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感官有時候是很奇妙的,雖然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視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但是我的意識卻沒有中斷。
如果把昏迷稱之為“斷片”的話,那麽我現在的情況大約就是“黑屏”了。
“陸仁,快醒醒。”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呼喚聲。
黑暗中仿佛出現了幾分光亮,我慢慢的張開了眼睛,然後映入眼簾的是何秘書還有他學生范雨橙一臉關切的表情。
唔……
這劇情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那一個瞬間,我有點鬱悶的在想:為什麽我跟BOSS拚完命之後,首先看到的會是一個中年老男人的臉啊……
就算是人臨死前看到的走馬燈,那好歹也給我看看趙卿禾林思彤蘇離安之類的萌妹子啊。
看到我睜開了眼睛之後,何秘書的第一句話只是問,“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何秘書。”我應了一聲,身體的知覺也仿佛漸漸了回歸了一般開始傳遞回來反饋。除了腦袋有點眩暈之外,右手的指尖也傳來了一陣刺痛的感覺。
我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自己此刻正躺在堅硬的地面上,微微抬起頭看了一下自己身上,記憶中被惡靈用利爪幾乎刺穿成馬蜂窩的胸腹處居然完好無損。再縮回手一看,此時我的右手上正握著那塊貔貅狀的古玉牌,玉牌此時被侵染上了血跡,隱隱的透著一股子凶戾之氣。而右手的中指指尖處,則是被咬出來的並不規整的傷口。
“看來神智還在。”何秘書似乎是放下了心來,舒了一口氣同時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伸出一隻手要把我拉起來。
在何秘書的手上借了力,我從地面上坐了起來,環視周圍的環境一圈,發現此時我正坐在匯英學校舊教學樓裡的一間教室的地板上。準確的說,是坐在“那間教室”的地板上,因為那個繪著逆五芒星的魔法陣此時就在我腳邊的不遠處,細細一看,魔法陣裡擺著的那十一支粗大的白蠟燭還擺在原位,白蠟燭的棉質燭芯依然潔白,沒有被點燃過的痕跡。
“現在的修習道術的人越來越少了,很多事情都變得越來越像是書卷裡的傳說。”何秘書這時候微微搖著頭打量著我,“雖然被心魔反噬的人我也不是沒有遇到過,但是一般不是瘋了傻了就是平穩度過的。像陸先生你這樣差點就跟心魔一起玉石俱焚的人,我還真是第一次碰見。”
哈?
“心魔?”我皺了皺眉頭,這又是哪裡流行的黑話啊。
好歹我也是之前在人民一院裡住院過一段時間的人,他們那的婦產科幾乎平均每天都會人流掉十好幾個“元嬰”我是知道的,外科裡時不時的有人會去動手術從膽髒或者腎髒裡拿掉“金丹”,那也不稀奇。
至於說心魔……
難道我是要準備被送去精神科了嗎?
“嗯,心魔。”何秘書卻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我和雨橙趕到的時候,你當時被心魔反噬,居然無師自通的施展了半套無常往生咒,幾乎就要開始黑火焚心了。幸好我們沒有來晚。”
等等。
我豎起一隻手掌,打斷了何秘書的話。
信息量有點大,你先讓我捋一捋。
又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我暗自掐了自己一把,嗯,會疼。
何秘書雖然一副“大家都懂的”的樣子說了好幾個專有名詞,但是說實在的,什麽“無常往生咒”、“黑火焚心”“心魔反噬”,我完全都聽不懂。
那就從我能理解的地方開始琢磨。
那個魔法陣既然還保持著前兩天我看到的時候的原樣,那麽我剛才看到的那個怨靈應該就是幻象。但是我之前我體驗到的痛感如此真切,和夢境也並不相同,或許那就是何秘書口中所說的“心魔反噬”了。
“心魔”這個詞呢,雖然在日常生活中我從來都沒有聽到過,張老頭也沒有跟我提到過,但是這年頭,就算是沒看過玄幻小說,在影視裡也還是聽說過的。按照我的理解的話,大約就是主角升級、又或者正派的角色轉變成反派角色的一種常用的橋段,通常共同點就是會影響人的思維,又或者會導致人的性情大變之類的。總之不會是好事。
而說到無常往生咒什麽的,既然是何秘書了解的東西,我覺得那大概就是他們家邪派的法術了,總之應該也不是什麽好事。我默默的看了看我右手手臂上的那一圈黑色的紋路,紋路似乎比之前粗了一點。
但是這麽一想的話, 有個關鍵問題就有點奇怪了……
“何秘書你們怎麽這麽巧也到這裡了?”我覺得我跟何秘書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所以直接就問了。
“今天我剛好來匯英學校裡有點事,然後聽雨橙說起之後,我們處理完事情就趕過來了。”何秘書回答道。
於是我看向了范雨橙。
“是趙卿禾跟我說的啊,她說你一個人往這邊來了,她當時有點擔心。”范雨橙也解釋了一下,“我擔心你會不會也被人誘發心魔了,所以就跟老師說了。”
“你跟趙卿禾平時還有聯系的?”我比較吃驚的是這個。
“我們之前就互加了微信啊。”范雨橙只是說,“就上次我們在北湖公園裡遇到然後認識之後加的。”
……
好吧。
我想了想,慢慢的站了起來,“所以,所謂的心魔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想到何秘書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卻反而楞了一下,然後似乎是試著整理了一下思路,“心魔,在不同的流派裡應該是不同的。不過總的來說,應該是修習到一定程度之後,會遇到的比較大的瓶頸。”
“也就是高考的意思?”我試著聯想了一下。
“呵呵。”何秘書笑了笑,“大概也差不多吧。在其它的流派裡,心魔是什麽樣的我其實也不清楚。不過在我們這一脈的傳承裡,心魔基本上是施術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壓製不住負面情況而造成的反噬。”
何秘書說完,仿佛是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我右手手臂上的那一圈黑色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