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杆血氣盎然的巴掌大小旗,被幾個身纏黑霧之人祭了出去。
這些小旗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了數道偌大的血光,一頭扎進了血霧之內。
之後,這些人也不說話,直接相繼走進了血霧之中,使得血霧泛起了一個個的漣漪。
“九陰萬蛇大陣!”
血霧中,眾人被一條條血色巨蛇逼的四散開來,周不舟一身青光閃動,數條猙獰的血色巨蛇頓時重新化作了血霧,可不等他喘口氣,這些血霧竟又凝聚成蛇,再次張著血口向著周不舟咬去……
“哼!劍來!”
一道百丈青劍衝天而起,攪的血霧一陣大亂。
血霧中,數杆血旗時隱時現,產生了嘩嘩的聲音,似有颶風在狂卷著這些陣旗一樣。
可接著,便有數十股格格不入的滾滾黑霧,向著青色巨劍處激射而去,一時間,青紅黑三光不停的膠著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血霧中的一個地方。
一條巨蛇粗大的蛇尾,啪的一下擊中了六耳的背部,他身上的黃色光罩晃蕩了幾下,便化作了點點金光消失不見。
雙匕攪動,六耳把身前的一條巨蛇斬成血霧後,向前一撲,躲過了身後巨蛇的第二擊。
六耳臉色有些難看,風君越遺留下的那些符錄中,僅有的三張金光符,現在破碎了兩張,其他的,這些血色巨蛇連火球術的火焰都不怕,金刃術地刺術更是沒有作用了。
一股法力源源不斷的灌注到了金絲軟甲之中,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華再次覆蓋在了他的身上。
這是雲家金絲軟甲所帶的唯一法術,效果與金光符相當。
只是會消耗法力,以六耳的修為,他堅持不了多久。
神識展不開,六耳一咬牙,神魂觸動金猴,銀色玉帶氣化成霧,六耳耳邊轟然炸響,跳進了另一個世界。
耳邊呼嘯轟鳴,方圓百米,一個個由聲音構成的黑白場面,出現在了六耳腦海裡。
崩……
一聲弦斷聲音,在六耳不遠處響起,引到他腦袋輕移,接著喘息聲,咬牙聲慢慢出現,一個乾瘦老者,手裡拿著一張斷弦大弓,正不斷的把一條血色巨蛇一次次擊退。
六耳沒有猶豫,之前,那老者手裡的大弓可沒少助他。
“走!”
雙手劃動,逼退了那血色巨蛇,六耳出現在了老者面前,朝著他吼了一聲,便開始向著一個方向移去。
老者看著突然出現的六耳,有些意外,也有些感激,當六耳把巨蛇掃退後,他也沒多說什麽,直接跟在了他的後面,任由六耳帶著他,一頭鑽進了血霧中。
一路上,六耳繞過了所有黑霧,直奔向了那血霧邊緣。
過程中,即使沒有刻意救人,但還是遇到了數個,最後,一行十多個人,來到了一處血霧邊緣。
看著近在眼前的血霧分界,所有人都是一喜,身邊不間斷出現的血色巨蛇,和背後的那越來越大的轟鳴聲,都讓眾人越發的感到不安。
所以,這個時候能看到大陣邊緣,怎能讓不眾人喜形於色。
六耳沒有貿然向外闖,而是步子放緩,把領頭的位置讓給了激動的其他人。
和他一樣在後面的還有一人,卻是那背弓老者,他與六耳不同,他不是擔心前方有詐,而是在不斷的向後看,他在擔憂其他人。
“啊!”
突然,一道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走在最前方的一名大漢,在觸碰的那血霧薄膜的瞬間,其身上竟燃起了一團幽藍火焰,讓在一旁的眾人頓時大驚失色。
一陣陣寒氣自那火焰中產生。
哢哢……
六耳眼角跳了跳,他面前,多了三具被深藍冰塊凍住的人。
一個是那個首先著火的大漢,另兩個是剛剛上去救援的人,看他們一臉驚駭的表情,想來也沒想到自己,竟這樣死的不明不白。
“垂死掙扎!”
六耳耳邊響起了一道極其陰寒的聲音,當即他臉色一變,大叫了一聲不好,腳下便紅光一閃,拖著離他最近的老者,再次進了血霧之中。
隨後,一連串的慘叫聲響起,幾息之後又戛然而止。
剛剛,那道怪聲響起,血霧邊緣的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六耳與老者便突然消失不見,兩者所呆過的地方,卻多了兩道黑霧。
隨後,一團團幽藍色的火焰,竟自他們背後,自動飄落在了他們身上。
“你知道你以後的結局嗎?”
眾人變成了一坨坨冰雕,一團黑霧中卻傳出了一道冷漠聲音。
“什麽?”
另一個黑霧開口,卻正是剛剛的那道陰寒之聲。
“廢話太多,身死,道消!”
冷漠的聲音再響起,那道黑霧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你……”
剩下的那道黑霧上下翻滾,似是極怒,最後一聲長嘯後,一頭扎進了血霧中,其方向,正是六耳兩人剛剛離開的地方。
“極陰宮,果然都是一群蠢貨……”
…………
…………
清風鎮,十裡之外。
崇山峻嶺之中,一股銀光打頭的青色洪流,在巨樹之間橫衝直撞。
近一丈的身長,長長的青色長毛,腹部和頭上都戴著猙獰的青銅護甲,竟是一頭頭呲著凶惡獠牙的青色巨浪。
巨石在它們腳下變成了粉碎,巨木被它們撞的斷裂,群狼過境,眾獸臣服,一隻壯碩的漆黑妖熊在它們面前,一個回合都沒撐下,這隻早已經晉級一級妖獸,堪比凝氣後期修士的叢林之王,便四分五裂的,被極速中的狼群一口口撕碎,如同憑空消失一般。
群狼之中,領頭的,是一隻長約兩丈的銀色巨狼,披著一身銀色護甲,駝著一個鬥篷人,飛掠在群狼最前方。
周圍,青色巨狼之間,還有十多個同樣的鬥篷人,分布在群狼中間的十幾隻巨狼背上。
它們的方向,正是。
清風鎮!
…………
…………
六耳渾身衣衫襤褸,狼狽非常,此時的他,不斷的改變著方向,在血霧中來回穿梭,那老者早已不知在那裡。
“小子,看你還能跑多久”
一道黑霧衝破血霧,擋在了六耳面前。
“廢話確實不少!”
六耳看著黑霧中若隱若現的黑袍青年,嘲諷道。
“小子!你說什麽?”
黑袍人身子一凜,心道這小鬼怎麽知道?
“想知道我怎麽知道的?你猜啊!”
似被看透了一樣,第一次踏足修行界的黑袍人,瞬間便想起了那些前輩手記裡描寫的陰謀反叛。
“難道那姓裴的算計我?”
就在這黑袍青年愣神之間,突然一道黑光出現,向著他激射而來。
黑袍青年臉色大驚,躲已經來不及,只能避開了心臟這個重要部位。
一根漆黑的普通鋼箭,從他眼前掠過。
黑袍人頓時憤怒起來,他太小心了,如此之箭,恐怕就連他的防禦都破不開。
但怒不過一息,便像是想起了什麽,刹那間,臉色蒼白了起來。
只見略過他肩頭的漆黑鋼箭,箭翎上,竟帶著一條碧綠如玉般的小蛇。
“你們找死!”
黑袍青年怒極,頓時團團黑霧滾滾,就要向著六耳卷來。
可六耳卻是咧嘴一笑,身子瞬間後退,連血影分光步都未使,便陷進了血霧之中。
而黑霧青年的攻擊,卻竟然被一條血色巨蛇擋住了。
與之前不同,現在不止是六耳,就連這黑袍青年,也成了血色巨蛇的攻擊對象。
黑袍人身上黑霧抖動,一條條漆黑鎖鏈不斷的從其袍下竄出,把數條血色巨蛇擊成了粉碎,再抬頭準備去追六耳時,卻發現,自己竟只能看清三丈之內的事物了,而且,剛剛被他擊的粉碎的血色巨蛇,已經慢慢恢復。
此時的黑袍人,一臉鐵青,一次次擊飛巨蛇攻擊的同時,也只能慶幸這九陰萬蛇大陣只是殘陣,並不具有原般那種消金腐石的特性了。
離他不遠處,六耳躲避著巨蛇絞殺,出現在了一位老者面前。
“靳老,你若還沒修複好長弓,我可要堅持不下去了。”
這老者正是那持弓老漢,此刻的他,一張長弓不斷抖動,一條血色巨蛇硬是被其弓弦彈的近不了其分毫。
之前,六耳與老者逃出後,他的靈耳便聽到了那兩個黑袍人的對話。
並且在爭鬥中,六耳留意到了,那黑袍青年肩上纏繞的碧綠小蛇。
果然,小蛇被老者擊飛後,那黑袍人便失去了視野,而且開始被那些巨蛇攻擊。
“他現在已經沒了優勢,雖說修為比我們高幾層,但小心點,把他引到血霧邊緣,便可借用那詭異火焰滅了他!”
除了跟六耳說過他的姓氏,老者從始至終,都沒有問過六耳,為什麽他既沒有那碧綠怪蛇,也能在這血霧中如履平地。
老者的聲音乾澀而且沙啞,六耳能看出他對那些黑袍人的恨,應該還是對黑袍人殺死那些商隊同伴而耿耿於懷吧。
六耳側耳聽了一下,中心處還在轟轟作響,隨即他便想拒絕老者的提議,那樣太沒有意義了,他的法力就算是用靈晶補充,也消耗很快,現在他,目標就是逃出去,至於其他,一切擱後。
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些黑袍人中間,不只是凝氣修為,不說還在與周不舟爭鬥的那些,就說之前,跟這個黑袍人在一起的那個,其身上那種鋪天蓋地的氣勢,就明確的告訴他,那個人,修為很高,很危險。
“我……好啊!”
開了口的六耳已經準備拒絕,可話到嘴邊,像是想起什麽,竟然又改變了想法,一口答應了下來。
因為他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沒了碧綠小蛇的黑袍青年,現在也想要出去吧,這是他們立的大陣,他會不會有什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