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圖回想起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的面前是一堆各式各樣的儀表機械和顯示屏,顯示屏開著,上面是紅底五角星印著鐮刀錘子的動態logo。
然後是玻璃窗。
窗外是乾涸的土地。
然後,有一群人。
怎麽說呢,不仔細看,好像不會覺得是人。
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最重要的是,瘦,乾癟,好像活著的骷髏。
他們麻木的看著這裡。
竊竊私語。
交流著。
聽口音,像是陝北的。
“大家夥,鐵怪物,吃人,官兵……”
依稀的聽懂了其中幾個詞。
然而,這並不影響我試圖去回憶自己的身份。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現在在哪裡?
我是……王越?
我之前是……一個失業的應屆畢業生?
不對,不對。
因為腦袋裡有好多的東西擠壓著,混亂著。
打仗,蘇維埃,戰敗,盟軍,時空機器,旭日帝國。
一個又一個熟悉或者陌生的名詞。
我到底是誰?
我陷入了混亂。
“指揮官同志,系統休眠完畢,向您報道。”
“掃描附近區域,收集情報。”
“是。”
莫名奇妙的,我下達了命令,似乎我對這一切都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自己的身份,隻能記得自己的名字。
“掃描完畢。”
“未發現盟軍,未發現帝國軍。”
有些不對勁。
“與盟友進行溝通。”
“未接收到相關電磁信號。”
“聯絡衛星信號,失敗。”
“重新掃描。”
“對照中。”
“目前根據現有環境對照推斷。”
“中國西北?”
“時間……”
“西元1628年?”
似乎帶上了疑問的語氣。
而我也不由心驚。
準確來說,我大概是知道自己應該是二十一世紀後的人的。但是目前系統掃描出來的情報卻有了一種滑稽的感覺。
西元1628年,也就是四百多年前啊。
穿越?
我的大腦裡突然出現了這麽一個詞語。
總而言之,我有些看不懂了。
然而,雖然有些看不懂了,但是有什麽東西在心裡飛快的瘋狂發展起來,最終讓我明白了些什麽。
我有一輛蘇維埃的基地車。
西元1628年,是一個人類文明依舊處於農業時代的階段。
雖然有了作為熱兵器的火槍和火炮,甚至西方的一些國家有了所謂早期的民族主義色彩,但是在未來的四百年後的科技面前,仍然不夠看。
沒有了盟軍,也沒有旭日帝國的存在。而自己本身又處在人口最多的國家發生混亂的前夜,這意味著我能做很多的事情。
一個癲狂的野心,一個瘋狂的計劃,更早的統一,更早的發展,沒有人製約的隨心所欲。
不僅僅是加冕為皇。
我將成為人類唯一的聖賢!
我將隨意揉捏他們靈魂的形狀,往他們頭腦中灌輸自己的思想,把他們最終變成我們。
是的,我們。
這樣想著的我,露出了笑容。
“系統,接通生化人製造。”
肆無忌憚的製造自己的大軍,用軍靴踐踏這個愚昧的世界,建立屬於我的秩序!
“報告,
生化人製造流水線丟失,無法制造。” 然而,很快,我發現這一切並非是完美的。
我似乎不能一上來就開無敵的樣子。
“目前系統丟失了百分之六十的組成。”
“包括生化人流水線,高能分子合成器,礦物系統無法使用……”
系統不斷報上來了一堆基地車的重要模塊,並且表示,這些模塊無法使用。
其中,最重要的生化人沒有了後,我必須接受自己不可能兵營一放就立刻爆兵的事實。
而且,最要命的是沒有礦車和礦場了。
沒有礦車,沒有礦場,我就沒有可以去兌換坦克飛機大炮這些對於這個時代來說超規格工業品的途徑。
不過,就在我整個人開始惶恐的時候,系統又發出了新的聲音。
“鏈接衛星,無效,啟用備用方案9527,正在為您設計新的工業生產系統。”
於是,一個更複雜的東西以計劃書的形式出現在顯示頻上。
但是,在沒有足夠操作人員的情況下,這其實沒什麽卵用。
我不由得有些沮喪。
“備用生化人儲備,150。”
等等。
我不由的想到了什麽。
150人,相當於一個連隊。
生化人是標準的戰士,對於這個沒有天敵的世界來說,完全是種武力過剩。
而面前這套工業系統的計劃書,我所缺少的僅僅隻是大量的人口。
那麽,我可以試著從這個世界掠奪。
掠奪這些,然後重新強大起來。
一切都是未開發的狀態,愚昧的僅僅比動物強一些的人類,愚昧的統治階級,愚昧的武器裝備,愚昧的軍隊,愚昧的教育。愚昧的社會制度,愚昧的生產方式,愚昧的,愚昧的世界。
“準備,喚醒庫存生化人。”
“是。”
“喚醒中。”
我看著那群衣衫襤褸的圍觀者們,心裡有了一個計劃。
“聽著,我現在是你們的長官!”
我通過話筒,對生化人進行必要的訓話,一方面表明自己的身份,一方面也是闡述和理順自己心中所想的。
“我們來到了四百年前!”
“如你們所見,這是個愚昧的世界!血緣統治,封建貴族,君權神授,比資本主義更腐朽沒落的東西!”
“我要告訴你們,這些東西也是我們要取代的東西!”
“人類,可以有一個絕對統一的國家!而我們能夠在這個沒有天敵的世界更早完成它!”
“屬於我們的秩序!共有的榮耀!無產者的光輝!這些都不容玷汙!”
“所以,我需要諸位的協助,我需要諸位幫助我去提前完成人類的終極夢想!”
“我們,將砸爛一切枷鎖!我們,將照亮所有文明!我們,將把所有的他們變成我們!我們建立一個沒有神,貴族,食利者的世界!”
“我們,將成為唯一,也是最後的信仰!永久的佔有人類的靈魂!”
“共有主義萬歲!”
於是,顯示屏中,我的同志們,他們睜開了眼睛,他們醒來了。
……
我的副官,達莎。
俄國人,短發,年齡在二十到三十歲間,亞麻色的頭髮,一米七八的身高,完全是一個高冷的毛子。
當然,因為是蘇維埃的基地車,所以不免讓我的隊伍有些雜,俄羅斯人,俄羅斯化的韃靼人,以及中國人。
所幸,中國人是這批生化人中數量最多的,所以我的位置得到了保證。
而為了表示我們與這群毛子是現在必須的共有主義的同志們,我們也做出了一定的讓步。
於是,女狙擊手,達莎,一個標準的赤色俄國人,現在是我的副官,負責著協助……還有監視。
沒錯,我並沒有絕對的權威,就像記憶裡的同床異夢的中俄聯合,互相的聯合隻是因為我們的敵人的包圍,而相互的恐懼一直都存在。
但是,現在,這一切重新開始了。
是的,輪到我們坐莊了。
“這台基地車已經損壞了很大一部分,所幸我們還有全部的科技樹存在。但是,同樣,很不幸,現在我隻有你們這些同志們了。”
我最為基地車的最高權限擁有者和隊伍的領導者,做著發言。
“所以,我想,或許我們可以從這個時代掠奪到我們所要的一切。”
“一個我們的國家。”
“但是,相對的,我們需要付出時間。”
我需要他們的忠誠,這150個人的效忠,理想也罷,欲望也罷,我需要暫時的,他們能夠明白我需要讓他們做什麽,並且堅定的執行下去。
所以,我講述著自己的計劃。
“現在是1628年,同時也是中國的崇禎元年。在這一年中,我記得發生了一些事件。”
伴隨著小冰河期帶來的饑荒下的農民起義,以及關外的蠻族國家正在崛起。
二十多年後,這個國家將進入自己歷史的最後一個王朝。
我講述著這些,大概敘述了之後會發生的事情。
“首先,我們必須要團結,因為這個時代我們沒有天然的盟友,一切隻能靠我們自己。”
作為統治者的明朝政府不太會和我們合作,作為腐朽的地主階級的利益代表的他們是我們天然的敵人,因為我們需要勞力將會使他們依靠土地私有製建立起來的宗法制度破產,換而言之,他們是食利者而不是勞動者的屬性會讓他們成為我們天然的敵人。
至於農民軍我也不會去認可,因為農民軍另一個屬性是流氓無產者,流氓無產者的屬性也是不斷的破壞而並非創造,所以,即使他們最終建立了國家,也不過是從流氓無產者變成新的地主階級而已。
最後是關外的蠻族國家,也是我們的敵人,他們同樣也是希望通過掠奪來獲得生產資料,擺脫了某些後世的尊明貶清的民族主義思潮,從僅僅實用主義這方面來講,他們不事生產,所以他們和上面的幾個存在一樣。
他們都是這個世界的垃圾!他們都是這個世界的害蟲!他們都是這個世界我們必須去消滅的存在!
這,是我們的世界!
“事實上,最近的旱災造成的糧食減產在土地兼並的情況下,已經讓相當多的農民破產變成流民了。”
當然,因為沒有工業化,所以沒有工人。我向生化人闡述了我的構想,也就是通過工業化農民來獲得我們需要的人力資源。
“這是我們機遇,我們可以先試著去改造一部分的流民來擴充實力。畢竟即使我們有著遠超這個時代的武器,在面對龐大的人口數量時,我們依舊很脆弱。”
“然後,我們試著吸收這部分的流民,之後,佔據陝甘。”
也就是,正式的擁有自己的地盤。
“再之後,清洗,改造,掌握。”
大量殺人,強製勞動,工業建設。
我從來沒有認為自己可以喊著共有主義的真理就天下無敵,同樣共有主義不是僅僅停留在口頭上的,還需要子彈,監獄,甚至電刑椅。
“這將是個漫長的過程。”
“沒錯。”
很高興,我的同志們,他們同樣也懂得這個道理。
“所以,我們任務來了。”
我讓生化人去看基地車外面的流民。
“首先,去改造他們吧!”
庫存的子彈被壓入彈夾,卡拉什尼科夫衝鋒槍,這種耐用而又簡易的武器被發到了生化人的手中。
和平來自於力量。
十分鍾後,伴隨著幾個哀嚎的聲音,大約有三百多人的流民團體被一百多人部隊包圍了。
鐵盔,黃綠色軍裝,毫無情感的眼神,以及手上耐艸的衝鋒步槍,幾個被7。62花生米打斷了手腳的可憐蟲向饑民們闡述了其遠超這個時代的威力。
他們想跑,但是他們確實被包圍了,子彈在他們腳尖上跳舞,恐懼讓他們瞪大了眼睛。
是的,能活到現在的人已經談不上有多善良了,從最開始的包圍到後來的衝突,都證明了,這些鄉親們,他們想做什麽。
破壞,以及殺戮。
打開那扇鐵門,吃掉裡面的“外鄉人”,拿走裡面的一切。
他們是這樣想的,同時也是這麽做的,他們以為雖然裡面的人很強壯,個子大,但是,他們數量更多。
一擁而上,總能勝利。
然後,最前面的幾個家夥被打斷的手腳教育了他們,一切沒有看著的那麽簡單。
然後就是潰逃。
男男女女,認識的,不認識的,青壯和老幼都掙扎著,他們想離這些奇怪的人們遠一些。
但是沒有如願。
他們被包圍,毫無章法的亂竄並沒有使他們逃開我們,從鐵怪物中出來的家夥們反包圍了他們,步槍上被插上了刺刀,一股寒氣讓他們跪了下來。
我從基地車裡走了下來。
達莎跟在我身後。
殺戮平民老百姓?
不,是馴服。
我需要讓他們明白,我是不在乎殺人的。
不在乎,才有更多的話語權,才會讓他們恐懼。
畢竟他們除了一條命,已經什麽都沒有了,這讓他們能夠適應所有的規則……包括我的規則。
我掏出了黑星的54手槍,對著地上哀嚎的家夥扣動扳機。
還算不錯,子彈輕松的送入了他的額頭,讓他安靜了下來。
當然,直到開槍後,我才意識到,我殺人了。
不過,好像沒什麽。
看著腦漿和血液混合的粘液,其實也沒有那麽惡心,隻是人體組織而已。
我像一個冷血殺手一樣跨過了屍體,然後對另一個人開槍,殺死了他,接著同樣跨了過去。
然後,是下一個。
總共十五個人,他們被自動步槍的子彈切斷手腳,無助哀嚎,然後被我殺死。
我感覺到有些無聊。
但是效果還算不錯,人群一下子安靜了好多,他們跪著,用手堵著耳朵,頭伸的很長,看著他們的同類被我殺死。
隻有偶爾傳來那麽幾聲物傷其類的低聲啜泣的聲音。
“諸位,下午好。”
我打完了子彈,將手槍重新換上彈夾,上膛。
然後,微笑的看著人群。
“你們想吃飽飯嗎?”
我如同一個惡魔一般,發出了自己的蠱惑。
一個紅色的地獄……或者說天堂,就此放下了第一個台階。
然而,究竟是地獄還是天堂,對於他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當人沒有尊嚴而有食物的時候,至少他們能活下去。
當人有尊嚴而沒有食物,他們也能堅持一段時間。
當這兩樣都沒有時,他們會服從一切,適應一切。
所以剃發易服算什麽,所以妻子被糟蹋算什麽,所以全家死光算什麽,所以算什麽。
自己卑賤的活著,這就夠了,對吧?
“你們冒犯了我, 而我很寬宏大量,當然這不是諒解,因為我的諒解僅僅停留在不殺死你們的程度上而已。”
“是的,感謝我吧,你們很幸運,我不會殺你們。”
“我理解你們的痛苦,饑餓很痛苦對吧?肚子好像刀絞一樣。”
“但是你們不該冒犯我,不該試圖攻擊我們。”
饑民吃人不是什麽新聞,之前的切切私語,以及確定了“外鄉人”手中沒有刀劍等的武器。
然後那些泛著綠色的眼白,很容易的就讓我想起了B類片中食人的僵屍。
他們已經徹底的退化成了一群野獸而已,而我也懶得去講什麽人道主義,即使他們是我幾百年前的同胞。
“我要跟你們講道理,沒錯,講道理。”
隻不過,我講的是我自己的道理,不是他們的道理。
這個道理需要他們奉獻自己的一切,血肉、靈魂,後代子孫的血肉、靈魂。
我開始宣布自己的規則。
首先是不要試圖逃跑,逃跑會死。
其次不要試圖反抗,反抗會死。
最後,相互之間不要交頭接耳,因為這樣同樣會死。
服從,像個白癡一樣的服從。
滿洲人能做到的事,沒道理我不能做的更好。
我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我會把他們揉捏成我所想要的樣子。
最終成為我打造的最強戰爭機器上的血肉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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