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原本大好的心情被這事攪合的有些糟糕,與小女孩道別離開,沉著臉出了巷子,下意識抬眼看了看天,正巧望見對面茶樓二樓雅間裡的胤K正透過打開的窗戶含笑看著自己。 聽四貝勒府裡的人說過,這次往塞外避暑,隨行隻有皇太子胤i、直郡王胤、四貝勒胤G、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_、十五阿哥胤和十六阿哥胤祿。八阿哥胤T和九阿哥胤K留在京中與三阿哥胤祉一同辦理政務。
看著胤K那張漂亮的讓人炫目的臉,又想到他原本有能力做點什麽卻隻是冷眼旁觀看熱鬧的樣子,心裡沒來由的生了怨氣,當下別過臉裝作沒瞧見似的準備離開。
行出沒幾步,突然面前閃過一個人影擋住去路。打量了一眼衣著,看樣子是侍衛,就聽這人冷冷道:“九爺請姑娘上樓說話”。
那語氣顯然不是普通邀請那麽簡單,擺明了就是不去不行。原本就因為悶燥加煩躁的情緒頓時撩了起來,回頭看了眼正瞅著這邊的胤K,冷冷嗤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用樓上那人也能聽到的聲音回道:“我若說不去,你家爺會把我怎樣?”
這話出口,那侍衛也是沒想到,沉默下來看了眼樓上的人,一時也拿不準該怎麽回應。
“你不想上來,那就我下來,這樣總行了吧?”胤K踱著步子出了茶樓走過來笑著說道。
沒想到他會屈尊降貴的下樓來說話,這回換我吃癟,也不好再發作,隻好行禮道了聲“九爺吉祥”。
“不必多禮,每次見你都是在行善助人,沒想到你年歲不大,醫術倒是了得。不知師承何人?”胤K說,他那雙桃花眼裡帶著探究的笑意。
“回九爺的話,助人乃快樂之本,何況人心向善,本就是應當做的。至於醫術,談不上了得,也從未拜過師,隻是家中有些藏書,看著有用便記下了,沒想到能用上,隻能說死馬當活馬醫,求個問心無愧,總比那些眼睜睜看著別人死掉的旁觀者要好。”
不著痕跡地將心裡那股怨氣夾在話裡說出來擠兌他,也不管他若聽出這指桑罵槐的弦外之音後會不會惱了,隻覺話出口後,心裡頓時舒坦許多。
胤K臉上的笑容依舊,目光流轉,調侃道“剛和八哥忙完,想著出來喝口茶散散暑氣,就見你又當了一次女俠,本來是想問你需不需要幫忙,卻礙著身份不好打擾,所以讓人去棺材鋪和街上簡單打點,也算是搭了把手。這不看你又熱又累的想喊你上去喝口茶,沒想到道反生了誤會,可見這好人真是難當。”
聽他這麽一說,才知道竟然是自己誤會他袖手旁觀。難怪那棺材鋪老板和之前還在看熱鬧的攤販店家們會變得如此好心,原來是他在背後打點過的。可是這樣一來,心裡剛剛恢復起來的那點熱氣又被淋熄殆盡。
“走,帶你去個地方”胤K突然拉了把正埋著頭髮呆的我。
“去哪?”我不解地問。
“去了你就知道”胤K故作神秘地一笑,讓侍衛牽來一輛馬車,拉著我坐了上去。
這馬車很是寬敞,車內有暗格,裡面放置了茶點和用具,雖然空間不大,卻可見考究,應該是按皇子們的身份規格籌備的。盡管馬車寬敞,可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即便是並不太在意古人這些男女大防的自己,還是多少讓人覺得尷尬,尤其是內心對日後兩派的陣營問題一直存著避忌,也就更加覺得局促。
不想讓胤K察覺出內心的想法,
隻好假裝撩起簾子看車外閃過熟悉街景,心裡琢磨著他是打算帶自己去什麽地方。 直到馬車停下才發現原來是那日初見時的破廟,隻是眼前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原本的破廟已經被修繕擴建成屋舍,有大量流民聚集在此正生火做飯。屋舍旁的一個角落裡堆砌著去暑的藥材和平日裡所需的米糧,屋舍前還有一個郎中模樣的人正在為流民們診脈。
“這天熱得緊,好多地方都開始鬧旱災,京城裡的流民也多了起來,我思忖著放任這些流民不管也是不行,可是最近國庫裡的銀子賑災用也是吃緊,所以自己拿了些銀子出來,讓人將這裡修整過,先將這些流民暫時安置下來在。不過最近湧入的流民太多,想全都妥當安置確實很難。”胤K跟著我一起下車,指著這片屋舍道“剛才那母女三人,我已經安排人照料,等她們置辦好喪事就接到這裡暫時住下,你且安心。”
對於胤K,我的認知一直停留在影視劇中提及的“毒蛇老九”,也自然而然的將他歸為陰險腹黑的一類,卻沒想到他會是這樣一個疏財仗義的人,心裡除了湧動的暖意外,也為之前對他的偏見感到歉意。
“對不起”我低下頭道。
“怎麽突然說對不起?”胤K對於我的道歉不解地問。
“剛才誤會你……”我將目光瞥向別處尷尬地解釋。
“哈哈,你說這個啊,沒事,俗話說不知者不怪,不必介懷。”原以為胤K會趁機調侃幾句,卻未料他隻是豪氣地揮揮手說道。
“為什麽會想著帶我來看這個?”放眼這片康熙年間的流民收容所,我不得不佩服胤K心思的細密與周全,隻是忽而心念一動,想到自己與他不過三面之交,他帶我來這裡的舉動未免有些突兀,遲疑問道。
“覺得你會樂見,所以想讓你高興”問話出,胤K的眼中泛起柔色,唇角邊掛著和煦的笑意,迎上我的目光,那雙撩動人心的明眸裡是一片清靈坦蕩,看不出他這話時有意還是隨心。
他的話很輕,輕到如這一刻的和風徐過,吹亂了鬢角的發絲,也吹亂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二人四目相對,就這樣靜靜地感受著一絲微妙的湧動,讓我的呼吸不覺一窒,心跳也仿佛跟著漏了一拍。
我斂下凌亂的心緒,收回目光低下頭,笑容淡去,神情從適才的隨意變成客套疏遠。
對他,我不能。因為他已為人夫,因為他與自己注定的對立陣營,因為他最終失敗的結局。
說我理智也好,說我現實也罷,實際年齡早已過了愛情憧憬期的我在心裡有座墳,埋著未亡人,埋葬所有與愛情有關的一切。過往的那段感情讓我明白,心不動,則不痛,女人這一輩子隻有守住自己的心才能強大到不被任何人傷害。如今我不過是被卷入歷史洪流中的一葉孤舟,我能做的僅僅是自保,其他的無力承擔。
我不想回應胤K的這份曖昧不明的柔情,隻得故作未覺地客套應了句“九爺說笑”。
胤K靜靜地看著我,笑意依舊,嘴唇微微一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怕他又說出什麽讓人糾結的話來,隻得忙道:“民女眼下正在四爺府中當差,今個是得允回家探親,卻不想已耽擱半日,若不早些回去,恐母親擔心,這便先行告辭。”
“四哥府上?你不是在冊的秀女嗎?內務府怎麽可能會送你去四哥府上當奴才……”胤K眉頭微微一皺。
原本就是故意想要與他疏遠才會提及四貝勒府,沒想到他卻提及秀女的身份,我一時也不知道這謊該如何圓過去,也就沉默了下來。
胤K見我沒回答他的問題,似是想起那日在王府大街上遇到時我說過貝勒府中的嬤嬤與我有些因由,心下釋然,也不再多問,隻是緊了一步上前道“我送你回去”。
“我家離此處倒也不遠,九爺身份尊貴,民女不敢煩勞,”我婉拒他的好意,再次告辭,頭也不回地離開。
作者有話說:是不是有人會說,作者你丫狗血了,為毛凡是胤G的女人都會和他的眾兄弟扯上一腿。其實吧,隻是一丟丟的曖昧而已,本人真心沒有讓女主劈腿的意思。要怪就怪康熙把這幾個兒子都生的太優秀了,尤其是四爺和九爺,都是本人的最愛,不拿出來虐虐會招天譴的。另外,我真的很喜歡“心裡有座墳,葬著未亡人”這個句子,好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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