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坐滿了人,每個人的表情凝重,這次陸宜沒有坐在主席位,而是選了一個較近的位置落坐。每個人都懷揣著自己的心事,有的元老怕自己事跡敗露,有的卻在看熱鬧,到底什麽時候會有人提起張明遠的自殺。大家都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昨天有證人看見譚月一走出大樓便昏倒上了車。更有人猜測現在可能就在等譚月的死亡通知書了。 滿屋子縈繞著一種神秘貪婪的氣息,先開口的那個人就像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一樣,誰先表態便是成敗一招。風險越大的時候得益越大,這是做生意的人都明白的道道,果然,列位於陸宜對面的章慧開口說話了。大家都知道章慧也算是三代元老,跟著譚老夫人譚建軍一起打過天下。所以在公司裡的份量不低,她的職位是公司人事部,這麽至關重要的一個部門,也是全公司最圓滑的一個部門。
“張明遠副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市場部群龍無首,接下來呢?譚總有沒有過指試。需要怎麽去彌補?”章慧鎮定自若的說完,底下的人都喘上了一口氣。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章慧既不指責,也不表態,隻不過側面打聽,放出的信息有二,一是譚月人呢?在哪裡?什麽時候出來擺平這個大簍子。二是市場部是個大肥缺,誰來頂?自然大家都知道陸宜和譚月在公司裡都各有人手。誰頂了這個缺就代表誰更勝一籌。那個時候到底要站在哪邊也就一目了然了。
眼神都齊刷刷的望向陸宜,可是電視劇演到這個時候,一定會有一個蠢貨出來唱票。這個蠢貨就是裙帶關系中的一人。鄭娜娜,鄭娜娜是公關部的,可是說她是譚靜如軟點的家奴。這個女人在沒進譚氏之前就是公關界的一朵奇葩。雖然手段庸俗一點,倒也是可以成事兒,除了沒什麽腦子以外,身體力行,公關三件套,喝酒,陪玩,拍馬屁,已經到了金字塔的頂端。按理說,譚氏這麽大的一家公司,已經不是單純的乙方作業了。沒有必要動員到這麽市井的“人才”可是譚靜如不這麽想,越是這樣的人越敢說,越敢作。隻要錢到位,髒水都能拿起來倒自己臉上倒。可不,現在鄭娜娜就激動的開始了。
“譚總也真是的,鬧下這麽大的事情人就消失了。到是得出來說一句話呀。真不是我說什麽這張副總也是三代元老。有必要做的這麽絕嗎?”鄭娜娜話一甩完,起碼甩進了一半人的心裡。
“再說了,千錯萬錯,這也是家務事兒。大家功勞苦勞加起來,就算要讓人傾家蕩產也不用動到檢查院,看看吧,現在公司的聲譽都下來了。這家裡的事兒晾到外面。就是家醜外揚。我看啊,這譚總畢竟還是女人,在大局上還是腦子不清爽。不像陸總。很多事情還得是男人做主的好。”鄭娜娜說完,臉露得意,隻是她的這翻直男癌論點也引發了其它幾個女性的不適。可是也因為她的一席話引發出了好多人的共鳴。
“陸總,我覺得你還是得出來主持大局,這譚總也不現身。要不然我們開股東大會,推舉你。不然公司這麽下去肯定不行。”
“對,我看這樣可以。這譚總總是不出面,我們也不能這麽乾等著啊。”
一片呼應聲傳來,而陸宜隻是一臉謙卑的歎息。
“別的話也不多說,咱們還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一下,我覺得剛才人事部說的對,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人頂上市場部的空缺。”陸宜停了一下然後接著說“我是介意啊,我覺得市場部的副總何洛比較合適。
你們看呢?” 陸宜一說完大家面面相覷。何洛?那不是陸宜的大學同學嗎?和陸宜一起被弄進的公司,直接降落在人事部裡。看來這一招是他早就設計好的,大家正在愁著到底要怎麽辦?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呢?誰都不敢輕易的吭聲下決定。而這個時候陸宜在公司裡謀權術,譚靜如也在家裡想辦法,怎麽讓樂樂可以心甘情願的走人。
樂樂陪著譚靜如走在江南市最高級的商場咖啡廳裡。樂樂也並沒有顯得局促,畢竟以前也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腳邊放著幾個奢侈品店的包袋。譚靜如已經給她買了好幾套昂貴的套裝了。都是一些平時樂樂最喜歡的牌子。當然這是在張明遠去世前的事情了。
譚靜如優雅的調和著面前的咖啡,輕啜了一口。樂樂面前放著一杯橙汁。因為懷孕的關系,她並不宜喝刺激的飲品。
“樂樂。你知道我以前一直是很喜歡你的吧。”譚靜如一如往常的展開了攻勢。
樂樂乖巧的點點頭。
“你和陸宜的事情呢,本來是咱們倆家都訂好的。所以你和陸宜多跨了一步,道理上說,我也不應該對你有看法。”譚靜如輕描淡寫的把樂樂的隨便上床行為就這麽拋了開來。對面的樂樂自然是聽明白了,臉色憋紅不敢說話。
“我也知道你一直是個懂事兒,懂道理的女孩,隻不過你爸爸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而且譚月又是我的侄女。一下子就把咱們的關系變的複雜了。我一向都不喜歡複雜的事情……”譚靜如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樂樂的表情。樂樂壓抑著自己,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了下來。然後抬起頭,傷心的看著譚靜如。
“您是覺得我沒有結婚就懷孕,還有就是我爸爸是畏罪自殺所以很複雜嗎?”
“你看,樂樂,我說的話你都懂。我就說你其實一直是一個聰明的女孩。”
可是樂樂並沒有說話,還是低頭啜泣著,愛情是盲目的,父親早就知道她的個性,所以一直在提醒她,陸宜即使再好,也得小心這個婆婆,本來她是被保護在父親的權利和兩家的利益之下的,現在變成了這樣,自然譚靜如也不會要她這種兒媳,樂樂知道,自己再呆下去也不過是個自取其辱。正當她想起身的時候,譚靜如的手又壓在了她的手上。抬頭就看到一臉虛偽的假慈悲。
“樂樂,我也不是鐵石心腸。你隻要聽我的話,別阻止陸宜的前程。我給你足以富足的生活。”譚靜如指了指邊上的購物袋“而且我保證。我會照顧你一輩子,就像你爸爸還活著一樣。好不好?你也不要怪陸宜,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就這麽一個兒子,我求求你。求你放過陸宜。”譚靜如不顧身份的低三下四,因為她的心底自然知道陸宜的脾氣,隻要樂樂真的去跟陸宜告狀,可能會毀掉全盤的計劃。
樂樂並沒有抬頭,眼前譚靜如的手正壓在她的手上,這種被安撫的滋味她也是頭一次嘗到。和爸爸活著一樣?怎麽可能呢?如果爸爸還活著的話,也許現在就是她和陸宜在籌辦婚禮的時候吧,也許譚靜如正在給她上人生的第一堂客。一個讓她學會恨的譚程。
“那孩子呢……”樂樂抱著最後的一些希望看向譚靜如。
“我會給你找個好醫院的。”譚靜如慈祥的為樂樂的疑問開路。如此的狠毒,以及肯定。
譚氏公司的會議室內依舊熱火朝天,話題從剛才的推舉,一直到了確定大家都要好好的跟隨陸宜而表衷心。陸宜並沒有露出得意,因為他知道,這是最後一口氣,不能在此時破功。可是那哢嗒……哢嗒的高跟鞋又再次傳來,瞬間會議室的人臉色都變了。
譚月那個清瘦的背影又推開了會議室的門,肖雯雯模仿的譚月唯妙唯俏,沒有人看的出任何破綻。聰明的陳媽上前拉開主席位示意肖雯雯入座。而肖雯雯耳朵上掛的耳機,裡面傳來了譚月的聲音。“別怕,現在應該是他們怕你。”肖雯雯入座之後,板著一張臉,把在場所有人都冷冷的掃了一遍,目光在陸宜的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醫院的VIP病房裡譚月坐在病床上,手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電腦裡播放著會議室的全畫面。所有會議人員的表情一個都沒有拉下。譚月開始說話。
肖雯雯一邊聽著耳機裡譚月的話,一邊開始複述“看來今天來的人很齊嘛,看來大家和我一樣,非常關心譚氏的興衰。”肖雯雯說完一笑。底下的人都緊張的抽了一口冷氣,誰都不知道這個大小姐這麽說來者是善還是惡。“我們還是按照老規矩,簡單的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一下。現在在外傳的沸沸揚揚的是我逼死張總的新聞。我想也是某些有心之人特編排的。在坐的大家都是譚氏的老員工了。我相信大家都和我一樣,對於張總這次的貪汙行為全都帶著痛心疾首的心情。
譚月說完讓肖雯雯頓了頓。四下看了一眼。果然,沒有人再造次。顯然也不會有人蠢到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說讚同貪汙的。
“那麽接下來我就來說一下解決方案。”所有人都看向肖雯雯,緊張的看著這位大小姐會出什麽招數。
“既然這整個事情有收錢的甲方,自然也會有付錢的乙方,譚氏現在已經配合檢方搜集到了幾家有嫌疑給張明遠賄賂的公司,剛收到的消息,收錢並不是第一次,也並不是他一個人收的。不過嘛我們也不擔心,既然現在已經可以查到乙方,那供出同夥也是遲早的事情。”肖雯雯轉頭看向陸宜,親切的一笑。“陸總,你說是不是?”
這一聲陸總叫的陸宜心驚肉跳,雖然輕描淡寫,但卻像一把鋒利的一樣直插人心,大家都知道譚月的個性不簡單,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又會意有所指,那就一定有十成十的把握了。到底應該怎麽辦?陸宜雖然表面鎮定,但是額頭的汗已經出賣了他。肖雯雯得意的把頭歪向陸宜,看著這個一直在想辦法害譚月的親戚。她不懂,為什麽手足會有如此凶殘的心。而陸宜回神看向肖雯雯,隻覺得眼前的譚月分分鍾想把他置於死地。
醫院的VIP病房裡,此時響起了一陣警鈴,楊彬帶著一大波醫護人員向病房跑去,床上的譚月再次昏死了過去,而面前電腦裡的畫面定格在肖雯雯的陸宜的對視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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