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嬪聽了,知道自個兒子是在為自個著想,當下便會心的一笑,忙道:“混說什麽呢,哪裡便這麽金貴了,再說給太皇太后抄經祈福,既是我的孝心,哪裡有讓你代筆的道理,行了母妃這裡沒事了,你們也別都在這杵著了,不是說又給你們派了個先生嗎,快回去和先生讀書去吧,我這裡好著呢。”
胤禩見母妃一臉喜色,渾身都透著一股爽利,忙笑了笑,便告辭轉身出來了,抬頭望著天空,胤禩忍不住心中歎道:“天意弄人,再沒想到原本還在想烏雅氏沒了,十四弟從哪裡來,沒想到如今卻成了他的同胞兄弟,老天爺這麽安排,可見是不想讓他的日子過得太輕快了。”
待三人回了阿哥所,胤禩與胤禟兩個還是忍不住有些懨懨的,張先生見了,忙關心的問道:“八阿哥,可是良嬪娘娘不好。”
胤禩忙扯出抹笑容道:“多謝張先生關心,我母妃沒事,只是又有了身孕罷了,隻今日我們也沒心情上課了。”
見胤禩的表情絲毫沒有喜色,張先生本還想再說兩句,待看到一旁十阿哥一臉奇怪的盯著自己,便覺得不妥,忙收起了問下去的心思,又開口道:“無妨,明日補起來便是,那既然沒什麽事,我便先告辭了。”
胤禩忙站起身來,將人送出了屋子,道了聲“先生慢走。”這才回了屋子。
回頭又見胤俄一直望著張先生離去的樣子,忍不住問道:“十弟,你老看張先生做什麽。”
見八哥問起,十阿哥當下一臉高深的答道:“八哥,不對啊,不對,這張先生可真不對。”
難得見到自家十弟如此認真的模樣,胤禩倒是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哪裡不對了,我怎麽沒看出來。”說完,還轉身一本正經的對著九阿哥道:“九弟,你看出來了嗎。”
胤禟一笑,毫不客氣的打擊到:“八哥,你理他作甚,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十做事便從來沒有靠譜過,難不成你還真拿他的話當真了不成,依我看,十弟八成又在心裡憋著什麽壞招,想著怎麽將張先生趕走才是真的。”
一聽這話,胤俄當下便跳了起來,憤憤的道:“哼,誰說爺不靠譜了。”越說越氣,胤俄連臉頰都鼓了起來。
胤禩看著好笑,安撫的摸了摸弟弟的腦袋瓜子,“好好好,我家小十最本事了,那現在能不能告訴八哥,你到底看出些什麽來了,我和你九哥可什麽都沒看出來啊。”
一聽八哥和九哥都沒有看出來,胤俄更得意了,當下便將腦袋抬得高高的,一臉驕傲的道:“八哥,九哥,你們難不成不覺得這位張先生對良母妃太關心了些嗎,還有……”
“胤俄。”不待十阿哥將話繼續往下說,胤禟便忍不住厲聲呵止道。
倒是將胤俄給嚇了一大跳,本還想頂兩句嘴,但是在看到自家九哥陰沉如水的臉色後,也便不敢開口了。隻呐呐的道:“九哥,你幹嘛,要……要嚇死人啊。”
話音未落,胤俄便覺得臉頰一痛,卻是臉頰已然被九阿哥給捏住了,正要掙扎,便聽自家九哥已經開口道:“小十,爺原本以為你只是沒有心眼,再沒有想到,你這個腦子裡竟然都是漿糊的。”
說完,胤禟看見自家十弟一臉不服的樣子,這才恨鐵不成鋼的罵道:“十弟,良母妃是什麽人,可是皇阿瑪的妃嬪,你如今大喇喇的說著一個外男對良母妃不一般,豈不是往良母妃身上潑髒水,若是這事傳到皇阿瑪耳朵裡,良母妃可還有活路,只怕到時候打進冷宮都是輕的。”
胤俄一聽,也著實被嚇了一大跳,現在想想可不就是這麽一回事,忙望向胤禩道:“八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好了,小十,如今只有咱們兄弟三人,這話自也不會傳出去,隻你記得,以後說話的時候,先在自個心裡想一想再說,別再像今天口無遮攔的了,可記住了。”說完,忍不住歎了口氣,自家十弟這性子,還真是一顆定時炸彈啊。
胤俄這次不敢反駁,隻小心的望了胤禩一眼,見其確實沒有生氣的模樣,這才小心的問道:“八哥,我能問句話不。”
見胤俄這麽小心翼翼的樣子,胤禩繃不住笑道:“有什麽不能問的,問就是了。”
有了這話,胤俄這才仿佛松了口氣似的拍了拍胸口道:“那個,八哥,今日聽到良母妃懷孕的消息,你仿佛不太高興。”說完又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家九哥道:“九哥,好像也不太高興,這是為了什麽啊。”
胤禟一聽,立時便要動手,心中氣的不行,自家八哥剛還叫這十弟說話的時候要過過腦子,這會子便將這話大喇喇的問了出來,若傳了出去,自己和八哥成什麽人了。
胤禩見狀,忙喊道:“九弟,快住手。”九阿哥這才將手放了下來,胤禩將胤俄喚到身邊,看著胤俄眼裡的疑惑,這才解釋道:“八哥不是不高興,隻我母妃肚子裡弟弟的排行總讓我有些不好的聯想,這才有些不自在罷了,小十別多想,想來過兩日便好了。”
隻胤禩這話,倒是讓胤俄越發好奇了,“十四”這個排名有什麽不好的聯想嗎,再說這事不是天注定的嘛?這排名自然是誰先生出來誰老大了。越想腦子越亂,竟忍不住將這疑惑給問了出來,胤禩自不好說是上輩子的事,倒是胤禟一臉不爽的道:“‘十四’想不出來,‘四’總想的出來吧。”
“冰塊臉,討債鬼……討厭鬼。”胤俄下意識的接口道。
“噗嗤。”見自家十弟接的這麽順,可見平日裡老四在老十的心裡是個什麽地位了,胤禩當下便忍不住笑了出來,“十弟,雖然對於你的評價,八哥我也十分讚同,隻他到底是咱們的四哥,這話你在心裡想想也便是了,可萬不能在其他地方露了出來,不然傳到皇阿瑪耳朵裡,有你受的,便是咱們那位四哥知道了,你恐怕也討不了好。”
胤俄聞言,卻是一臉不服氣,隻也不追問排行的事了,可見這個理由在胤俄的心裡有多大的功效了,想想若是以後十四弟長成老四那模樣,剛這麽一想,胤俄便深深的打了個冷顫,對於多了個弟弟的興奮勁立時也下去了大半。
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對了八哥,宜母妃不是說要讓人出去和慧敏格格身邊的嬤嬤學些做藥膳的本事嗎,你說咱們要不要去求一求,帶著咱們一起去,也好出去玩一下子。”
聽完這話,胤禟當下便是滿頭黑線,隻覺得胤俄這個弟弟今天怎麽老是犯蠢,不待胤禩回答,便忍不住在胤俄耳邊陰森的道:“十弟,老祖宗如今可是病著呢,便連皇阿瑪都去侍疾了,你這時候說要出去,是想給我們找事嗎。”
一句話當下便讓胤俄明白了自個說這話到底有多蠢了,望了兩個哥哥一眼,臉頰又一次被脹的通紅,胤誐視乎也感覺今天自個有點不招人待見,匆匆撂下一句“弟弟今天上學累了,便先回屋子裡躺著了。”不待八、九兩位阿哥反應,便匆匆的跑走了。
胤禟當下歎了口氣,“有這麽個弟弟,可不是要讓爺累死。”
胤禩見自家九弟一臉嫌棄的抱怨著,卻半點沒有不耐煩的神色,且上輩子更是對老十這個弟弟多有貼補,也就不摻和他們兩個的事了,隻道:“九弟,你說若額娘肚子裡的真是十四弟,我該如何是好。”
胤禟一聽,歎了口氣道:“八哥,這個答案,竟連我也不知道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隻我想著,既然投進了良母妃的肚子裡,這個十四弟應該是不一樣的吧。”說這話的時候,胤禟也是滿臉複雜,老實說,前期的時候,老十四這個弟弟他是真的很喜歡的,只是沒想到,最後在背後捅了一刀,傷他們最深的便是這個弟弟,胤禟此時只希望,良母妃最好生出個相貌不一樣的十四弟出來,若不然光是他那張臉,胤禟便覺得就是光看著也夠膈應的了。
自良嬪有孕兩天后,康熙也在服藥後醒了過來,隻全身卻是無力的很,躺在床上,想著這一次的無妄之災,當下心裡便是一股子邪火,隻他也聽皇祖母提起得到藥方後,太子毫不猶豫的便要將自個身上的肉割下來喂給自己,隻覺得這個親手養育的孩子千好萬好,而相對來說的大阿哥便不那麽顯眼了,哪怕最後的藥引子雖是大阿哥供應的。
這麽一想,康熙便覺得,索額圖卻是不好罰的太重,畢竟也是太子的臉面,倒是明珠卻是要修理一二了,他受了這麽大的罪,總要有人付出點代價不是。想到這,康熙便忙喊過梁九功吩咐了一番。
梁九功雖心中也覺得不妥,到底也按照康熙的吩咐,自去料理不提。
而就在這時,孝莊太后也將良嬪有孕的消息通知了康熙,並且說道:“玄燁啊,良嬪的出身雖然不高,但是好歹孕育了八阿哥,如今肚子裡又有了一個,哀家看了這麽久,這良嬪這兩年也老實的很,除了八阿哥其他是一點也不上心,哀家尋思著如今這四妃還差一位,這選秀的日子也快到了,下面的那些人又都有些不安分,哀家想著不如便將這良嬪提上來,你看如何。”
康熙一聽,沉吟了半晌,也沒有什麽更好的人選,再者說了,皇祖母既然親自開口了,又是后宮之事,這個面子自然要給的,當下便笑著道:“皇祖母說的哪裡話,這后宮之事,皇祖母隻管做主便是,既然皇祖母喜歡她,便先提了她的名分便是了,隻這寶冊,便等她誕下皇子再給,皇祖母你看如何。”
孝莊一聽,這臉上的笑容便去了大半,隻道:“皇上睡了兩天想來你也累了,哀家便不在這杵著了,皇上好生歇息才是。”說完便對一旁的蘇麻道:“哀家累了,咱們回去歇著吧。”
蘇麻心中一歎,忙上前扶起孝莊的胳膊,往寢宮裡去了。
一進了屋子,孝莊便忍不住歪在了床上,不由的喘著粗氣,蘇麻忙道了杯水,小心的遞到了孝莊的嘴邊,喂下兩口,見孝莊緩過勁來,這才將茶碗放在了一邊,又將孝莊的腿放到了床上,開口勸道:“格格,何必生這麽大的氣,想來皇上心中自有考量,這才說了那樣的話, 再者皇上也說了,先給良嬪提了位置,成,皇上金口玉言說出的話便是聖旨,誰還敢不聽不成,至於寶冊那個早給晚給還不是一樣,反正這孩子都在肚子裡了,待孩子生下來,這良妃自然也就名正言順了。格格又何必為了這件事和皇上鬧得不愉快。”
孝莊苦笑一聲,“蘇麻,你又何必安慰哀家,皇上字字句句將后宮掛在嘴邊,還不是怕哀家插手前朝之事,也不想想當日邊防圖泄露,大軍犯境,是誰央著哀家讓我科爾沁草原幫忙的,如今倒好,外人打出去了,我科爾沁死了多少勇士,皇上倒好,輕飄飄的幾句口頭封賞也就過去了,如今哀家在科爾沁那裡哪還有什麽臉面。如今不過在宮裡提個妃子,皇上都要將寶冊扣下,只怕以後這后宮都沒有哀家立錐之地了。”話語間,竟流露出了一股淒涼之意。
弄得蘇麻這心裡都忍不住酸酸的,忙開口勸解道:“格格,何必這麽想,格格已然為大清國勞累了一輩子,自從嫁進這愛新覺羅家,便沒為自個活過一天,如今好容易什麽事都不管了,不如咱們索性便過過自個的日子,找些想做的事情,這麽一來,也不枉來這人世一遭,總為自個活了一回,格格,你說可好。”說罷蘇麻又望了望半倚著的孝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