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彌漫,在島嶼中央有一座傾斜向下的岩洞,深邃幽暗,不知通往何處,陣陣森冷陰風不時從岩洞中吹出,仿佛是通往九幽冥府的通道。 這時一個黑影在迷霧中漸漸清晰起來,赤毛如火,皮毛上還纏繞著一塊碧綠如玉石的木塊,正是以鬼柳心遮掩自身氣血的陸十七。
陸十七得了鬼柳心後再無顧慮,跟隨著死氣在島嶼上一路前行,來到了這岩洞前,他目光灼灼,這岩洞內死氣彌漫,幾乎形成實質的灰色霧靄,其中若無東西存在他是絕對不會信的。
“也不知裡面盤踞的鬼物我是否可以對付。”站在岩洞口處,陸十七暗暗想道。
不過他有鬼柳心在手,可自保無恙,還是決定進入洞內瞧瞧。
踏進這傾斜向下的岩洞後,陸十七頓感身上寒意倍增,他並未再向之前那般展露血氣驅散寒意,雖說有鬼柳心遮掩,但他運轉血氣仍會被強大的鬼物發覺,那樣就麻煩了。
不過他體魄強健,這點寒意對他沒什麽影響。
他沿著岩洞繼續往下走,愈是向下周圍空間便越大,彌漫著的死氣也愈加濃鬱,幾乎凝為實質,著實驚人。
“看來這片島嶼地下有一條冥脈。”陸十七判斷道,冥脈也是地脈的一種,與龍脈不同,冥脈凝聚天地死氣,形成死域,所以這座島上才有如此眾多的鬼物存在。
而在斷定這裡有冥脈的時候陸十七也相信那株植物就在這岩洞深處,這種奪造化的天地奇物也只有扎根在冥脈才能汲取足夠的死氣養分生長。
滴答~!
陸十七繼續深入,向下走了很久的時候,忽然有水滴落地的聲音傳來,在安靜的岩洞中傳蕩很遠。
“快到了。”
陸十七眼中閃過精光,繼續往下走,而水滴滴落的聲音也愈加清晰,而且還有水流嘩嘩流淌的聲音傳來,看來這岩洞下有一條地下河流。
“到底了。”
這次陸十七停下了腳步,他的前爪正踏在冰涼的淺水中。
眸子發亮,如同兩團火焰,可以讓陸十七看清楚周圍黑暗中的景象,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水滴從岩層上滴落下來,地下河流流淌,而就在這岩洞邊緣生長著一株透著微光的花。
陸十七的眼睛一凝,他一眼便認出這株花便是他要找的植物。
這株花顏色淺白,散發著微光,花朵微微張合,仿佛在呼吸一般,陣陣精純的死氣從花蕊上彌漫出來,嬌豔迷人。
陸十七呼吸粗重,眼神熾熱,從看到這花的第一眼起便被它深深迷住,仿佛這是世界上最迷人的東西,幾乎忘記了所有,甚至願意為了這株花貢獻一切,包括靈魂和肉身軀殼,甘願成為它的養料!
他下意識想要走向那株花。
哢嚓!
這時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驟然炸響,陸十七硬生生收回了自己已經抬起的前爪。
陸十七大口喘著粗氣,眼中還有殘留著的後怕之色,這花太可怕了,他只看了一眼便被它迷惑了,深深沉迷其中,甘願為它付出一切,成為它的養料。若非他神魂堅毅無比,在前世還曾經歷雷劫,猛然驚醒,恐怕今日就變成這花的養料了。
清醒過來後,陸十七再望向那株花身下,與淺白的花瓣截然不同,在它身下屍骨累累,死屍骸骨堆積成山,無數根須纏繞在屍骸上,還有根須從空洞的眼眶中冒出來,纏繞著整顆頭骨,汲取著養分。
這無比驚悚的畫面與那淺白嬌豔的花朵形成鮮美的對比!
陸十七眸光凝重無比,不敢妄動,這株花太過詭異可怕,他能夠感受到一股無比森冷的可怕寒意從它身上透出,這鬼東西絕對不是善茬,怪不得這裡沒有其它鬼物存在。
噗~!
這時不遠處傳來水浪聲。
陸十七扭頭一看,一條覆蓋著黝黑鱗甲的龐大怪魚從不知名的地方遊弋過來。這怪魚足有七八丈長,背鰭猙獰,在如同玄鐵般烏黑的頭殼上有著一道爪痕和一道裂口。
陸十七不由一愣,這條怪魚正是他曾追逐的黑鱗怪魚,他還是跟著這怪魚才來到這片水域的,只是沒想到它會出現在這岩洞中,顯然這條怪魚與這株鬼花之間有著聯系。
咕~!
只見那黑鱗怪魚遊到花莖下,張開嘴,吐出一團被胃液腐蝕的龐大屍體。那株花像是有所察覺,一根根細長根須像小蛇一樣朝著怪魚吐出的屍體遊去,根須輕易刺破皮肉,扎根進去,肉眼可見地血絲從屍體中抽離出來,融入這株花內,淺白的花瓣愈加嬌豔。
這畫面讓陸十七看來都十分詭異悚然。
而另一方面,那條黑鱗怪魚魚鰭撐地,居然從水中爬出,在地面上扭動著爬到鬼花下,小心翼翼地在花莖上咬下一片不起眼的葉子,然後慢慢退回水域中,隻片刻間,陸十七發覺黑鱗怪魚頭殼上被他打裂的裂痕似乎小了一點。
不過陸十七更好奇這兩者之間的聯系,黑鱗怪魚與這鬼花是共生?還是被驅使?
即便以他的見識也很難解釋。
“不行,我得先回去。”
陸十七一番沉思後做出決定,奇物通靈,這株花太過邪異,他沒有把握,而且水域中曾漂浮遠去的那具人類屍體也讓他很忌憚,他要回去把屍奴喚醒,再來一探究竟。
做出決斷後的陸十七轉頭便走,原路返回,有著千年鬼柳心傍身,一路順暢無比,很快他就回到了岸邊,水蚺青芒還留在那裡,本命之火在陰風中劈啪燃燒著。
見到陸十七歸來青芒這才松了口氣,若是陸十七死在島上,別說體內的火焰反噬了,就連這片死氣彌漫的水域它都逃不出去,在迷霧中有鬼物對它虎視眈眈,讓它遍體生寒。
“走,先回去。”
他躍上青芒蟒首,青芒蟒尾一甩頓時沒入水中開始返程。
一路暢通無阻,很快青芒便遊出了這片水域,外界陽光刺眼,水域渾濁,枝椏參天,幾乎兩個迥異不同的世界。
回到孤峰時,尖牙正在水岸邊蹲坐著,看到陸十七歸來頓時無比激動,陸十七簡單問詢了它幾句後便前往山陰,準備進墓穴喚醒屍奴。
“咕嚕~”
泥石怪‘泥巴’已然在孤峰山陰處安了家,這一帶被它挖得到處大坑,赤色晶石已經被它吞食光了,看見陸十七後它口中發出沉悶的聲音,像是在打招呼,陸十七拍了它一巴掌算是回應,然後跳入大坑進到墓穴中。
穿過幽暗的洞窟,他又一次來到這墓穴內,幽綠的燭火將石室映得有些詭異。陸十七倒並不在意,他曾查看過這幾座燭台,似乎是用某種不知名異種的屍油點燃的,所以長久未滅。
走上前去, 身材高大的妖魔屍體仍然靜靜躺在棺槨中,面目乾癟猙獰,辨認不出原本模樣,身上穿著一襲早已褪色的絲綢衣衫,敞口開懷,四肢與軀乾都裸-露在外面,皮肉干癟枯瘦,呈青黑之色,細長的手爪上指甲烏黑尖銳。
屍奴的模樣與陸十七第一次看到時相差無幾,不過細微看去便可看出它的皮肉似乎透著烏光,宛如玄鐵,比起之前更加堅固凝實,這是它吸收了陸十七的精血後的蛻變,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屍變蘇醒。
而這次陸十七這次來就是要讓它提前屍變蘇醒。
讓屍奴提前屍變蘇醒倒也並非不可,但陸十七需要付出一些代價,而且事後如果沒有陰寶滋補,屍奴會陷入更長久的沉睡當中。
“又得出血了。”
陸十七撇撇嘴,然後伸爪在身上劃開一道口子,頓時大股的鮮血湧出,落在屍奴身上。
讓屍奴提前蘇醒的代價便是屍奴主人的自身精血了,這些時日來他接連動用道術催動的都是自身精血,也幸好他為魔血之體,精血入髓,源源不絕,只要有足夠的血食靈藥就能很快補回來,尋常修行者像他這樣放血早就體質半廢了。
鮮血泊泊流淌,不一會兒便沾滿了屍奴的身軀,一邊放血,陸十七嘴上也沒閑著,念叨著奇快無比又晦澀難懂的咒語,而隨著他念叨咒語速度加快,鮮血像是有靈性般在屍奴身上流淌,漸漸被屍奴吸收,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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