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易龍圖》第45章 求醫(3)
  鍾蘊朗見應五先前還可低聲叫喚,如今被這灰衣老人拳風揮中,竟是沉悶悶地一聲不吭,不禁心中一涼。探探應五鼻息,已是十分微弱。  鍾蘊朗向這灰衣老人瞪視一眼,抱起應五,轉身便要往山上急衝。只怕再遲得一刻,應五便難救了。

  那灰衣老人見他要走,忙再追上。但鍾蘊朗腳下何等迅速,灰衣老人隻得眼睜睜看著鍾蘊朗越行越遠。鍾蘊朗連著拐過兩個急彎,已到了秋神醫居所——懸壺別院。

  鍾蘊朗站在門牆之外,只見灰瓦白牆,簡簡單單的院門古樸雅致。鍾蘊朗長籲一口氣,上前叫門:“秋老先生,蘊朗前來求醫。”院內靜悄悄的,無人應聲。

  ……

  鍾蘊朗此時也顧不得禮數不周,伸手推門,猛力推了兩下。院門緊閉,竟推不開。鍾蘊朗揮掌在門上連拍,掌掌全力,可這院門紋絲不動。雖是木質的門板,卻是硬如生鐵。

  鍾蘊朗退後兩步,凝神靜氣,要以輕煙步翻過這矮牆,自是不難。

  但鍾蘊朗右腳剛剛踏上院牆,左腳尚未邁出,已被人拉住。鍾蘊朗奮力急拽,掙脫不開。回頭一望,正是那灰袍老者。一股綿長的內勁從那灰衣老人手中傳來,鍾蘊朗隻覺渾身酸麻。

  鍾蘊朗喝道:“你這卑鄙小人!快放開手!”奮力克制渾身酸麻之感,但想要再越牆而走,已是不能。右腳尖一點,翻身離牆下地。

  那灰衣老人見他下來,拽著他左腳的手,便即放開,冷笑一聲:“輕功確是不錯,但你內力低微,還差得遠呢!”

  鍾蘊朗落下地來,見應五氣若遊絲,奄奄一息,此時卻又被這灰衣老人纏住,不得脫身,心中如火在焚。聽這灰衣老人出言嘲諷,怒極反笑:“哈,這可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了。我的內力本就欠著火候,我自己是知道的。但我見閣下在內功造詣上也無什麽過人之處,實是平庸的緊。說我和你差得遠,那我可不服!”

  鍾蘊朗性子本十分謙和,遇著年長的江湖俠士乃至綠林怪客,無論功夫高低,總會稱上一聲‘前輩’。但他見這灰衣老人出拳擊在應五身上,心中深恨他行為卑鄙無恥,便隻以‘閣下’相稱。說話之時,態度更是毫不客氣。

  灰衣老人雙眉一挑,袖袍略震:“哼,你是說我內功平平,毫無過人之處?”

  鍾蘊朗微微冷笑,昂頭怒目:“正是!”灰衣老人並不答話,伸出左足向前一踏,隨即又縮腳回來,只見地上已留下個印痕,深約半寸。若在常人眼中,見著這等內功自當是萬分驚駭,可鍾蘊朗卻是神情淡漠,對這灰衣老人竟似是視而不見。

  灰衣老人對鍾蘊朗的淡漠渾然不覺,仰頭微笑道:“怎麽樣?我這內功可是平平麽?”

  鍾蘊朗冷冷一笑:“自然是平庸的緊。在我身平所見之人當中,該以閣下內功修為最差。”他這幾日所遇之人,譬如那段姓女子,沐王爺,劉掌教,江幫主,皆是當今世上頂尖高手。便是那皇城三鐵幕和攝魂奪魄也是功力甚強。此時見這灰衣老人顯露這一手功夫,自然不覺得有什麽高明。

  但要說以這灰衣老人修為最差,那可是純粹氣他了。這灰衣老人功力再不濟,也可與當年‘六傑’之一的路掌櫃比肩,尤在嚴濟平和那鐵劍山莊莊主儲正卿之上。

  那灰衣老人聞言,面色一沉:“你這小子,口氣倒不小。你年紀輕輕,能遇著些什麽高人。”

  鍾蘊朗哼了一聲,剛想說‘段前輩’和‘沐王爺’,但轉念一想,自己隻知‘段前輩’諢號叫做‘俏羅刹’,連她真名叫做什麽尚且不知,如何能算是識得她?若是這灰衣老人問起,可太尷尬。沐王爺不是江湖中人,平日裡深藏不露,說出來,這灰衣老人怕也不知。於是便道:“望城觀劉掌教,丐幫江幫主,無論內功,還是人品,哪一個不是勝過你千倍萬倍?”

  灰衣老人哈哈大笑:“劉濟長和江匡都是一幫一派的首腦人物,內功修為略勝於我,倒也說得過去。但要說千倍萬倍,那卻是大放狗屁!我所學的武功招式勝他二人十倍,臨陣交手,他兩也討不到我便宜!”說完更是縱聲長笑,狂態盡顯。

  鍾蘊朗心道:“這人倒是狂的可以。”又再說道:“那正陽盟蘇宗主,煙霞門寧掌教,還有望城觀張……張伯端,你更是望塵莫及的!”他其實並不識得寧掌教和張伯端,但為了打壓這灰衣老人的囂張氣焰,便一並說了出來。他自己是穆封的傳人,不願在人前自我誇讚,便隱去先師之名不說。

  這灰衣老人臉色一變,狂態立收:“‘四神通’武功超凡入化,江湖中人視之若神,怎可相提並論。任誰有他們十之一二的功力,那也稱得上是頂尖高手。你這小子,拿他們的名頭壓人,哼哼,胡吹大氣。你年紀輕輕,怎會識得這麽些武林之中的泰山北鬥?我還說我認識前任武林盟主劉海蟾道長呢!”

  鍾蘊朗剛要還口,聽見應五輕聲喊疼,心中一痛,也再無意於這灰衣老人爭什麽閑氣。乘這灰衣老人不加防范,腳步驟起,躍上院牆。

  灰衣老人‘咦’的一聲,心道:“對啊,方才在山崖絕壁之上也見了,這小子會使輕煙步。絕不是假。”當即出口問道:“小子,穆封是你什麽人?”

  鍾蘊朗不答他話,只顧翻牆入院。雙腳在院牆兩下輕點,已躍入院內。但見院內安安靜靜,空無一人。此時時至黃昏,夕陽斜照在院內藥架之上,更增蕭索之氣。這懸壺別院沒有一點人味。

  鍾蘊朗正自驚異,院門被‘吱’得一聲推開,那灰衣老人緩步邁進院門,走到內堂門前,穩穩站定:“小子,老前輩問你話呢!還沒回答就走,可太沒規矩。”

  鍾蘊朗罵道:“你卑鄙無恥,乘人之危,算什麽老前輩,不回你話天經地義。”當下不再理他,要入後院去尋秋神醫。但要入後院,必經內堂,此時被這灰衣老人攔住了去路,鍾蘊朗輕功再好,身法再快,也無計可施。

  灰衣老人眉頭一皺:“誰卑鄙無恥?誰乘人之危?我那一拳拳風是無意間掃中這位小兄弟的,怪就怪你身法……額,那個,反正此事非我有意所為。”他本想說怪鍾蘊朗身法太快,他不及收拳,但礙於面子,又將此言咽下。

  鍾蘊朗被他數番阻攔,怎會信他?叫了聲:“讓開了!”揮掌向前,一招‘白浪滔天’向這灰衣老人打去。

  灰衣老人意定神閑,凝氣於掌,硬生生的將鍾蘊朗這招接過。

  兩掌相接,‘砰’地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鍾蘊朗功力不濟,連退三步,灰衣老人卻是穩穩站立,面帶微笑。

  “小子,我早說了,你這內力差得太遠。招式嘛,嘿嘿,莫非就會一套驚濤掌麽?驚濤掌雖說剛猛,但你還沒練到家。”灰衣老人甚是得意,邊說邊搖頭,意思就是‘你這小子,太差,太差。’

  鍾蘊朗知道鬥他不過,也不理會他的譏諷,自顧自的叫道:“秋老先生,蘊朗前來求醫!秋老先生,蘊朗來了!秋老先生!”

  灰衣老人咧嘴,倒吸一口氣,眉頭微擰,顯得有些不耐煩:“好了好了,瞎叫喚什麽!秋神醫忙著呢,你今天是見不到他了。這事不重要,你先說,相不相信我是無意傷到這位小兄弟的?”

  鍾蘊朗不理他,只是叫道:“秋先生,秋先生!”

  灰衣老人‘哎’得一聲長歎,伸手在鍾蘊朗肩上一推:“你煩不煩,秋神醫今天你是見不到了,明天說不定也見不到,可能要等上三天四天,七天八天,那都說不準。好了,死心了吧,快說,相不相信我是無意傷到這位小兄弟的!”

  鍾蘊朗見呼喚秋神醫無人回應,料想這灰衣老人所言屬實。想到應五終是難救,心中悲痛,給這灰衣老人推了一掌,也不運勁抵禦,連退七八步。放下應五,身子斜靠在院牆之上,便似渾身癱軟一般。

  灰衣老人不依不饒,追到跟前:“你怎麽這麽不經推?你快說,相不相信……”話說到這裡,卻再說不下去。

  因為他見鍾蘊朗一手掩面,胸膛起伏,呼吸深吸深吐。他察覺到這粗重的呼吸聲中,盡是無奈與憤怒。

  灰衣老人不知怎地,心中忽地升起一種異樣感覺。他覺得有些對不起眼前這疲倦萬分的官袍少年。

  “你……沒事罷。”

  鍾蘊朗面有倦容,還帶著幾分悲戚,幾聲輕笑:“呵,呵,我?我當然沒事。但我五弟有事啊!”說道後面一句聲音已變成嘶吼。

  “我是帶我五弟來看病的。我從小到大性子孤僻,沒什麽朋友,更沒有親人。先師從澶州城下歸來,也變得神志不清,我那年只有十歲,在偌大的河間府衙更覺孤苦伶仃。不過萬幸,這些年東奔西走,還有五位兄弟相陪相伴。”

  “我這五弟與我更是交情深厚,他性子憨直,我說的話,他總是一萬分的相信,我讓他做的事,他總是依言照做。是我讓他穿上這‘日落紅雲甲’的,是我累得他被楊元凱九節軟鞭所傷的。是我害了他性命……”

  “我帶著五弟來此求醫,你卻一路阻攔……你到底是何人!胡攪蠻纏的要幹什麽!”前面的話是鍾蘊朗自言自語,最後這句,卻是怒吼著對灰衣老人說出。

  灰衣老人一怔,倒有些被鍾蘊朗的氣勢壓住,支支吾吾:“我幾時胡攪蠻纏,我不過是問問你相不相信……”

  鍾蘊朗望著灰衣老人,聽他仍是這句問話,冷冷幾聲清笑:“呵,呵,我相信,我相信,行了吧!老前輩光明磊落,不會乘人之危,怎可能對一個重傷晚輩下手?”灰衣老人愣在當場,啞口無言。

  鍾蘊朗嘴角上揚,面帶冷冷笑意,無力的擺了擺手:“好了,你的問話我也答了,快讓開,讓我過去。”語氣疲憊,但很平靜。

  灰衣老人斂眉靜立,低聲自語道:“不就是病重將亡麽?難道人人病重之時,都該得救麽?不對不對。 ”但腳下還是略略向右偏移了一個身位,給鍾蘊朗讓出一條道來。

  眼睜睜看著鍾蘊朗背起應五,向內堂走去。

  鍾蘊朗經過灰衣老人身邊時,灰衣老人心神微變,喃喃自語:“你一心要救他,只因他與你是手足兄弟,你兩肝膽相照,你對他情義深重,但這就是他該得救的理由麽?那我呢?我所珍惜之人身受重傷,怎麽沒人救她?那遼將輕輕一掌,我家阿珍就……只可惜,那時我武藝未成,亂軍之中,都近不得她身邊。空有一身醫術,卻也救她不得。”

  他雙目無神,空洞深邃,似是回到了多年前的某個時空。

  ……

  鍾蘊朗回過頭看看他,原先冷漠的眼神裡,透著一絲同情與安慰。

  但那是陳年舊事,鍾蘊朗也無能為力,眼下他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他沒有給一句安慰,只是腳步堅定,向後院走去。

  此時夕陽下的懸壺別院極其安靜,在場的人都清晰地聽到兩聲歎息,一個為了陳年傷心事,一個為了眼前兄弟情。

  灰衣老人柔聲喊道:“小子,秋神醫此時尚有大事,是真的抽不開身。”

  鍾蘊朗聞言怔住,停下腳步。

  灰衣老人一聲輕歎:“罷了罷了,你過來,我替這位小兄弟醫治。”

  鍾蘊朗轉過身來,面顯驚愕。

  灰衣老人點點頭:“不過是軟鞭之傷加上體內真氣淤滯衝突而已,我能治。”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