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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刑徒》第2章 回憶
  我叫楊麒,純正的華夏公民,從小就是很乖的孩子,除了學習成績不太理想外,對父母和老師的話言聽計從,沒有什麽偉大的理想和抱負,最向往的是宅男的生活,遊戲是我生活的唯一樂趣。

  那年高考,我第二次落榜,父親一合計這樣下去也不是一個事,腦袋一拍,也沒有考慮我的意願,就幫忙聯系了一家國外野雞大學。

  我不想出國,甚至可以說是害怕面對外面的世界,而且英語成績是所有科目中最爛的,然而當時我連一句反抗的聲音都沒有,像個木偶任由擺布。

  當我提著行李箱,站在肯尼迪機場的時候,哭得一塌糊塗,才驚覺自己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懦弱。

  那所野雞大學坐落在紐約和康州交界的小鎮,和其他幾個紐約著名學府相距不遠。

  故事開始跟自己想象的一樣,十分糟糕,我根本無法融入到國外的生活中。

  語言的障礙,生活習慣的不同,還有性格自卑內向,讓我成了學校裡的怪咖,每天像行屍走肉,重複著單調枯燥的生活。

  直到漢娜的出現,才重新讓我的生活重新散發出光彩,她像一個天使一樣,拯救了瀕臨崩潰的我。

  認識她的時候她隻有十六歲,她的父親是我們學校的教授,她便經常在學校附近閑逛,學校裡認識她的人很多,可以說她是學校最靚麗的一道風景線。

  我們因為一個誤會在校園相識,之後經常遇見,偶爾我會用磕磕絆絆的英語和她聊上幾句,後來她主動約了我幾次,開始一度我自卑的以為這隻是她和朋友之間的惡作劇。

  隨著越來越多的接觸,才終於開始正視我們之間的感情。

  她自信、開朗、風趣、身材高挑,長相出眾,一雙寶石藍的眼睛總是充滿笑意,面對如此出色的女孩,難免我會產生那些不自信的想法。

  約會幾次後,我鼓起僅有一點勇氣跟她表白,當時她疑惑的看著我的眼睛問道:“我們不是早就已經開始交往了麽?”

  接下來的日子,我的生活被彩色的泡沫包裹著,陽光下我們躺在草地上聽著她讀著《李爾王》;寒冷的夜裡我們牽手步行在紐約街頭聊著電影《斷背山》;在校園裡,我們若無旁人的接吻,我貪婪的吮吸著她嘴裡草莓的香味;

  她一遍又一遍的問我為什麽不肯和她上床,我不厭其煩的告訴她,等她長大,她眼睛裡透著茫然,覺得很不可思議,然後我一遍又一遍的告訴她,我是多麽愛她,她跟我抱怨學校裡就剩下她一個處女,這讓她很丟臉。

  類似這種因為彼此文化意識的不同,曾經引發過好幾次爭執,不過最終並沒有造成我們之間任何感情隔閡,我們試圖去了解對方,體諒對方,包容對方。

  在漢娜的影響下,我漸漸變得開朗起來,也仿佛明白了語言並不是交流的障礙,真正阻礙自己的是性格問題。

  我和她一起參加了洲際的越野長跑,跟著她學習美術繪畫,一起參觀藝術展覽,雖然我看不懂那些鬼畫符的美術作品到底美在哪裡,隻要她喜歡我都樂意陪伴。

  在我記憶中所有最美好的事情都和她相關。

  我答應她會帶她去看看我的家鄉,會為她披上白色婚紗,再舉辦一次華夏式的婚禮,我以為我們會這樣一直慢慢發展下去,直到她成年,直到我們邁入婚姻殿堂,直到滿頭白發,我們的愛是如此炙熱而又單純。

  然而這一切的美好在那個午夜劃上了句號。

  那一晚上,我們參加完朋友的聚會,她開著車載我回宿舍,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她的興致很高,一路不停嘰嘰喳喳不停說笑著,路過一家小便利店的時候,她神秘說要去買些東西,我想跟著她一起,她將我摁在車座上,堅決不許。

  寵慣她已經成為了我的本能,看著她慵懶嫵媚的眼神,我好像明白了什麽,心砰砰直跳,略作幾句交代,讓她快去快回。

  她離開後,我坐在副駕駛上身體像是燃燒了一樣,既激動難耐,又猶豫不定,在國外生活了兩年,我開始慢慢接受一些國外的東西,但從小的教育,又讓我無法拋棄倫理束縛。

  就在我患得患失,猶豫不決的時候,就聽到超市裡傳來一聲槍響,剛開始我還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以前我從沒有接觸過槍,所以不敢確定。

  當第二聲、第三聲槍聲響起,我才意識到不對勁,驚恐的從車裡爬了出來,大叫著漢娜的名字跑向超市。

  從超市衝出來三個人,我迎頭撞了上去,將其中一個大個子黑人的帽子撞掉在地,我從地上掙扎爬起剛抬頭,那人便將槍口對準我的腦門,我頓時嚇得失去了知覺,差點嚇尿褲子。

  我當時記憶最深刻的不是冰冷的搶管,而是他那雙野獸般的充血眼睛。

  不知為什麽,他突然猶豫了,沒有開槍,而是一拳重重的打在我的太陽穴,我眼前一黑仆倒在地,然後他們便選擇離開。

  我在地上昏迷了一會,等意識才重新回到身體,想起了漢娜,我連滾帶爬的衝進超市。

  眼前的一幕徹底擊碎了我僅存的僥幸,漢娜倒在了血泊中,我哭喊著她的名字,用手拚命的捂著她脖子上的槍傷,鮮血像自來水一樣,不斷從手指的縫隙中流出來。

  她那雙愛笑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霧氣,變得死氣沉沉。

  泡沫在那一刻破碎,之後我的世界只剩下黑白兩種顏色。

  在漢娜的葬禮上,我又見到了她的父母,他們沒有責怪我,但我卻永遠不能原諒自己,如果當初我能多一點堅持,多一份理智,也許漢娜就不會遭遇那樣的不幸。

  人生沒有如果,我在悔恨和自責中煎熬著,一閉上眼就想到漢娜倒在血泊中的情景,還有那雙赤紅眼睛。

  幾天后,也許更長的時間,警察局讓我去指認凶手。

  我站在櫥窗玻璃後,第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殺害漢娜的凶手,他便是布萊恩,名字是後來我才知道,做好筆錄,並答應出庭充當目擊證人。

  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布萊恩很快將得到法律應有的裁判,他剩下的人生都將在監獄中度過。

  然而在法庭上卻出現了讓我無法相信的一幕, 因為超市裡的攝像頭模糊不清,再加上凶手作案時戴著鴨舌帽,監控無法拍攝到凶手的正面臉型,無法當作直接證據。

  而我這個僅有的目擊證人,因為是黃種人,被對方律師以什麽異族臉盲效應,還有我到現在都沒聽過得精神創傷應激障礙,被認定為證詞無效,陪審團同意了他的說法。

  我就眼睜睜的看著法院當庭裁判布萊恩無罪釋放,我卻因咆哮法庭被判社區勞教三月。

  這是什麽法律,這就是他們推崇的公正自由?我真正深刻的認識到托爾斯泰的一句話“關於正義、法律、宗教、上帝等一切都是空話,用來掩飾最粗暴的貪欲和殘忍。”

  我的理智就像即將噴發的火山,不斷交織著悔恨和報仇的欲望。

  三個月後,我從大學退學,用剩余的學費,報名參加俄亥俄州一家軍事夏令營,進行了為期數月的鐵血軍事訓練,整個過程無疑是極其艱辛的,我卻咬著牙一直默默的忍受堅持了下來。

  之後我又參加了當地的一家槍械射擊俱樂部,這一年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這一刻做的準備。

  重新回到這座罪惡之城,我用所有剩余的錢買通了當地的一個黑幫分子,從他手裡買到了關於布萊恩的信息,在這座酒吧附近埋伏了三天,終於等到了他的出現。

  灼熱的槍口抵在我的額頭,記憶畫面如海水般退潮,我一臉輕松的看著眼前的這個黑人女人。

  她是愛他的吧?這時候我腦海中居然泛起這個古怪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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