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麽東西!還敢在我面前充大?” 古袍老者冷哼一聲,提起拂塵對著無際蒼穹輕輕一掃,頓時飛出一道青色劍光,所到之處,乾坤開裂,混沌彌漫,各種天地法則瞬間化作無數碎片,如雨般掉落下來。
“還不願顯現真身?難不成是想我打上你的天域嗎?”
目光咄咄的古袍老者,道音陣陣,逼視著青色劍光停下的位置。
“前輩息怒!”
蒼穹之巔忽然傳來討饒的大道之音。
一旁得見此幕的樂菩提張大著嘴巴,差點連下巴都被驚掉下來。
“大道求饒了?!我沒聽錯吧!死老爺子,你這手段太……”樂菩提驚歎之余,正想說點什麽。
“你讓我很失望!”古袍老者當場打斷道:“送你來此這麽多年,竟只有區區鑄碑境修為,還好意思在此與我搭話,難道一點羞恥之心都沒有嗎?”
樂菩提愕然,原本還準備說出的一些思念之語,頓時被堵在了嗓子眼裡。
“若不是我謹慎,趁你無知之時,暗中留下這道血脈印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古袍老者雖然語速平穩,口吻平靜,但句句如刀子般扎入樂菩提心裡,話至半時,再次揮動拂塵,還將蒼穹之巔顯現的一道身影抓於身前,道:“你可看清了?這便是此界之人一生所求的大道,被這等螻蟻問道,簡直是在羞辱你身體中流著的血脈。”
這是一個與古袍老者差不多高的中年男子,長得眉清目秀,周身散發著點點仙光,竟然是位已踏入仙道領域的仙人。
此刻中年男子的臉上不斷浮現起恐懼之色,渾身都在微微顫動,被古袍老者如拎小雞般扣著脖子,絲毫沒有過一點反抗的打算。
“前輩!在下厲天,乃靈寶天域的一名虛仙,奉命鎮守此界,為靈寶宮篩選良才後裔,今日狗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還望能看在靈寶仙王的顏面,饒這一回。”
“靈寶仙王是從哪冒出來的東西?此界乃歷代仙魔與九帝葬身之地,區區一個仙王而已,什麽時候有資格插手這一界的事了?”
古袍老者顯然沒聽說過什麽靈寶仙王,但從隻言片語中看來,對這一界及不少界外之事都很了解,當場對著手中之人質問起來。
“前輩所言極是。”
厲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但卻被他隱藏的極好,沒讓古袍老者看出什麽端倪。
“自從三位仙王破天之日起,因對此界修複有功,各路古仙王便經過商榷決定,將這葬仙界交給了靈寶仙王掌管,雖未將此事詔告此界中人,但不少隱於此界修行悟道的上界前輩,都早已洞悉此界早已無大道之事,故命由我冒充大道視人,免得此界修行之人,早早斷去求道之念,浪費自身天縱之姿。”
作為一名上界虛仙,原本以為只需遵從仙王之令,便可在這下界成為,高高在上,萬靈共尊的存在。
但如今一想,這才過去千百歲月,就碰見古袍老者這等恐怖人物出手,不但逼著自己顯身交代,甚至抬手將三位仙王聯手施於他身上的護身法則給打破了,這可真是後悔晚矣,早知如此就由著這個少年突破便是,哪會惹來這種麻煩。
古袍老者靜靜聽完厲天所說之後,心中忽然感慨萬千,才過去短短千百歲月,這世間之事竟與他記憶中變得如此不同,連這因葬仙魔九帝而得名葬仙界,都淪落為區區仙王手中所掌的私人之地。
滄海桑田,歲月無情,這便是大勢所向,無人可逆。
“回去告知上界之人,此界不是區區幾位仙王亦或仙帝可染指的,若不想沾上大因果,從此仙物不可入。”
不知出於何種心思,古袍老者沉默片刻之後,神色異常凝重著給出一個警告,也不管厲天之後會如何,當即抬手轟出一掌,無數法則神光瞬間於蒼穹之巔爆開,引來震天動地的一聲巨響。
“破天?!”
厲天失態驚呼,心中本還猜想,古袍老者之前如此蔑視仙王,應該屬於古仙王般的存在,但當見其一掌便將上界通道徹底劈開這刻,方才驟然驚醒,遠遠低估了對方。
破開兩界屏障這種事,本就悖逆大道平衡,就是古仙王都不敢輕易草率,需要經過長久推演,選擇大道反噬最弱之地,花費大量時間方可成功,但古袍老人這一掌,傻子都能看出修為已遠遠不止超出古仙王一丁半點。
古仙王已是仙道領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能夠傲立其上之人,世間唯有一種解釋——仙帝!
“仙帝!”
不理會厲天的再次驚呼,古袍老者淡然自若的將其一甩,丟入上界通道,雙手快速結印,朝著通道之處瞬息打出成千上萬的法印。
天雷轟鳴,蒼穹震顫。
當古袍老者停下雙手之際,一道被混沌充斥的裂痕豁然合攏,帶著厲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蒼穹之上。
“你看清了?這便是世人口中的仙,能長生又如何,終究與紅塵中的凡人無異,不夠強便只能淪為販夫走卒,替更強之人做些上不得台面之事,你可是想成為這等仙中螻蟻?!”
將這一界徹底與上界隔絕,古袍老者這才轉過身來,目光咄咄,帶著無比壓抑的氣勢,如同一位訓斥晚輩的陌生長者,絲毫不顯一點父子相見該有的喜悅和慈和。
剛才聽到見到的事情,都太過驚人,隨便傳出任何一件都足以引起巨大風波,這等連此界至強都不曾洞悉的隱秘,令樂菩提許久才從呆滯中清醒過來。
“不想又能如何?連大道都已無存的世界,連成仙都屬渺茫,是否做螻蟻還有什麽重要?”
樂菩提本就心有怨氣,如今更是聽聞到這些隱秘,連放棄修行的念頭都已經冒出,哪裡還能繼續忍耐,當場咆哮怒吼起來,如同一個受了委屈需要發泄的孩童。
“你的道與大道何乾!”
古袍老者靜靜而立,對此無動於衷,眸光忽明忽暗,稍稍等候片刻,見樂菩提還未冷靜下來,豁然發出一聲道喝。
“我的道願意如何就如何,過去不曾教過我修行,如今你也別來管。”
被道喝強行束縛住行動的樂菩提,死死盯著古袍老者,眼中閃爍的滔天怒意,明顯在宣泄心中那份叛逆與不快。
“我本隕落前世歲月,沉浮長河之上,幸得兩位舊友殘念有感,化盡其道,方才得以助我顯身於此,沒時間多言。”
“今日一見,隻為留下一言,此界葬有成帝之法,與你有緣,切勿令我等失望!”
轟隆!一聲巨響震動石洞。
還未來得及將聽見的消化,古袍老者毫無征兆的突然炸開,身影瞬間化成了漫天光雨,洋洋灑灑,消散於眼前。
“死老爺子!”
樂菩提發出一聲嘶吼,渾身初始源氣不受控制的瘋狂湧動,如同一片波瀾洶湧大海,波動一層接著一層,不斷衝向石洞之外。
……
距離石洞百裡之距的上空,鳳歌等人自厲天被送入上界通道之後,便從無知無覺的昏沉狀態中清醒過來。
此時見到通天光柱已經消失,大道威壓離去,自然是第一時間催動體內源氣,以最快速度趕往石洞。
“誒…還是晚來一步。”
最先趕至石洞的鳳歌搖頭一歎,眼中帶著遺憾,以她這等修為,百裡之距不過區區幾息之間,但洞內卻早已連一點人影和行蹤都沒了。
“人呢?難道連大小姐都未截住樂菩提?”
沒過片刻,貝老也緊接著趕到,一見洞內情況,眼中當場閃起幾分詫異。
“為何我就能截的住他?”見有人趕到,鳳歌快速收斂神色,恢復平日間的淡然與平靜,嘴角微微劃起一抹笑意,道“樂菩提所使的步法貝城主也曾見過,其速之快,變化之精妙,前所未見,當今世上除卻至強,恐怕無人可與之一較長短。”
“依大小姐所言,欲擒此子,豈不是得請無雙至強親自出手了?”
貝老聞言有些吃驚,連鳳歌這種天才都說出這種評價,這個樂菩提看來真是要逆天了,現在都已成了至強不出難以鎮壓的存在,恐怕只要再多給一些時日成長,甚至連至強都不一定能拿他怎樣了。
“你也無須多有顧慮,就算這個樂菩提真有成長起來,依我對他的了解,不會找你們清算什麽,他身上藏著一種你們不曾體會過的大氣魄。”
鳳歌似乎看出貝老的顧慮,開口安撫了幾句,但也是點到為止,並未全盤托出,美眸中閃爍著點點難人尋味的光彩。
“大氣魄?老夫愚鈍,還望大小姐提點一二。”
貝老可是親自對樂菩提出過手的,在場屬他結下的恩怨最大,事到如今,自然對任何有關於對方的信息最為重視,當即一臉緊張著問道。
“這世上有些事情,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鳳歌的回答有些說了等於沒說的意思,不等貝老再有追問,渾身流光一閃,瞬間消失在石洞之外,顯然不願久呆下去,回風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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