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水滴　　沙省大學人民醫院簡稱人民醫院，乃是沙省大學臨床醫學系附屬醫院，其醫學技術，在整個沙省是最為頂尖的。

　　7月25日。

　　人民醫院，神經外科。78床。

　　床邊方靈和林雲二人乾坐著，望著床上有些癡呆的方雲，滿臉都是苦澀之色。

　　雖然方靈有錢，是不錯，但是方靈畢竟還不是體系中人，所以，他保不住方雲。僅僅一個從上京跑來沙省玩的不大不小的紈絝齊建明，就足以讓他退而卻步。

　　齊建明綁架了方雲，以此來逼迫方靈將吳剛給驅逐出去，雖然方靈有萬般的不願，但他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不過好在方靈會為人，並沒有將吳剛給得罪死。

　　齊建明綁架了方雲，導致方雲精神受到了重大的刺激，以至於情緒過分激動和造成了恐嚇，導致血管過度擴張而破裂，造成了現在方雲成了癡呆，方靈照樣沒有任何的辦法，甚至，他連當著齊建明的面質問一聲的勇氣都沒有。

　　這不是因為方靈慫，而是因為，他不夠資格。

　　所以，他只能夠選擇承受一切的結果。

　　78床是方靈用錢直接砸出來的一間單獨病房，沒能夠保護好方雲，他只能有最好的待遇來補償心裡的愧疚。

　　方靈並不缺錢。

　　噠噠噠！

　　病房之外，響起了一陣皮鞋踏著地板的聲音。

　　這聲音將方靈和柳青二人驚醒。柳青用有些浮腫的眼睛往外面望了去，然後連忙揉了揉眼睛，站了起來，迎上去強打起精神道:“常老，桂老，麻煩您們又來了?”

　　柳青是認識進來的兩個人的。

　　常老，原名常新軍，沙省大學數學系頂級教授，長江學者，享受******津貼多年。

　　桂老，原名桂婺。

　　婺，乃古星宿名，即“女宿”。

　　從桂老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來，她是書香世家。同時也是常老的夫人，乃是沙省大學化學系的一名老教授，不過卻已經退休多年，但是卻也桃李滿天下。

　　這二人，在整個沙省也都是鼎鼎有名的，基本上各個方面的人，都知道他們兩個的大名，名氣上和沙省的錢老齊名。

　　就算是不知道錢老和常老的隱藏身份，就憑錢老和常老所帶出來的學生，如今已經遍布全國各大體系，其中不乏富商巨鱷，高官達貴。

　　而且，每次逢年過節，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來流沙市對常老等人進行拜訪，一來二去之下，常老等人就算是想不出名，都不行了。

　　所以，前幾日常老來到病房的時候，柳青和方靈二人一眼就認出了他。

　　桂老看著柳青有些拘束，笑呵呵地道:“沒什麽，我在家裡熬了一鍋排骨肉湯，專門帶過來的，你們快趁熱喝了，份量準夠。方雲的那一份我們已經分出來了。”

　　桂老神色極為的和藹，沒有架子，也沒有學者所有的傲氣，就像是鄰家老奶奶一般。

　　“這?這怎麽行?”柳青顯得格外的局促，自然不敢上前去拿。

　　常老也是走了進來，然後坐在了方靈讓出來的沙發上，開口說道:“哪裡有什麽行不行的?人就算是鐵打的，不吃東西怎麽能行?對了，方雲的醫生是怎麽說的?檢查結果出來沒有?”

　　房間裡一共有兩個沙發，兩個坐椅，沙發是方靈在前幾日看到常老等人到來之後，特意新添置的。

　　方靈和柳青二人在椅子上坐好之後，說道:“情況還是不怎麽好，

醫生說雲兒的智力水平已經下降到了不足五十。而且，因為腦部缺血，從大腦皮層到錐體束的神經正在緩慢的壞死，雖然注射了神經營養劑，但是也只能減緩其壞死進度的一段時間而已。”　　聞言，常老深深地皺了皺眉，問道:“那醫生怎麽說?能不能選擇做手術或者是看中醫?”

　　“做手術的意義不大，雲兒腦部破裂的血管已經停止了出血，出血灶倒不是很大，就是說他受到了劇烈的驚嚇，所以神智也在退行性受損。”

　　“中醫方面的專家倒是來看過了，但是這症狀是屬於精神方面的問題，對方都沒有足夠的把握開藥方。”

　　說完，方靈又繼續說道:“我已經讓院方聯系上京和魔都的知名專家了，他們會在明天抽空過來進行會診。來的人有神經外科，精神科以及中醫科的教授。能不能有辦法，到時候就知道了。”

　　方靈深深地鎖著眉，對常老不敢有任何的隱瞞。雖然不知道常老為什麽會突然來關心方雲的問題，但是，方靈也是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肯定是和方雲真正的身世有關。

　　“恩，這醫學方面的東西只能問相關的專業人士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搞得出來的。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合適的辦法。”常老擺了擺手說道。

　　常老又看到了柳青和方靈二人臉上的疑惑和拘束，於是便解釋道:“你們也不用想太多，我會過來只是受到了一個好友的囑托，特意過來看看方雲而已。沒什麽其他的意思。”

　　現在方雲的情況不容樂觀，根本不可能將方雲送到吳勝和許蘭香的手上去，因為，在他們的那裡，方雲除了出院等死，就沒有其他的任何辦法。所以常老選擇了隱瞞。

　　方靈神色滿是尷尬，很聰明笑笑道:“那就多謝常老關心了。 ”

　　常老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但是方靈也暫時不說透。兩人也沒有再繼續討論下去，而是把目光移向了方雲等人。

　　桂老和柳青二人正在喂著方雲喝湯，雖然方雲的智力低下，但是還好沒有成植物人，最基本的飲食還是能夠解決的。

　　不過，方雲雖然是在喝東西，但是，他的眼神，卻是顯得格外的空洞，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食物都無法感知一般，雙手縮成爪，就算是在吃東西，上身也是在不自覺地搖晃，不能夠穩住重心。

　　“雲兒，來，乖，吃東西了。”柳青很小心地喂著肉湯，桂老也是笑著看著方雲，就像是她自己親孫子一般，像哄小孩子一般的哄著。

　　方雲每吃一口，桂老便是鼓勵道:“誒，雲兒真乖，來，再吃一口。”

　　……

　　常老深深地吸了吸鼻子，然後頭望向了一旁去，沒再繼續看下去，他似乎是有些懂吳剛了。

　　看到了方雲，常老就不自覺地想起了一個人，那個深夜默默挑燈的人。

　　啪嗒！

　　忽然，常老轉頭之際的瞳孔猛地一縮。

　　因為，他看到自己眼睛不遠處竟然有一顆水滴從半空落在了地下，潔白的瓷磚上，多出了一些水漬。

　　看到這一幕，常老連忙一望天花板，上面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水跡漏下來的跡象。

　　當即，常老神色大變，猛地一撐而起，朝著病房外面就快步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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