹妹慣會拉她後腿。狠狠瞪了林宜茹一眼,轉身回到座位。
林宜茹卻自顧與林宜黛聊著,渾然不覺,姐姐嫌棄她也不是三兩天了,也不知娘生姐姐的時候是不是辣椒筒子吃多了,火氣太大了。
陽夫子緩步進門
“夫子好。”眾小姐行禮
陽夫子回以夫子禮“四書中你們已經與我學了《論語》,五經中也學過《詩經》,其余我也不強求,便按照個人喜好自己去讀,若有不懂之處可尋我一同商討。”
“今日,我們便開始學作詩詞。”
“律詩要講平仄,不講平仄,即非律詩。
平仄排列最基本的格式是:
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後加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後加平)
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前加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前加仄)。”
……
“可聽懂了?”陽夫子看著眾人
眾人點頭,林宜黛心思還在今早的事上,陽夫子看著她有些發神“如此,林宜黛,便由你出一句首句。”
林宜黛被點名,立刻回過神來,站起身,推推身邊的林宜茹,林宜茹睡眼惺忪,剛才她還差點聽睡著了,此刻還在慶幸沒有點到她。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眼睛水汪汪的看回去。本是可愛的樣子,林宜黛此刻卻覺得有些小可恨,隻得看向大姐姐。林宜玉一臉洞悉世事的樣子,無奈的看向這兩個妹妹,真是可愛又可恨,怒其不爭。她一慣心軟,卻也有自己的堅持,只在紙上寫下韻律。
因她與林宜黛中隔著林宜茹,她隻能傳給六妹妹,再轉給七妹妹。
陽夫子將她們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卻知道傳的是韻律也不戳破,“林宜黛,可有了?”
“是,夫子。學生獻醜了。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
教室中哄堂大笑,陽夫子也忍不住笑意“算你過關,雖稱不上高雅,卻也工整,韻律也有了。”
……
終於熬到了放學,林宜黛與幾位姐姐紛紛作別。
再也忍不住心中好奇“柳暗花明,這早上之事到底是如何?”
柳暗面色猶豫
“這兩位婆婆乃是後廚的人,也算是府中老人了,但此事……”
柳暗還未說完,花明在一旁看的心癢癢,插嘴道
“柳暗姐姐,你何必替那兩個婆子隱瞞,我聽後廚的玉兒說那兩個婆子可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玉兒可都告訴我了,那兩個婆子貪墨了府中不少銀子,就因為采購食材之事鬧翻了。”
“就你多嘴!”柳暗斥責道
林宜黛心中壓抑了一天,此刻好奇心到達了頂峰“柳暗,讓她說。”
花明得意的看著柳暗,揚揚下巴。
“我也知道的不是特別清楚,都是玉兒告訴我的。這兩個婆子主管著後廚,在後廚都是橫著走,還克扣她們下面人的月俸。”
“克扣月俸?她們為何不告訴管家?”林宜黛滿臉的疑惑
花明繼續說道
“她們都是那兩個老虔婆下面的人,如何敢告訴管家,那兩個老虔婆都是府中老人,連柳暗姐姐都要給幾分薄面。管家知道也不過罰些俸銀,玉兒她們可就慘了。”
“花明,我與柳暗先回蘅蕪院,你將玉兒帶過來,我有話問她。”
“是,七小姐,我這就去。”
蘅蕪院
林宜黛坐下, 柳暗為她斟了一盞茶,林宜黛忍不住問道
“柳暗,你今日如何不讓我插手此事。”
“七小姐,你年紀尚輕,這裡面的彎彎繞繞還不了解。”柳暗像做了一個大決定一樣,深深吐了一口氣
“奴婢直說罷,小姐在這些下人面前尚缺少威信,俗話說一步一腳印,小姐剛剛與夫人學習管家,這一步卻是邁大了。”
“若小姐是為了幫助那兩個婆子下面的人,如此,只會害了她們。”
林宜黛不曾想柳暗想了這麽多,話雖有些誅心,但字字都是為了她好。柳暗行事穩重,也不失聰慧。卻隻將她當做稚兒,怕她一時心熱,反而會使這事亂了套。又因身份的限制,眼界卻有些窄了,上位者自有他們行事之道,這些話她卻也不好說,傷了主仆情分,隻能讓她自己慢慢體會。
“柳暗,我自有分寸。”話已至此,柳暗也不能多說什麽,心裡止不住的擔憂,又有些感慨小姐長大了,想法也成熟了,但不管怎樣,她永遠都會追隨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