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褐家壩,位於西山西面,山闕口外,離榮昌縣城不遠,張金維的大帳就設立在這裡。 自從上次攻破江津之後,張金維就升了官,掛了個參將的銜,只不過實際的職位,還是個營管帶。不過這一次,提督馬維騏點將,讓他做了西線的主帥,率領重慶鎮標的兩個營,一堆從各地召集來的團練雜兵,負責攻打西山西面的這個山闕。
雖然手握兵權,統領一方,可他卻是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他派出去的探子幾乎是去一個死一個,根本就弄不清那個山闕裡面究竟有什麽。可惜時間不等人,馬上就要開始進攻了,可實在是心裡沒底啊。
人在官場,身不由己,沒辦法,趕鴨子上架吧,“火炮都運到了嗎?”
“啟稟大人,都到了,正在陣地上架設呢。”
“邵字營做好進攻準備沒有?”
張金維作為主帥,當然不希望把自己的維字營首先推上去當炮灰,所以就把前不久被打殘了,剛補充完畢的邵字營給推了上去。
“已經準備好了!”
“開始進攻吧!”
清兵炮兵陣地上也有幾門西式大炮,不過口徑都不大,有57毫米的,還是40毫米的,就連這,拿到外面都已經落伍了,其它的就不說了,都是不知道哪年哪月遺留下來的老炮了。
“開炮!”
隨即,山口,義軍陣地上就炸開了花,一座座哨塔被炸到下,木柵欄被炸得東倒西歪,整個營地被炸得泥土飛揚。
張金維拿著單筒望遠鏡,欣賞著自己的傑作,不時地點點頭,顯然對炮擊的效果很滿意。
“為何沒有看見炸到人?”
張金維一愣,轉頭看了一眼身旁,四川提督夏毓秀派過來的這個聯絡人,“趙道台認為反賊營中根本就沒有人?”
趙爾豐搖搖頭,他也認為這樣一點都不合理。不過對面的陣地上確實像沒有人被炸中的樣子。如果陣地上有人的話,不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張金維鄒了鄒眉頭,他知道趙爾豐其實是受到排擠,才被派過來做聯絡使的,畢竟畢竟別人手裡的兵不可能分給你,誰都知道兵權的重要,怎麽可能跟給你。你手裡沒兵,留在那裡還礙眼,那豈不是就只能做這種跑腿的事情了嗎。
“趙道台認為此戰應該如何打呢?”
趙爾豐一怔,自從被錫良指派下來之後,從來沒有一個人給過他好臉色,更沒有一個人主動站出來向他詢問意見的,“根據炮擊的效果來看,反賊很明顯在營地後方隱藏著陷阱,正面進攻絕不可取,只能夠另尋他途了。請問張參將,除了這裡,還有別的地方能夠進入西山嗎?”
“別的路?”張金維想了想,“有倒是有,不過,那些路都是一些極為偏僻的路,極為難走,而且,前幾天我派了不少的探子進去探查,可惜幾乎沒有一個人能夠逃出來,相信裡面必有古怪。”
趙爾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西山山高林密,就算往裡面布置兵力,也不可能太多,畢竟裡面太荒僻了,駐兵太多的話,各方面的補給根本就跟不上。只是裡面的地形太過複雜,稍不注意,就被困住了,到時候進退兩難,會死的很慘。可是眼前明顯是個陷阱,與其去鑽陷阱,還不如到西山裡面去賭一下,或許能找到一條通道呢。
兩個方案風險都很大,再加上情報不足,趙爾豐拿著也沒辦法,畢竟自己不是主帥,不能輕易做決定。
“張參加不如先派人進攻一下試試,
看看反賊的陣地上反應,再做決斷也不遲。” 張金維點點頭,“那好,停止炮擊,開始進攻吧。”
長長的號角聲之後,清軍開始整隊進攻。最前面的理所當然的是清軍精銳重慶鎮標,後面的幾乎全是雜兵。清兵的進攻隊形依然沒有改變,依然是呐喊著,一窩蜂的衝上去。
剛開始還沒事,等快要靠近營地的時候,連續響起來爆炸上,數十個清兵被炸得飛了起了,還有更多的被炸斷了腿,正躺在地上哀嚎呢。
其他的清兵也沒有當一回事,畢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眼看馬上就要衝到營地了,一個士兵踢到一個鐵疙瘩,還有意無意的看了鐵疙瘩一眼,鐵疙瘩正在冒煙。他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轟的一聲鐵疙瘩炸開了,他一時還沒死,大叫著一聲,“地上有炸彈。”隨後就躺在地上哀嚎,最後哀嚎聲也越來越弱,被呐喊聲和其他爆炸聲音所掩蓋。
正在用望遠鏡觀察的趙爾豐‘咦’了一聲,“為什麽我沒有看到反賊開炮,這爆炸是哪裡來的?”
張金維一愣,這時才回想起了江津城裡遇到的那麽一幕,“不好,反賊在地上埋了炸彈。”
“地上買炸彈?”趙爾豐還真沒聽過,由不得他不疑惑。
“這種炸彈埋在地上,一碰就炸。 哎呀,不行,趕緊鳴金,在這樣下去,進攻的部隊都要死光了。”
趙爾豐連忙拉住他,“張參將,我建議你不僅不能鳴金,還應該繼續擂鼓,讓他們繼續進攻。並且派出軍法隊攔在他們的後面,任何人敢後退,立斬不不赦!”
“啊!為何?”
“進攻的部隊雖然有些損失,卻不慘重,最關鍵的還是,他們馬上就要抵達反賊的營地了。這次進攻,不就是為了要探清楚反賊營地究竟是怎麽回事嗎?”
張金維想了想,覺得頗有道理,心裡突然一驚,愕然的盯著趙爾豐,這個人好狠,簡直就是沒把人命當成一回事,但他卻又眼光獨到,很有自己的見解,將來一定會飛黃騰達的。
“張參將,怎麽了?”
張金維一下子醒過神來,“啊,沒什麽。對了,聽說趙次山趙撫台是趙道台的兄長?”
趙爾豐點了點,“正是家兄。”
張金維心中一亮,是到了抱大腿的時候了,“趙道台想不想領兵?”
“哦?”趙爾豐心中一喜,不過臉上卻沒有變化,“屬下不懂張參將的意思。屬下身為大清之臣,深受總督大人厚恩,自然希望建功立業,為朝廷分憂。”
張金維指了指後面那一群團練和雜兵,“趙道台敢不敢統領這支軍隊?”
趙爾豐看了看那邊雜七雜八的亂兵,胸中一股豪氣升起,“有何不敢,多謝參將大人,屬下必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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