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乙皺起淡眉:“我以為宮主為雋卿動了心?”
九沄瞪了一眼君乙:“師父自然是動了心,否則如此籌謀是為哪般?”
“四界之戰,因果繁複,劫緣凶險,稍有差池,便魂消六道,若真是為雋卿好,就該讓她遠離這戰場!”君乙難以相信九沄之言,一看便是為宮主的托詞。
“自來便是禍福相依,雋卿若想直上九天,唯有掌管太幽,收集信仰之力,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九沄斜了眼君乙。
“雋卿未必有此想法。”君乙背著手,來回踱步:“莫氏長老殿也不會坐視不管,任由宮主一意孤行。”
九沄想起蒼爵剛才的傳音,揉著額頭輕歎一聲:“雋卿確不想卷入四界之戰,雲巔玉闕令三年前便丟給了師兄,如今又來了一個仙君的師父,與雋卿想法一致,真是頭疼!”
君乙停住腳步,盯著九沄閉目玉容,柔聲說道:“九天之上的博弈,我等不過命運之棋,順應而為便是,何必強求?”
“哼……”九沄睜開眼,皺眉瞪著君乙:“你何以確定,推舉雋卿便是逆天而行,那莫氏族人便是順天而為?”
“雖不能確定,卻有前律可尋,自然能推演一二。”君乙無奈望著九沄:“你還需為自己的前路多考慮些許。”
“若是如此,你、我、師兄的路不早就定好,一層層修上去,早晚歸於九天雲巔,有何可考慮?”九沄撇撇嘴。
“說不過你,”君乙搖頭,擺擺手:“我先把他們帶回玉闕安置。”
九沄眉尾挑起:“那玉戈與那綠衣女修分明在爭奪氣運,她們又與姬越氣運相連,你卻要帶他們回玉闕,你是準備著提前毀了太幽不成?”
君乙神色怔住:“你如何知曉?”
“太幽不只你能看星運天象圖,世外高人多不勝數,人家只是懶得顯擺而已。”九沄笑容淡淡,微帶嘲弄。
君乙皺了皺眉,輕聲低喃:“氣運相爭,定會引起天象錯亂,可不可以提前抹殺?”
“你竟有此想法?”九沄直起身:“若在太幽抹殺,莫氏勢必要面對三界神族撲殺,後果難以掌控,只怕當時候你我家族都會被長老殿扔出來泄憤,不妥!”
“當然不會有此想法,”君乙眨眨眼:“我只是說出你的想法,既然你知道後果,我便放心了。”
九沄氣結,指著君乙玉容染上紅暈,若盛開的牡丹:“勞你費心了!”
君乙摸摸鼻子:“我不會帶去玉闕,我準備帶著他們七個去往西亭,直接扔給雋卿,對了……西亭雀語蘇醒了!”
“此言當真?”九沄站起身,眼中發亮:“如此便簡單多了!”
“如何簡單?”君乙偏頭略帶疑惑的看著九沄:“你忘了西亭鳴?”
九沄沮喪頓顯:“那隻老狐狸……”在原地走了兩步:“不知道他準備如何選擇?”
君乙搖頭,轉身朝殿外踱步:“你也知曉,他向來兩面光,滑不留手,宮主對他也常常無奈,”腳步一頓,側回頭:“西亭雀語比他有過之無不及,西亭一族未來走向,還真是充滿變數。”
“她怎麽現在就醒了?西亭鳴萬年來的祈願總算達成,不知想的什麽法……”九沄跟在君乙身後,自言揣測。
“為了此事,每觀星運天象圖西亭鳴總會前來,卻次次沮喪而去,”君乙也滿是疑惑:“倒是最近兩次未曾來過,莫非前一次已尋到方法?”
“若真是如此,西亭鳴不會不告知你,除非他也難有把握……”九沄見君乙陷入沉思,便不再多說,以免擾亂他的思緒。
走了十幾步,君乙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眼光爍爍:“你說宮主如此執著於雋卿執掌太幽,莫非是雋卿身份特殊,我等撥不開幻想,宮主以上神之尊,卻是可能。”
“你是說,西亭雀語是因雋卿而醒?”九沄眼底疑惑:“以她金丹修為,若想只怕……”
君乙回身加快腳步,衣袂翻飛:“你我何必在此多費心思,前往西亭一探究竟便是。”
“你確定七個都要帶上?”九沄追問:“若生變故,給西亭帶去劫數,西亭昱那個一根筋的家夥,特定拆了你的觀星閣,說不定玉闕都……”
“西亭雀語製得了他。”君乙擺擺手,不以為意,九沄竟無言以對。
剛走到殿門口,便見到北嶽四人衣袂翩翩而來,兩人向前走了數步,立在玉台之上,觀了數息,九沄輕聲說道:“氣運者,脫俗而出,立於眾生之上,受萬千生靈追隨,如此得天獨厚,勿怪九天之上都搶破了頭皮。”
“就算是九天之上的神族,也免不了俗。”君乙淡淡一笑。
“玉戈與那女修誰能成為勝者?”九沄望著氣運相纏的兩女修,卻又與姬越相互牽製,真是有趣。
“不知,”君乙望著綠衣女修,輕聲說道:“她身後不知是哪方神族,竟能時空相疊,重入輪回,這代價定不小。”
兩人便不再多言,君乙朝走近的四人含笑而視:“雋卿在東海西亭,這便諸位前往。”
姬越眼底裡騰起喜悅,朝君乙捏訣:“多謝君修者費心。”
君乙頷首,步下玉階:“來時匆忙,諸位定未見過太幽景象,不若各自禦器而行,看看太幽海,如何?”
四人捏訣一禮:“依修者之意。 ”
九沄側頭望向遠處走來雲衣廣袖的三人,淡淡的說道:“一道吧!”
花籬望向北嶽四人,視線對上玉戈,冷冷問道:“去往何處?”
玉戈見花籬盯著自己,心頭突生心悸,她皺眉回道:“你們不是很想見雋卿嘛?她在西亭等你們。”
花籬垂眸不語,牧菁和慕華相視,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不知會有何變故。
九沄與君乙騰身而起,禦風而立,七人紛紛祭出自己的法器,跟隨前行。
在西亭大殿茗茶的牧雋,望著蒼爵,靜默兩息,再次確定:“你說九沄與君乙帶著我的徒弟和雲華同門,正趕來西亭?”
蒼爵頷首,牧雋默默收回視線,心頭嘀咕:九沄和君乙是跟自己有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