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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水秀姑娘與穆子眉眼一致,但是胭脂背後的風情卻是穆子學不來的。少女握住種子的手,已經舉在了嘴邊,可是腦海中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切不可以吞下去。
當穆子有片刻的遲疑的時候,鏡中人的嫵媚又加重了幾分,低頭一笑,繁複的水袖鎖邊上的金色讓穆子又是心中一陣悸動,少女伸出了另一隻手,想去觸摸一下鏡中的人。當心中的人莞爾一笑再次抬頭的時候,眼簾上的桃花粉更甚從前,原本只有銀鈴笑聲的鏡中,傳出了步搖相互碰撞的聲音。
鏡中的人兒原本就是宮裝而立,著大紅錦衣;當鏡中人再次抬頭與穆子四眼相對的時候,衣服換上了華服,暗紅的華服上是金線繡起的團花擁簇的華貴。鏡中的人原本烏黑的長發也盤了起來,烏雲髻中插上了首飾與嬌豔欲滴的花相映襯。越發的顯得膚如凝脂。
“看看你,女孩子應該漂漂亮亮的,現在成什麽樣子了?”鏡中的人兒半帶嬌嗔的說道,手中還拿出了一面雙開戶的小鏡子,朝著穆子打開。
穆子透過拿在鏡中人手中的鏡子看見了自己的形象:蓬頭垢面形容不足為過。頭髮長時間隻用清水洗,沒有了光澤;而長時間的風餐露宿,讓原本她引以為豪膠原蛋白充足的臉,在鏡中看來也黯淡無光。
鏡子中憔悴的人,與明媚的人形成鮮明的對比。一個如同三月春光中最為扎眼的迎春花,一個如同秋後枯萎的草。
“我……”穆子盯著鏡中的人,久久是難以用語言表達出自己的震撼感覺,如果說她沒有心動,是不可能的。但是從穆子的迷茫眼神中,還是能夠看出一絲的抵觸——她需要最後一劑猛藥,能夠打破她的心中的最後一絲抵抗。
就在穆子的手指輕觸到鏡面的時候,冰冷的感覺從手指尖傳入,然後眼前的屏幕隨著手指的觸摸,開始泛起漣漪,一圈圈漣漪擴散開去,模糊了其中華衣女子的容顏。
當華衣女人在鏡面中消失,穆子的心中一緊,踮起腳凝神朝著鏡中看,生怕這個女人不見了。
穆子迅速的收回手,希望漣漪平靜之後,自己照鏡子看過無數次的連能夠再次以華衣女人的形象出現。
隨著漣漪越來越平淡,穆子從一片模糊的紅色中看見的原本是自己邋遢的外形,當麻醉的心中有些失望的時候,紅色的身影再次出現了;而這次,出現的還有穆子熟悉的身影,不周。
鏡中的不周原本是面對著穆子而站立的,對著穆子笑吟吟的伸出了手。見到不周的時候,穆子的鼻子都泛酸了,也不想這就是鏡中的景象,伸出手就要去抓不周的手;但是就在穆子手還沒有伸出去的片刻。不周的身後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叫聲。
“不周。”那聲音如夜鶯的歌聲一般動聽,而穿著華服的鏡中穆子,從鏡子的深處跑出來,停在不周的身後,嬌滴滴的叫著不周,然後對不周伸出手:“不周,我們走吧。”
鏡子外面的穆子,見到這樣的狀況,心中一驚,擔心不周會跟著身後的女子走,雖然那人與穆子有一樣的面容,可是穆子知道,那並不是自己,如果不周跟著她走了,自己將什麽也沒有。
“不周,不要跟她走,跟我走。”穆子迅速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不周的手;原本的鏡子,卻真讓穆子將手伸了過去,握住了不周的手腕。
不周的手腕冰冰涼,明知道那不會是不周,可是穆子也不願意撒手,
而想用力的抓住不周的手,想要好好的將不周留在自己的身邊。“不周,走呀。”夜鶯唱歌般的聲音又響起,催促著不周趕快離開。那聲音確實如同沉悶世界中的一道光,悅耳動聽,就連穆子聽到的時候,都有瞬間的心動。
但是不周並沒有聽穆子的話,而是在夜鶯般聲音響起之後,就驚喜的回過了頭去,然後對著那華服女子一笑:“那你等等我呀。”語氣中是說不盡的親昵與寵愛。
穆子自然是不甘心,手中的力道加強了不少,抱著最後一線的希望,哀求的看著不周,希望不周能夠留下來:“不周,不要走。”這時候的穆子,其實並不在乎這是不是真的不周,只是希望鏡子中的人能夠留下來,給自己心理上一些安慰。
但是鏡中的不周並沒有如穆子所想的, 留下來。而是在穆子與鏡中人的臉上掃了一個來回之後,便用另外一隻手,掰開了穆子緊緊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一根根的手指被不周給掰開,同時掰開的還有穆子的希望。
穆子搖著頭,哀求的說道:“不要,不要。”但是這樣的話在面色冷峻的不周聽來,並沒有什麽意義。當最後一根指頭被掰開的時候,穆子的心也隨之冷了下來。
但是這鏡中的人並沒有就此打住,嬌滴滴的聲音時穆子如今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不周哥哥,你說我這樣好看嗎?”鏡中少女的雙眼含笑,手中拿著一支含苞待放的花朵,說不盡的嬌羞嫵媚,就連穆子看起來,也想說好看。
果然,不周也是用癡癡的眼神看著,說:“好看。”就在不周說完好看的時候,紅衣穆子朝著鏡子的遠處跑去,也應唱歌的聲音還在響:“那還不快來追我。”當這聲話音落下的時候,不周也隨著那抹紅色的身影,跑向了遠方。
鏡子中,只有相互追逐,越跑越小的身影在若影若現,這樣的畫面直接的刺激到了穆子,少女感覺到心有塊地方放空了,正淙淙的流著血。
忽然,那個聽不出特質的男聲又再次的想起,他一遍遍的對著穆子說:“吞下那東西,你就能夠比她還美麗。”聲音一陣陣的襲來,伴隨著的還有鏡子中不斷的出現的美妙少女,她們或美麗、或英氣,但是都是穆子曾經心心念念的向往成為的人。
終於,穆子眼中最後的一份堅持被熄滅,她那隻舉起了許久的手,終於是將手中的東西送到了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