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 也許李客夫婦正是知曉了這個道理,所以也不浪費時辰,當天下午,就將李白趕到了李府的書房。
一張長三尺,寬兩尺的桃木書桌,桌面上是硯台紙筆;一把帶靠背的竹椅,上邊是歲月磨損的痕跡;六個七尺高的書櫃,櫃上是涉獵甚廣的書籍典藏。這就是李府的書房,布局格調簡單,但卻飄逸著陣陣的書墨香氣。
藏書廣而斑駁,有詩集,有賦錄,有奇聞,有藥章――唯獨沒有李白所需的史書。李白需要讀史,帝王謀略,權臣心機,從政之道,這些都可以從史書中得到裨益,這些都是生活在後世的李白不曾關心過的問題。
仔細想想李白也就釋然,普通百姓可能終其一生都不能識得幾個大字,僅靠口傳言教過生。這史書可不是尋常人家能夠擁有的東西。
李白還是將這個情況反映給了他的父親李客,沒想到李客思忖一番竟從他那臥室給李白取出幾本發黃的典籍,交與李白之前沉聲道:“這是祖上傳下的一些典藏,你可要保管好了,好好利用。”
讀那些晦澀難懂的史書已經讓李白有些焦頭爛額,身心疲倦,但迎接李白的還有身體上的折磨。
第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連小白還躺在窩中,李白便被李客叫起,踏上了習武的旅途。
晨光中,李客立於後院之中,單手負劍而立,長衫飄飄好不瀟灑俊逸,隻是見這架勢,便掃去了李白的困意。
“劍,乃百兵之君。”李客單手出劍,劍尖以45度角斜指地面。只見那劍身長約三尺寬約一寸,劍柄長約一尺,雙刃青鋒凜凜,散發著攝人心魄的寒光,的確有君王風范。
“我們李家乃是將門之後,使劍不求劍招飄逸好看,但求青鋒一出,血濺三尺!雖說這世間劍法千千萬萬,招數千變萬化,但究其根本,無外乎‘截’,‘刺‘,‘削’三式。”
“現在我先教你如何‘刺’劍,你看好了!”
李客收劍,單手持劍,直刺而出,速度極快,帶起陣陣的吟吟破風之聲,“快!穩!準!這是刺劍的要求,你看好了麽?”
李白呆呆的點了點頭,劍客,我也要當劍客!
“既是看好了,那你來試試。”李客將手中長劍交與李白。
李白單手接劍,直覺手上沉甸甸的,那長劍足足有五斤重,一個不小心劍尖差點沒掉下來刺中自己的腳掌。
腦海中回想著剛才李客的直刺動作,李白奮力持劍,一劍刺出!
快,這一劍不快,慢的像牛車;穩,這一劍不穩,劍身的重量讓現在的李白手臂顫抖;準,連穩都不穩,更何況準了……
“咳,咳……”旁觀的李客一陣尷尬的咳嗽:倒是自己疏忽了,自己這兒子僅是一十二歲未曾鍛體強身的少年,這把長劍的確是有些重了。
李白也是鬱悶,就自己現在這小身板,一劍刺出,差點沒把劍給扔出去……不過即便是以後世自己的身體要把這五斤長劍快穩準的刺出想必也不簡單吧……
“呃,好吧,我們先從鍛體做起吧……等等我讓福伯去鎮上買一木劍,你先行用木劍體會要領。”
李客所謂的鍛體,無非就是鍛煉力量,增強肌肉,一個早晨的鍛煉讓李白叫苦不堪……李白心中鬱悶,難道就沒有什麽內力氣功之類的功法麽?
早上習武,下午讀書,一天過去,李白身心俱憊。
傍晚時分,結束了一天的進修,
李白終於得到放松的機會。他一溜煙的跑出李府的家門,去尋那丹砂和小白去了。 青蓮鄉西部的小平原橫亙著青蔥幽靜的紫竹山,盤江和沛江在山腳浩浩蕩蕩的匯合,水稻和花草在這欣欣向榮的生長,倒也是一處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小白,快看,太陽就在那邊的小樹林裡!”丹砂奮力的奔跑著,想要跟上太陽的步伐。
汪!小白興奮的吠了一聲,緊緊跟上。
“丹砂!你跑什麽?等等我!”來到了這小平原,李白便看到那一人一犬在那青草地上撒花似的狂奔,不知道在幹嘛?
“公子,快來!我和小白在追太陽呢!”丹砂一邊氣喘連連的奔跑,一邊回應李白:“太陽就在那邊的小樹林呢!”
“啊?”李白笑了,這丹砂真是一個無知孩童,居然還玩著追太陽的把戲――那可是他小時候已經做過的蠢萌之事。搖了搖頭,好久沒有享受過這般童趣,李白抄斜路向丹砂和小白追去。
“太陽,你等等我們,我們要跟你玩呢!”
“汪!”
李白在身後聽的清楚,心想,這兩個二貨,你要是能追上太陽――那我就和太陽玩!
去到那紫竹山腳下,待到兩人一狗都追了個筋疲力竭,然而太陽此時卻遙掛在那紫竹山腰,夕陽的的橙光染紅了天邊的雲彩,那是一幅美麗的山水畫卷。
“山那邊太遠了,”丹砂有些失望的說,“看來我們今天是追不上太陽了。”
“汪!”小白吐著舌頭流著汗水叫了一嗓,似乎是表示讚同。
“哈哈,人怎麽可能追上太陽!”李白雖然跑得氣喘籲籲,但是感受著這無暇的童貞,倒也開心。
“怎麽不能?”丹砂表示不服氣,“我聽老人們說有一個叫做誇父的人就曾經追上過,追上之後他渴了,一口氣就把黃河的水喝幹了。最後他還是渴死了,然後他的身體就化成了我們山那邊的桃樹林。”
誇父追日的故事,看來這故事在古時就很流行了嘛, 李白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圈圈,指著圈圈說:“丹砂,這就是我們住的地方,叫做地球。”他又在地上畫了個圈圈,“這個呢就是太陽,也就是說太陽並不再我們住的地方。所以我們根本不可能追的上。”
丹砂指著太陽,用小手指著太陽:“我不信,太陽明明山後頭,你看!”
李白苦笑,他說的這些知識已經超出了丹砂的認知范圍了,“好好好,就算太陽就在我們住的地方,你又沒有聽過‘宇之極無表,宙之端無窮’?我們還是不能追上。”
“誇父不就追上了麽?”丹砂還是不願意承認。
“誇父是神話裡的人物,”李白竟有些心軟了,他不忍心用事實打破丹砂的童貞,“誇父身高九尺,身懷巨力,善於奔跑,我們可沒那本事。”
“那我們以後也可以長高,隻要我們能看到太陽,就一直追下去,總有一天,我們就能追上!”丹砂認真的說,眼中充滿著堅定。
“汪!”小白又讚同性的叫了一嗓。
李白笑著在那小白的頭上來了一下,這貨還真是忘恩負義,才一天的時間就和丹砂沆瀣一氣。李白就地躺下,也不再反駁丹砂的想法。
躺在草地上,李白腦海中浮現了一個追逐太陽的男人的畫面――我們都是追逐太陽的男人,那太陽就是我們眼中的期望,或許真如那丹砂所說,隻要我們心懷期望,不斷的朝目標奔跑,終有一天,我們都能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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