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齊良這時候已經離開了,但是大廳內被他幾句話就給弄冷了的、原本還算是熱鬧融洽的氣氛,卻並沒有因為他的離開而回復過來。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齊良的話倒也沒什麽錯。
規則上確實明說了在每日黃昏的時候,大家需要共同投票選一個人出來處決。而眼下大家對其他人的身份都還一無所知,哪怕是想要試著推測,也沒有什麽可靠的依據。
而且唐心瞳剛才的那兩下子攪和,雖然看起來有點插科打諢的味道,但是卻很明顯的點出了一個事實:
在禁止查看他人印記的前提下,就算別人跟你說了他的身份,其實未必就真的有那麽可信。
反過來也一樣,假如自己想要取信於人,那麽就算自己真的把身份給說出來了,別人未必就真的能信得過你。
為什麽?
因為沒有憑據啊。
“擅查他人印記者死”,最有力也最直接的證據,已經被規則給禁止查看了。
既然誰都沒辦法拿出證據來證明,那麽現在大家無論說了什麽話出來,就都只能算是空口白話而已。至於誰願意相信誰,誰能讓別人相信自己,那就只能看各人的表現還有本事了。
所以當齊良和唐心瞳先後捅破了之前掩蓋在那樣熱鬧融洽的氣氛下的窗戶紙之後,想要保全自己、切勿輕信別人的心思估計就泛起在了各人的心頭上,就算大家想要再繼續客觀有效的互相討論分析情況,估計也難免會各自有所保留、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氣氛中了。
那扇門已經被破壞,快樂再也回不來~
作為抽到了“諜”字黑色陰陽魚的人,我其實挺喜歡眼下的這種氛圍的。不過我覺得自己現在需要低調,所以也就沒有趁機繼續煽風點火。
很快,在彼此都覺得有些尷尬難言的氛圍中,韓瑋松就首先跟著齊良的步伐,離開了大廳。
之後是寧楚、謝婉清、劉白,他們也陸續無言的從長桌旁走開了。
衛佚本來看著我這邊,似乎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過很快他仿佛就改變了主意,闔上了嘴咽了一口唾液,似乎把本來想說的話也一起吞進了肚子裡。然後他搖了搖頭,就也離開了。
於是就剩下了我、王焱、蘇離安、左安,還有唐心瞳一共五個人,零零散散的留在了大廳裡的長桌旁。但是我們幾個人一時間也都彼此沉默著。
“那個……”還是左安有些唯唯諾諾的先開了口,“既然各位都沒有要離開的打算,那麽我們現在不如討論一下,如果今天真的要投票的話,要投給誰?”
王焱聞言扭頭看了一眼左安,“記得你叫左安?我現在對你特有好感,要不然我今天的票就給你承包了?”
“這不太好吧。”左安搓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我覺得選擇留下來的人應該多是平民才對,我們這樣自相殘殺可不好。”
“噢?為什麽?”王焱似乎對左安的說法頗為好奇。我和蘇離安也望了過去。
“因為平民的數量雖然最多,但是卻是消息最閉塞的一群人。間諜的話,‘夜間共舉一人’,也就是說,他們互相之間是知道彼此身份的。而官差和豪傑,一個可以在晚上查人,一個可以綁定一個人,然後知道對方的身份,所以他們都有額外的獲得信息的渠道。至於平民,就只能依靠自己來搜集和整理信息了。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帶頭離開的幾個人,按理來說應該是有特殊身份的人。那麽從概率上來講,最後留下來的幾個人,都是平民的概率是相當大的。”左安對著我們說了他的看法。
聽起來倒是挺有道理的。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不過我堂堂的一個“諜”字號人士,此時不也留在了大廳之內嗎?
所以說概率這種東西,用在大樣本大數據上還比較科學,要是想要套用在個體層面上,準確率就會變得很微妙了。
我想了想,於是就對著左安問,“既然你已經看破了這一切,那麽你覺得,我們今天投票給誰比較合適呢?”
“謝婉清或者劉白。”左安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為什麽?”我和王焱幾乎是同時問了出來。
“剛才他們幾個人離開的順序,首先是齊良,然後是韓瑋松,接著是寧楚、謝婉清、劉白、衛佚。按照我的想法,最先離開的幾個人裡,除了盲目跟風的人之外,其它的,應該要麽就是有額外的信息渠道的人,要麽就是有同夥的人。總之應該大多數都是有特殊身份的人”
“嗯。”我點了點頭,表示他的說法我可以理解。
於是左安繼續說道,“而在有特殊身份的人中,間諜又是很不一樣的。因為間諜們的立場和其他人是對立的,同時,間諜雖然有三個人,但是相對於其他人來說畢竟還是少數,所以從理性的角度來分析的話,間諜在明面上的策略應該是潛伏為主的。畢竟間諜的優勢就在於潛伏在暗處,一旦身份曝光,那麽間諜也就離死不遠了。所以間諜應該是顯得相對比較低調的人。”
“嗯。”我又點了點頭,這次他的說法我就更能理解了。
我自己剛才都還想著要低調來著的。
王焱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是這個理,沒錯。”
“那麽按照這個邏輯來推測的話,”左安搓了搓自己的鼻子,“齊良當時的表現太高調了,從邏輯上來說不符合間諜身份的玩法。之後的韓瑋松和寧楚,雖然有可能是間諜,但是也存在跟風或者是其它有特殊身份的可能性,所以不太推薦一開始就排除掉。再之後,到了謝婉清和劉白再跟著離開的時候,他們的離開就顯得順理成章得多了,所以反而更有可能是順應形勢混在裡面的間諜。”
這一套推理聽下來,感覺是真的挺靠譜的欸。
就連蘇離安這時候都點了點頭,“嗯,你說的這些很有道理。”
“那麽,”左安環視著我們幾個人試探著問道,“待會我們就一起投票給謝婉清或者劉白了?”
只見蘇離安很果斷的就搖了頭。
王焱倒是笑了笑,“我反而更加想投票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