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褚師夢低頭扶著受傷的手腕，感受著從傷處傳來的輕微麻癢，那是機體正在快速愈合的信號。

得益於新聞媒體對這次綁架案的大肆宣傳，褚師夢的名字被頻繁登上了各大報紙網絡。無數粉絲往她所在的千禧傳媒寄去慰問信和禮物，甚至在褚師夢所在的曙光醫院樓下，都聚集了一小批祝福她早日擺脫陰影的死忠粉。

站在窗邊的褚師夢一邊打量著下面擠擠挨挨的人群，一邊對著電話裡的柳向陽說道:“謝謝。”

“我們之間這麽客氣幹嘛。不過我還是很好奇，真的是吳迪殺了那個人?”

“不然還能有誰，難道是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最近可能會有警察來找你，你小心別說錯話。”

說曹操曹操到，就在這時，陳洪帶著他昔日的徒弟郭凱安開車駛進了醫院大門。

由於通往住院部的路都被褚師夢的粉絲們給堵死了，兩人不得不提前下車步行。

“麻煩讓一下謝謝。”

“不好意思，讓我們過去一下。”

郭凱安在前頭開路，陳洪揣著雙手走在後面。

一路上，被兩人莫名打攪的粉絲們不時低聲咒罵。這些聲音傳進兩位人民警察的耳朵裡，使得兩人的臉色從一開始就變得異常尷尬。

早在陳洪下車後，褚師夢就認出了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中年警察。看著他艱難地穿過人群消失在住院部門口，她便掛了電話躺回了床上。

郭凱安看著躺在床上憔悴的大明星，不由斜眼看了看陳洪。見後者完全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他不得不輕咳一聲，壓低了嗓音說道:“很抱歉打擾您了。”

“沒事，請問有什麽能幫您的嗎?”

郭凱安被褚師夢謙和的態度感染，心裡不由對這個剛剛遭遇不幸卻仍能保持風度的明星高看了一眼。他正要向她解釋兩人此行的由來，陳洪卻在旁邊煞風景地問道:“你怎麽知道能幫我們?”

郭凱安驚異地看著陳洪，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說這種話。

陳洪絲毫不顧及當下的情境，自顧自地繼續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們兩個是誰?”

“萬一我們是那幾個綁匪的同夥呢?”

“萬一我們和那個吳迪一樣也是你的瘋狂粉絲呢?”

“萬一……”

“您是警察……不是嗎?”褚師夢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截住了陳洪的連聲質問:“不好意思我不是很理解，您為什麽要像審問犯人一樣的對待一個我這個受害者。”

郭凱安歉意一笑，對著陳洪連使眼色，後者終於收斂了咄咄逼人的氣勢，道歉道:“不好意思習慣了，希望你別介意。”

正當郭凱安以為事情到此為止的時候，陳洪又飽含深意地添了一句:“不過那天晚上情況那麽亂，你居然還能記得我，很不容易啊……你真的有你表現出來的那麽害怕嗎?”

“陳洪！”

郭凱安第一次叫了老師的全名，哪怕按照現在的職位來說，他本就不需要對陳洪那麽畢恭畢敬。

“讓我來和褚師小姐說吧。”

郭凱安上前一步擋住了陳洪盯著褚師夢的視線，又彎腰遞出了因為剛剛向院方出示過而被他一直握在手上的警官證。

“對不起褚師小姐，這是我的證件。真的很抱歉，這次來，我們就是想了解一下當晚的詳細情況。”

褚師夢搖了搖頭，沒有接。

“不用了，我剛才就看到了。”

因為她看到了，所以她才知道陳洪和郭凱安兩個人是警察。

陳洪聽懂了褚師夢話裡的潛台詞，沒好氣地嘀咕了一句臭小子，

乾脆一屁股坐到了旁邊空著的病床上。郭凱安長舒一口氣，收起證件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小本子，說道:“那我就開始了。”

“您請。”

“你認識吳迪這個人嗎，我的意思是，在那天晚上之前，你就認識他了嗎?”

陳洪沒有放棄觀察褚師夢的表情，當她聽到死者名字的時候，原本清澈的眼神中揚起某種被壓抑著某種恐懼，如果不是真的害怕，那只能說她的演技真的太好了。

“是的，我認識他。”

“哦?能詳細說說嗎?”郭凱安提筆在筆記上寫了幾個字，又側頭問道。

“這個月3號，就是我和創維簽約那天，他……他闖到我家裡來過。”

“當時你怎麽沒報警?”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他會這樣……”褚師夢把頭瞥到一邊，心中想的不是陳洪以為的吳迪，而是那個比吳迪可怕千百倍的男人。

一想到那個在她面前摔得四分五裂的大水球，她猛地哆嗦了一下，“我以為他只是想和我做朋友，畢竟他說自己在醫院病了三年，很孤獨。”

吳迪確實在醫院住了三年，包括他之後被兩家醫院確診為精神病人這件事陳凱安也是知道的，他略過了這個話題，繼續說道:“回頭我會調取一下你小區的監控。也就是說，他一直在跟蹤你?”

“也許吧，但在那天之前，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從來沒……”

郭凱安頓了頓，回頭和陳洪對視了一眼，同時想到了他們還是搭檔時期，曾經向和泰醫院精神科了解到的吳迪的精神情況。

也許所有人都誤會了，吳迪之所以跟蹤褚師夢，並不是因為他是她的粉絲，而是因為褚師夢即將擔任《生命線VR》的官方代言人。

這就說得通了，吳迪的病從來都沒有好過！

“你能詳細說說他和你都聊了些什麽嗎?”

“也沒什麽，我助理很快就回來了，不過他似乎很不喜歡我不久前代言的那款虛擬現實遊戲，差點還把我的VR眼鏡給摔了。”

吳迪碰過褚師夢的VR眼鏡。

郭凱安刷刷刷地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句話，又在上面畫了個圈:“方便的話，我想借用一下你那副眼鏡，可以嗎?”

“可以，眼鏡在我助理那裡。”

郭凱安道了一句謝，然後將話題引到了最關鍵的那一晚上。

“接下來請你做好準備，我下一個問題，會問你那天晚上的事情經過。”

說實話，郭凱安也不想讓被害人再次回憶起那晚的恐怖，這實在是一種殘忍，但沒辦法，老陳發現的疑點確實讓人難以忽視。

“吳迪殺人的時候，你在現場嗎，你看到他殺人了嗎?”

褚師夢閉上眼睛，被子下的手緊握成拳。

她點了點頭。

郭凱安心裡一松，或許確實是老陳想多了。

“那麽吳迪殺人以後是不是還擦過那半把剪刀?經過鑒定，上面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吳迪的指紋。”

案發當晚，他們接到綁匪同夥的求救電話後立馬就包圍了小樓，吳迪有什麽理由要多此一舉，要去擦掉他留在凶器上面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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