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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長途》八十五 歲月靜好
( ) 衝漠老頭反常的沒去阻攔姬越,側身雙手叉腰氣呼呼盯著牧雋隱身的方向:“小丫頭看戲看得可過癮?”

 紅衣少年姬越停下腳步,轉過頭來順著老頭的視線望向樹林,看裡面能跑出什麽樣的小丫頭?難道又是拜師的同道中人?

 從看見畫軸上的人,牧雋就在走神,她實在想不起自己什麽時候收過徒弟。聽到老頭點破自己藏身之處,牧雋也不慌,起身整理好儀容,顯出身形輕邁步子,瞬間出現在衝漠老頭一丈遠的地方,雙手捏訣:“雲華牧雋,見過大修。”

 牧雋本想裝著看不清衝漠老頭修為,但是以他修為可輕易看出自己現在的煉氣期修為,既然隱藏不了,還不如從一開始讓他看不透自己的來路,多一分忌憚,自己就多一分安全。

 “……”衝漠老頭和少年姬越兩人神情各自精彩。

 姬越緊走幾步靠了過來,驚喜中難掩一絲窘迫,撩起衣擺便雙膝跪在牧雋面前,前額觸地:“姬越拜見師父。”

 “老朽金嶽衝漠,”衝漠老兒神識罩著牧雋掃描一般,在修真界,這是很失禮的舉動。當然如果對方修為高你很多,就會很難被察覺。

 牧雋神識化成三道,兩道卷住衝漠老兒神識,一道化成利刃,劈向他的神識,這一招是當初在荒隱大漠,鑒跡教給她法決,他曾說她神識強大,最適合修煉神魂之道,給一道法決,讓她自行參悟。

 衝漠老兒一驚,掙扎收回自己神識。心有余悸的抬手朝牧雋捏訣一禮,為自己的失禮表示歉意。牧雋頷首,這個歉意她接受,畢竟她現在的修為只有練氣,也不是真要斬斷他神識。衝漠是地頭蛇,自己這個外來遠客,能不結仇當然最好。不過警告是必須的。修真界是個實力為尊的世界reads();。對方看不透你的深淺,便不會貿然出手。

 不過經過剛才警告,衝漠定會認為自己隱藏了修為。這樣也好。

 衝漠此刻心中正在翻騰諸多情緒,初見此女便知身份不凡,禮而不亢,進退有據。最重要的是她捏訣之禮,是早已消失的古禮。莫非是隱世不出的世家?一時驚奇,便神識探她的深淺,未曾想神識差點被斬斷,幸好……是自己大意了。初見她修為低,竟忘了修士之間的顧忌,難怪沒築基就敢遊歷天下。後生可畏啊!

 姬越自然不知道,不過幾息之間。兩人已鬥了一回,他滿腦想的就是:如果她拒絕自己,是抱大腿苦求?還是講段淒涼身世,博取同情?

 牧雋盯著姬越的後腦杓,按照雲華宗的規矩,結丹之後便可收徒,如果不是出現變故,自己也算有資格收徒。眨眨眼,低聲問他:“你是夏朝皇子?”

 “師父知道姬越?”少年抬頭,驚喜望著眼前的少女,心底升起點羞澀。

 “你與姬頌長得有點像,”其實只有一點像,姬越比姬頌長得好些。

 “……”姬越對這個回答有點失落,他和姬頌素來不合,他們是皇權對立之人,不過現在這些都已不重要。

 牧雋也不管他想法,摸出測靈石,伸到姬越面前,示意他握住,她想看看他的靈根。

 姬越知道這就是測靈石,便伸手握住,黑色靈光騰起,越來越濃鬱,似墨般濃稠:地級水靈根。衝漠盯著那黑色,眼睛睜大,滿是驚喜,他知道這小子靈根好,竟沒想到這麽好。可惜他不願拜自己為師。難道是自己長得太老,衝漠嘟囔兩下,噎下自己的羨慕嫉妒恨,望著面色平靜收起測靈石的少女,好似一個水靈根的徒弟沒什麽好稀奇,便覺得自己有點丟份。

 姬越滿臉緊張的望著牧雋,期望從她的神情找出點答案。牧雋想了一下,自己是木靈根,如果收一個水靈根的徒弟,感覺不太對,不過水生木,倒也相輔相成。

 牧雋望著一臉期待的姬越,點頭道:“水靈根,還不錯,拜師儀式待回了雲華再舉行吧!”

 “是,姬越拜見師父!”姬越準備按照凡俗規矩磕三個頭,卻被一道力抬起,便見他小師父輕擺手:“凡俗之禮免去,修士自有修士的禮儀,待你入氣,我再教與你。”

 “姬越謹遵師父之言,定會好好學習。”姬越起身,低頭看著隻到自己胸口的師父,揚起嘴角。

 衝漠點點頭,小小年紀便如此端止,不知養育她的雲華是個怎樣的光景。牧雋轉身朝衝漠一禮:“奪君所愛,還請大修見諒。”

 “無妨,”衝漠摸摸胡子,恢復金丹大修的氣度:“修行講究的便是順其自然,他執意拜你為師,我又何必強求。”

 這話牧雋讚成,修士收徒最講究的就是緣分,姬越既然能從遙遠的夏朝奔來此地等候她,便知他的決心,衝漠若是強收為徒,反會給自己種下因果。

 衝漠得知牧雋想帶徒兒回修真界,便邀請牧雋前往金嶽門作客,牧雋也不推辭,隨水推舟說叨擾了。

 雲間,一道劍影緊隨碧綠竹杖,牧雋偏頭問對面的衝漠:“大修不收徒弟了麽?”

 “想來是緣分沒到,”衝漠盤膝坐在竹杖上,視線落在同樣盤膝坐在牧雋身後的姬越,難掩淡淡羨慕:“說不定有一天,也會有人千裡萬裡拜老朽為師呢。”

 “恩,願大修早日得償所願。”牧雋點頭,捏訣跟隨衝漠的竹杖飛向北嶽的修真界。

 “你怎麽知道在雲頭山能遇見我?”牧雋視線落在遠處青山,問身後的姬越reads();。

 姬越垂眸想了兩息,視線落在前面盤膝端坐的少女,如瀑布般華發傾瀉在雲衣長袍的後擺上,一縷頭髮若蛇頭翹起,仿若在等待他的回答。剛開始見到時,他還驚異不已,這幾天都這樣在他面前,他已免疫,不過他依然很好奇,不知這是什麽神通。

 “不過一縷神識而已,等你進入練氣,也可如此。”少女聲音平淡傳來。

 姬越點頭,偏頭望見前面玲瓏秀氣的耳背,視線忙落在衣擺的蒼翠藤蔓繡紋,細瞧好似光華流轉。姬越理了理思緒,講起拜師的來由。

 在牧雋離開之後的第二天,夏朝的皇帝就得到關於有仙人降落人間,留下仙言:姬頌可為明君。當然朝廷的大臣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削尖腦袋打聽到。

 姬越展眉一笑:“師父,你可知,若不是你,五年或者十年後,我和姬頌就會起兵戈,爭奪那把龍椅,血染京城。不過,自從有了仙人之言,姬頌比我多了一分勝算。”說道此處,姬越單手拄著下顎,伸手指想要去戳那縷頭髮,誰想那頭髮氣勢洶洶的翹起發尾,抽了他一鞭,他的手背瞬間出現一道紅痕。

 “我用兵權換了你的畫像,便循著傳說找到雲頭山,等到了師父你。”說來雲淡風輕,可真要放下,需要的是破釜沉舟的決心。牧雋覺得以姬越的天賦和資質,在仙道長途中定能走很遠。

 雲華宗雲巒峰上的魂殿中,隱隱桃花香,雲衣男子靜立在一盞魂燈前,眼神沉沉的凝望著那盞蒼翠色魂燈,腦海中少女的模樣一點點消失,他想不起她的模樣,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身影,恍然看見她側頭笑容輕快,孩子氣說道:師兄,小氣!

 他轉身快步走出大殿,沿著小徑朝藏書閣走去,轉過亭台,雲衣廣袖的女子靜立在前方,看見他神情一怔,慢慢抬手捏訣:“般越牧菁,見過輕師叔祖。”

 輕崆一步步走近,在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望著女子的容顏,恍惚良久,竟想不起她是誰,微頷首,擦身遠去。牧菁轉身靜望著那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眼神恍惚:原來師父說的都是對的,我永遠都成不了九霄的牧雋!

 容陌睜開眼,望著竹門沉思兩息,手中出現一塊魂牌,蒼翠若生。他的眼裡纏繞著繾綣,驀然握緊魂牌放在胸口,低低自語:“等我……”

 推開門,沿著石板路走到河邊,看見雲衣廣袖的女子,正仰躺在草地上,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看著他兩息,又轉頭盯著天空,淡淡說道:“每次當我想哭時,就會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這樣眼淚就不會流出來。”

 容陌頷首轉頭望著遠處隱在霧中的山脈,若鏡中月,容陌知道他此刻呆的地方,應該就是花籬的離天芥。醒來時,他就察覺到自己的靈脈完好,甚至拓寬了一倍, 想必花籬用了離天芥中的先天靈物救了他。

 因果已牽連,容陌知道避不開,能帶他進到離天芥,想必花籬已經知道關於命定戀人的卦言,否則以她謹慎多疑的性格不會如此輕率。

 花籬自是不知道容陌所思,視線落在他的側臉,心底湧動著一個聲音:如此好看的人,是我命定的戀人啊,真好!

 心底冒出一個黑小人來,冷笑道:難道你望了雲台看的一幕,那個牧雋才是他的傾心之人。

 白小人冒出來,毫不在意:想想前世,誰不是戀愛多次,翻來覆去,最後結婚的人早已不是開始的人。修士的壽命那麽長,轉眼便是百年不見,多少深情都會消失在時間的河流裡。當初他能拚死來救自己,便說明自己對他來說,是特別的。

 花籬靜靜閉上眼,仿若聞到風中若有若無的冷香,便覺得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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