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謹看到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不過有些許光亮從一邊的窗戶透進來,原來是月光。
他撐扎著爬起來,發現身上纏滿了繃帶,活脫脫地變成了一具木乃伊。風謹感覺自己現在似乎是在一所房子裡,而且聽到屋外還有蟲叫的聲音。
“師父呢?”風謹默默問自己,剛才還和師父說話,怎麽一眨眼之間就換了個地方?
還有,身上的傷痛一點都沒有減輕,與千葉本雄大戰一場留下的傷痕歷歷在目,稍稍動一下手腳都感覺身體要散架了一般,疼得風謹倒吸好幾口冷氣。
“什麽鬼地方這是……”風謹呲牙咧嘴地罵道。
屋外傳來了書生的說話聲:“我說是誰呢,原來你醒了,怎麽不好好躺床上休息跑下來幹什麽?”
風謹道:“尿憋醒了……”
“呃,出門左拐,那裡有公共衛生間,不過沒有水,小心別尿手上了。”書生打著哈欠說道,“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
“這麽急著回去幹啥,我知道你根本不用睡覺,裝作打哈欠有意思麽?千葉本雄那家夥呢?你們趕到的時候他有沒有跑?”風謹問道。
“那小子賊機靈,瞧見形勢不對立馬開溜了,不過我們在煞陣的一個角落裡發現了詭羅盤,想必這樣東西對他來說非常重要,只要這個東西在我們手上,他總有一天會過來拿,哼哼——”書生冷笑道。
“媽的,這家夥把我打成這樣,這個仇我遲早要報!”風謹恨恨地說道。
書生道:“算了吧,以你現在的實力,在他手下沒死就謝天謝地了,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以那小子的本事不可能讓你活命啊,你是不是跪地求饒了?”
“臥槽,這個你也想的出來?我像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風謹氣憤地說道。
“那可不好說,當年我可見多了漢奸賣國賊,這些人表面上人五人六的,一個個大義凜然,真要到了生死關頭,他們什麽事都能乾得出來。”書生道。
風謹懶得跟他絆嘴,膀胱實在脹得厲害,二話不說一瘸一拐一往廁所跑,差點就拉在了褲襠裡。
回來的時候書生還站在門口,舉頭看著夜空中的月亮,被烏雲遮住了一半,灑下來的月光朦朧不堪。
“黑燈瞎火的有什麽好看的……”風謹拐著腿邊走邊說道。
“還記得那天晚上你在樓下碰到的蛇妖嗎,一直覺得很奇怪,今天我有個想法。”書生淡淡地說道。
“什麽意思?”
“現在已經十一月份了,快要入冬的天氣,蛇妖不去冬眠跑出來害人,怎麽想都覺得這其中有問題。”書生回答道。
風謹道:“其實我早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不過這又說明了什麽?”
“說明這裡有什麽將蛇妖吸引到了這裡,仔細想一想,你覺得什麽東西最有可能?”書生看著風謹問道。
“這個……一時半會確實想不出來,直接說答案吧,我現在腦子裡一團漿糊,一想事情腦袋瓜子就痛得不得了,總感覺被千葉本雄搞出後遺症了。”風謹道。
“你這是懶,得治!”書生沒好氣地說道,“你不願意想就算了,反正答案非常簡單。”
“好吧,我猜一下,難道是我在孟婆家裡發現的那顆青炎珠?”
書生搖了搖頭,道:“不是這個,再猜。”
“實在猜不出來了,放過我吧,真的很頭痛。”風謹苦著臉說道。
“是你體內的那股力量,自從你從那個黑繭裡出來之後,我們都感覺到你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其中之中就是你體內有了一股來歷不明的力量,我曾和風笑天討論過,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我們都看得出來,你體內的這股神秘力量現在還非常弱小,一旦爆發出來將會是毀天滅地的力量。現在咱們周圍就有不少妖物環伺,有盯著夏雲極陰之體的,也有盯著你體內這股神秘力量的,恰好那隻蛇妖就是盯上了你體內的這股力量,那天晚上它就是想要奪走它。”書生道。
風謹感到非常驚訝:“這個也太扯淡了吧,我一開始自己都感覺不到它的存在,而且它那麽弱小,這些妖怪是怎麽發現它的?”
“你體內的這股力量非比尋常,雖然它現在還非常弱小,不過妖怪的嗅覺都很靈敏,碰上能夠讓它們提升修為的東西,它們立馬就像蒼蠅見了屎一樣群擁而來。關於這股力量的來源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書生沒有往下接著說,風謹卻知道他是知道一切來龍去脈的,風笑天也應該知道。
合計了一下,風謹發現就自己被蒙在了鼓裡,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身體裡的這股暖流到底是怎麽回事,難怪那天晚上和蛇妖酣戰一宿,差點連命都丟了,風笑天和書生從始至終都沒有插手相救,他們這是在看自己有什麽變化,自從發現身體裡有了神秘力量之後,風笑天總會刻意地去鍛煉自己,風謹終於將這件事情想通了。
書生總是一副無所事事的表情,風謹知道他心裡一直非常清楚,只是不喜歡拿到嘴上來說而已,看來獅山眾生的安危在他們眼裡一直非常重要,距離明年七月十五只有半年時間,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達到師父所說的那個境界簡直是天方夜譚,風謹想都不敢去想。
“你小子雙怎麽了?愣在那裡幹嘛呢?”書生推了風謹一把,將他從幻想中拉了回來。
“一直覺得好奇,獅山這裡的陰氣聚集了這麽多年,為何單單是明年鬼節大爆發?事情也太湊巧了吧,如果沒有我,那又會是誰去拯救這一切呢?”風謹問道。
書生拍了拍他腦袋說道:“你就是想太多,事情要發生是三界規律,避免不了的,就連天道也不能消除它,只能依靠我們自己。如果沒有你,那也會有其他人,總之危機一定會來,也一定會走。”
“我明白了。”風謹似有所悟地說道。
“明白了就好,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還有事情要做。”書生又打了個哈欠,不等風謹開口便回去了。
風謹怔怔地看著書生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裡,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進了房間,躺下的感覺真的非常奇妙,剛剛還是精神亢奮,沾到床眼皮子就開始打架,風謹掙扎無果,接著便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