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赫成祥一家人相見,父女倆抱頭痛哭,赫夫人雖然沒有哭出來,不過眼圈也紅紅的,只有鍾何的二舅子一個人陰鬱的呆在一邊,好像很不甘心的樣子。 周四娃在一邊跺著腳,苦苦相勸,“各位,你們還是先上船吧,東家還在城裡拚命呢,不要拖延時間了,時間拖得越久,情況越危險呀。”
赫茱莉這時才想起來鍾何的事情,“鍾哥呢,他為什麽還不出來?”
“東家還在城門阻擊官兵,我們還有兄弟在城裡沒有撤出來呢。”
赫茱莉眼圈依然還是紅紅,聽到鍾何還沒有出來,又哭了,“爹娘,你們先走吧,我要等鍾哥,他不走,我也不走。”
赫成祥擦了擦眼睛,走過來拍了拍赫茱莉的肩膀,“茱莉,我們先走吧,你留下也不過拖累他罷了。”
赫茱莉倔強的跺跺腳,“我不走!見不到鍾哥,我不走。”
赫夫人拉了拉赫成祥,“隨她吧。”
赫成祥回憶起鍾何在監獄裡殺人那種猙獰的樣子,現在想起來依然感到不寒而栗,這還是當初那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少年郎嗎,短短半年的時間,究竟發生了多少事,為什麽改變會這麽大。
不知道當初答應把寶貝女兒嫁給他,究竟是對是錯,不過轉頭看著女兒癡迷的眼神,搖搖頭,“茱莉,我們先走了,你們也盡快來和我們匯合。”
“嗯,”茱莉擦著眼淚說道,“爹娘,你們保重。”
總督府親衛統領張彪廢了好大的勁,才找到了刺客襲擊總督府的炮兵陣地,不過這裡已經人去樓空,地上隻遺留了一地的彈殼、迫擊炮和機槍的破爛零件。
“追!刺客還沒有走遠,一定要抓住他們。”
一路追擊,張彪也收攏了不少清兵,可惜一路上也不時地受到狙擊。那撕裂般的機槍掃射,如雨點般的炮彈,著實令他有些膽寒,他還知道,一路上都有士兵偷偷逃走,他也來不及追究。
今晚武漢三鎮亂成了一團,死了那麽多人,要是他抓不住凶手,就算他這個跟了張之洞十多年的心腹也免不了受到責難。
等張彪到了城門口,這裡已經聚集了大批新軍士兵,可惜他們都被城牆上的機槍壓製住了,根本就衝不過去。通往城門的路上,躺了一地屍體。
張彪打了一個寒戰,這是何等的利器,盡然如此厲害,要是這種利器再多一點,那肯定是上去多少人,就死多少人。看來這些人真的不僅僅是刺客,而是真正的反賊。
不過他好歹是戰場上殺出來,很快就找到了解決辦法,“來幾個人,爬到屋頂上去打冷槍,其他人從別的地方上城牆,別讓這些反賊跑了。”
鍾何看到城牆的另一頭突然竄出幾個黑影,撿起地上清兵流落的一把腰刀,猛然砍了過去,“快!敵人殺上來了,把機槍炸了,立刻下城牆。”
陳小滕從一旁衝過抵住清兵的進攻,“東家快走,我來斷後!”
鍾何抽出腰間的手槍,‘啪啪’兩槍,把最近的兩個清兵打倒,然後掏出一顆手榴彈,拉開弦用力扔了過去,“快,撤下去!”
陳小滕也有樣學樣,拿出一顆手榴彈扔向清兵,‘轟轟’兩聲炸響,清兵一時不敢衝過來。陳小滕抓早已準備好的繩子,腳上用力一登,快速的滑下城牆,在地上打了一個滾,掏出手槍,也不管城牆有沒有人,‘啪啪’兩槍,撒腿就跑。
張彪看到鍾何一行人跳下了城牆,大喊一聲,
“追!” 他們沒有跟鍾何學,從城牆上抓住繩子跳下去,而是從走梯下來,再從城門出城。
衝在最前面的清兵無意中踢斷了一根細繩,他也沒感覺到,繼續向前追去。後面的人也沒有發覺有什麽問題,緊緊跟了上去。
“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張彪被一股炙熱的巨浪推開了好幾米,過了好長時間,腦袋才恢復了一點神智,隻感覺頭痛欲裂,胸口好像被壓上了千斤巨石一樣,喘一口氣都很艱難。
好不容易抬起迷迷糊糊的眼睛,看向城門口,城門洞已經炸塌了,地上一片狼藉,爆炸周圍已經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屍體了,就算還活著的清兵也都傻了眼,愣神的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麽辦。
張彪試著用力想要爬起來,可惜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臉上苦笑連連,“如此悍匪,果然狠毒!”
鍾何灰頭土臉的逃到碼頭,也沒有任何停留,連忙招呼眾人上船。
赫茱莉走上前拉住鍾何,“鍾哥,你沒事吧。”
鍾何乍然看見赫茱莉,愣了一下,“你還沒走!?”
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人火氣比較大,鍾何正要喝斥她,卻看見她眼淚灣灣的,心裡的氣一下子就消了,“別管那麽多,快走!”說完拉著他就往船上跑。
看到船正往江心走,鍾何松了一口氣。赫茱莉一下子撲進他的懷裡, “鍾哥,謝謝你!”說完就傷傷心心哭了起來。
“啊!”或許是她太用力了,鍾何突然感覺左肩痛得不得了。
赫茱莉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看見鍾何捂著肩膀,血正從手指縫裡面流出來,“啊,鍾哥,你受傷了!”慌亂的她,連忙用手,想要幫鍾何捂住傷口。
鍾何擺擺手,“沒事。”然後伸手拿起陳小滕遞過來的急救包,脫下衣服,把傷口包扎好。
赫茱莉流著淚癡癡的看著鍾何,“鍾哥,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鍾何笑了笑,“傻瓜,你是我的未婚妻,來救你本來就是應該的,別哭了,再哭就成大花貓了。”
“鍾哥,我們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好嗎。”
鍾何用力地點點頭,“嗯,你永遠都是我的妻子。”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炮彈炸起來的水珠林了兩人一身。鍾何嚇了一跳,連忙推開赫茱莉,“你快到船頭去!”
赫茱莉卻是不依,一把拉住他的手,“鍾哥,不管什麽時候,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東家,官軍的水師追上來了!”
鍾何一急,就想要發火,不過看到她臉上掛著的淚滴,心又軟了。隻得拍拍她的手,“乖,我要指揮打仗,你在這裡,我都看你去了,還怎麽打仗。你到船頭去,反正我們也離得不遠。”
赫茱莉想了想,用力地點點頭,“鍾哥,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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