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眾人膽寒之際,之前手持羽扇的清秀男子,卻是一副驚駭之後,嘲諷之意更甚的模樣。 眸光隨著樂菩提所去的背影停留片刻,嘴角不經意間流露出一抹詭異笑容,喃喃輕語道:“想不到,風家除了鳳歌,竟還藏著如此一位弟子……”
其余弟子都未聽見清秀男子的話語,他說的雖然很輕,但以常理來講,也足以被修士的心覺所探聽到。
此時頭頂的天邊有一群白燕飛過,方向正是石室所在,而在其尾後,誰也沒注意到,一位白衣翩翩的蒙面女子,正跟在後頭,如同一位仙子般清塵脫俗。
清秀男子心有所感,猛然抬頭,雙目中豁然閃起點點青芒,那對眸子此刻,似乎要將這無盡蒼穹都給看穿。
“多年未見,仙子風采依舊啊!”
清秀男子的聲音依舊很輕,溫和中帶著幾分輕佻,一道輕語仿佛能直達對方耳中,臉上絲毫未有一絲對方聽不見的擔憂之色。
正在趕往石室的鳳歌霎時一愣,隨即便尋著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將眸光便落在了清秀男子身上,眼眸中流露著幾分詫異與戒備。
“你為何會在此處?”
二人此時用的是秘音,除非手中有特殊法器,不然修為低於兩者境界之人,絕對無法探聽一分一毫。
“本為看望一位舊友,聽聞有人連悟七日,心生好奇,便跟著前來見識一番,不想此刻連舊友都已見到了。”
清秀男子嘴角掛著令人舒心的笑容,但看在鳳歌眼裡,卻時刻充滿著危險的訊息。
木家絕世天才——木子瀟。
僅修行十五載,便以孕心境九重天修為獨立葬仙界九大天才之首,成就至強僅需臨門一腳,就算放眼古今,如此恐怖的修行速度也無人可出左右,這等人物,怎有可能隻為見自己一面,便舍得浪費成就至強的時間。
今日於風家突然現身,必有其他目地!
可惜鳳歌此刻沒時間多問,她還要趕去石室,看看樂菩提究竟在天歌曲境中悟到何等絕奧道意,竟讓一個凡人都能頓悟如此之久,甚至已在考慮,是否對她的修行也會有所幫助。
“既然如此,我此間還有事做,就此別過!”
對著下放輕輕點了點頭,鳳歌的目光再次落於石室之處,為彌補與木子瀟間費去的時間,渾身道行瞬間運轉至極致,身影頓時恍如一道白色流光,眨眼便越過了先飛片刻的那群白燕。
“連你都對那位風家弟子如此關注,看來這位弟子身上,或許藏著不少秘密……”
目光在白色身影離去的方向,稍稍注視了片刻,木子瀟嘴角的笑容,突然更加燦爛不少,唯獨一雙眸子裡,帶著些許冷冽的寒意。
……
石室之內。
風斷情已冷靜下來,也許覺得方才之舉有些常態,當即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稍稍控制了下心境。
“咳咳!”風斷情用力清了清嗓子,將此刻在場的幾人,都從晃神中震醒了過來,一道含著濃濃警告意味的目光,冷冷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驟然緊張壓抑的氣氛,令風小珠和兩位親近弟子全身感到陣陣寒意,仿佛只要此刻誰說錯一句都會引來殺身之禍,當場沉默下來。
“小祖死了……”
一陣夢囈般的呢喃,緊接著響起在石室中。
從癡呆中醒來的空空臉上,看不到一絲血色,嘴裡不停重複著四個字,此時他的眼裡只剩下了絕望,心裡的悲傷完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同行屍走肉般掃過眼前每一個人,空空想知道,那道法則之光究竟是如何出現的,小祖究竟是被誰給殺的,但在場除了風斷情,與他一樣什麽也不知道的其他人,又怎麽會有反應。
看著空空此時的樣子,風斷情眼眸深處泛著笑意,即使只有他最清楚,樂菩提什麽事也沒有,但也不妨礙他對敵人的頹廢模樣感到得意。
“小珠!樂菩提從頓悟中醒來多久了?”
然而正是此刻,一道如天籟般悅耳的話音,突然傳入石室。
風斷情顯然聽出了來人身份,那雙前一秒還帶著喜色的瞳孔,驟然緊縮,刹那就被震驚之色填滿。
大小姐怎麽會來此處?!
先聞其聲後見其人,突然響徹耳邊的話語,瞬間令眾人驚異的目光聚在了石室大門處。
“咻!”
隨著一道璀璨光華眨眼而至,石室之內頃刻便彌漫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
此刻白衣翩翩的鳳歌如仙子臨塵,滿頭青絲微微舞動,周身上下都流轉著一道純白光暈。
“大小姐!”
待眾人看清來人身份,一個個都驚奇萬分,但都沒忘了第一時間給對方作揖行禮。
“免了!”鳳歌見狀,當即隨手一揮,一道無形之氣,瞬間將眾人彎下的半個身子給扶直了,眸光第一時間落在風小珠身上問道:“樂菩提為何不在此處?”
“小祖死了!”
此時還未等風小珠開口,空空嘴裡一直未曾斷過的呢喃之語,瞬間傳進了鳳歌耳中。
死了?!
鳳歌驟然一驚,看向風小珠的目光中,瞬間泛起一絲責問之色,之前臨走之時分明有過吩咐,樂菩提醒來的第一時間立刻通知自己,結果剛才感應到通傳不久,為何樂菩提就死了?
此刻明顯能感受目光中怒意的風小珠,想也沒想,當即便將此地發生的一切,通過秘音之法全告知了對方。
“斷情掌家要殺小猴子?!”當鳳歌得知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之後,目光猛然轉向風斷情,臉上帶著幾分明顯的怒意,質問道:“堂堂掌家身份,為殺一隻靈寵親自來此,究竟為何?”
風斷情此刻有些發愣,原本在一個道家中,除了家主之外,無論是大小姐還是其他任何身份,都沒資格用對下位者的態度相處,因為‘掌家’兩個字,便代表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鳳歌在風家卻是個特殊的例外,不但擁有對任何一位掌家下令責罰的權利,甚至還可越過家主,直接鎮殺。
原因無他,任何道家雖都講究尊卑有別,但歸根結底,還是跳不出強者為尊弱肉強食的大勢,別說鳳歌還有至強血脈這層身份,光憑她自身孕心境六重天的絕頂修為,就足以令她傲然於風家任何人之上。
這便是修行界的現實,哪怕風斷情再自持身份不想屈服,也無力改變對方隨手便可抹殺自己的現實。
“回稟大小姐!今日之所以要鎮殺這隻畜生,皆因此畜偷取其他弟子修行丹藥之事暴露,任無一絲悔改之心,甚至老婦親自前來問責之時,更是毫無尊卑之分,以下犯上,出言侮辱也就罷了,竟還擺出一副敵我之態,欲與風家為敵,老婦若不就此鎮殺,風家家規何在?風家之威又何存?!”
風斷情做出回應的那刻,神色異常嚴肅,口氣越說越激動,活生生一副她不殺了空空,就對不起整個風家的樣子。
此刻見到如此一幕的風小珠,雖不敢在臉上表露出端倪,但心中早已裝滿了鄙視和惡心。
她想不到堂堂一位掌家竟可如此卑鄙無恥,顛倒是非黑白,若不是她由始至終都明白其中內情,恐怕連她都會被對方此刻義正言辭的樣子欺騙,相信對方所做一切都是在為整個風家顏面考慮。
聽過風斷情這番辯解,鳳歌臉上的白紗之後,當即閃起一抹鄙夷的笑容。
修為到了她這種境界,連大道如此微妙複雜的東西都可時常有悟,怎麽可能會被這種謊話瞞混過去。
體內初始之源當場從道基噴湧而出,通天之碑瞬間道音轟鳴, 無數銘刻其中的大道法則,如同遮天巨浪直衝道心,渾身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威壓。
“大道為證,你可敢立下道誓,方才之言無一虛言?!”
石室內驟然響起的道音,如萬道雷鳴,轟隆震響,帶著一股孕心境的法則之力,瞬間衝破石室之頂,直達無盡蒼穹深處。
這是鳳歌在以自身修為,強行引來乾坤中的大道神光,目地是為讓風斷情不敢再有一句謊言。
大道神光如同大道的耳朵,修士在其之下,一言一行都將與大道產生無法斷開的聯系,若是敢對大道有所欺瞞,其中因果絕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隨著一道恍如來此蒼穹之外神光,遮天蔽日而來,一股仿佛能夠鎮壓天地萬物的恐怖威壓,瞬間令與石室相連的整座山都開始搖晃了起來。
這事來自大道的壓力,即便此刻是風無雙這等至強人物在此,也會如螻蟻般無力抗拒。
面對仿佛被諸天所鎮壓在身上的壓力,風斷情渾身都在顫抖,這與面臨至強之威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後者是因身體本能的臣服而顫抖,而前者卻是以天地都無法抗議的偉力,直接接掌一個人的靈魂和肉身,他若要你死,你便活不得,他若要你活,你便死不去。
“轟隆”一聲巨響,風斷情的雙膝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想不到眼前這位大小姐做事如此決絕,竟會直接喚來大道神光,這分明是要置自己於死地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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