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教室的地板上一晃神,我發現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自己的身體情況自己清楚。按理說我剛才在水裡潛了這麽久,就在剛才用滅靈釘敲破了那道無形障壁激發出靈壓的時候,我確實是感覺到自己已經到了極限,處於隨時可以跟著無常大爺們上路去奈何橋邊欣賞彼岸花的狀態了。
結果我發現我現在好像又能呼吸了?!
我連忙從地板上坐了起來,發現我此時正手握著滅靈釘,兩隻腳正處在離窗台最近的牆邊。
然後,全身都是乾的。除了我自己的一身汗水冷了之後還留在衣服裡之外,完全沒有任何被大水浸泡過的痕跡。
媽蛋,又是幻術。
我隨手把滅靈釘一丟,心有余悸的扶著地板兀自地大口喘息著。
這時候我眼角一掃,看到了倒在一旁的於小小,想了想就立馬從地板上撐了起來,強打起精神來手腳並用的用一種有點類似狗爬的姿勢爬到了於小小的身邊——沒辦法,之前體力消耗有點大,現在還不太能站起來,而且這事又不能等。
雖然現在幻術是解除了,但是如果人在幻術裡死了的話,說不定也還是一樣要送命的。就是不知道是會變成植物人還是會直接變成死人。
我爬到於小小的身側,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她的呼吸已經停止了。
這事情就有點大條了。
我趕緊趴下來就想要聽聽她的心跳,卻被於小小胸前雄厚的胸脯肉給擋住了,耳朵完全沒辦法貼到她的胸腔上。有時候太大了確實也是累贅,耽誤事。
於是我想了想,趕緊抓起她的手就開始摸脈搏。
還好還好,雖然脈搏的跳動此時顯得很微弱,但是至少沒有完全停止。
於是我按照記憶中現場急救的步驟,趕緊就跪倒了於小小的身側,一手按住了於小小的額頭向下壓,另一外手則托起她的下巴向上抬,讓她的下頜和耳垂的連線垂直於地平線。這麽做的目的是幫助她打開氣道。
然後我捏住了於小小的小鼻子,大口的吸了一口氣,屏住之後俯身就把自己的嘴罩在了她的櫻唇上,快速就把氣往她嘴裡吹。眼角看到她的胸腔微微鼓起來之後,才放開了捏著她小鼻子的手,讓吹進去的氣體經過她的肺部從鼻子裡呼出來。做完一遍之後我聽了聽她的鼻息,探了探她的頸動脈,然後就開始重複。
在影視或者小說裡常常會有英雄救美然後幫忙人工呼吸的橋段,很多人都以為這是一件美事。但事實上,雖然人工呼吸和接吻同樣都是嘴對嘴,但是口感卻完全不一樣。接吻享受的是那種濃情蜜意唇舌相交的觸感,技術好或者感情好的人往往一個深吻就是幾分鍾,一直要吻到其中一方喘不過氣來才會停下來。
而人工呼吸這種事情呢,首先肯定就不能影響對方的呼吸,而且其實每次唇與唇之間接觸的時間並不長,更主要的是,按照標準急救步驟,人工呼吸的完成頻次應該是每分鍾十二次,也就是五秒左右完成一次循環,誰特麽跟妹子接吻的時候會跟小雞啄米似的亂吹氣啊,一點快感都沒有。
更別提這還是在救人了。
就這樣重複了幾分鍾之後,聽到於小小的呼吸開始恢復了之後,我才舒了一口氣坐到了地板上。其實我並沒有很系統的學過現場急救,不過跟趙卿禾那種學霸型臨床醫生認識久了,在她半撒嬌半強迫的要求和指導下,我莫名其妙的就記住了現場急救的整套步驟。
稍微緩了一會兒之後,按照步驟,我摸出手機來就準備打電話叫救護車。剛在撥號界面上按下了一個“1”,然後我就聽見於小小在昏迷中嚶嚀了一聲。
我重新跪到於小小的身側,用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臉,開始輕輕的叫她,“於小小,於小小,聽得見我說話嗎?於小小。”
“嗯……”於小小微弱的應了一聲,然後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人是我,於小小似乎並不驚訝,然後看到她似乎是想要坐起來的樣子,我就扶了她起來。
“你還好吧?我現在就打電話幫你叫救護車。”我有點擔心的看了看她,伸手從旁邊的地面上把手機又拿了起來。
“不用了。”於小小微微的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微,然後她似乎還帶點迷糊的環視了周圍一圈,長長的睫毛慢慢的上下掃了兩下,語氣顯得很虛弱,“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
“也好。”我拍了拍手站了起來,先把手機塞回了兜裡,拿起了掉在一旁的背包,又走了幾步到了窗台邊把滅靈釘給撿了起來,套上了套子。
回過頭來看到於小小此時頗為虛弱的用手撐在地板上看著我,於是我對著她笑了笑,“你別看它名聲不好,今晚能活下來全靠這玩意打破那個無形的障壁了。”
於小小慢慢的眨了眨眼睛,並沒有說話。
把滅靈釘裝進了背包,又把倒在窗台邊已經熄滅了的蠟燭也收了起來,重新把背包背好之後,我才走到於小小身邊撐著她的腋下把她給扶了起來。
好在於小小的體重並不重,所以此時她雖然軟得跟個軟腳蝦一樣,但是扶著她也不是很艱難。走到了窗戶邊,我先跳下了窗台,順手記得把她的那枚印章撿起來塞進了褲兜裡之後,我在外邊接著她也慢慢的爬下了窗台。
出了樓之後,於小小似乎才放松了下來。扶著她走其實也麻煩,於是我乾脆就把她給背了起來。這時候天還黑著,於是我背著於小小就慢慢地離開舊二教往外走。
人如果腦子裡繃著一根弦好不容易撐過了驚嚇或者危險之後,其實是不應該直接放松的。記得我前一段時間在人民一院裡住院的時候就聽肖師傅他說起過,說他有個從越南戰場上身負重傷的戰友,本來憋著一口氣好不容易才撐到了醫療所搶救,結果就在戰友們答應了要好好照顧他家裡的老母親之後,心裡擔子一有著落,憋著的一口氣一松,然後就直接過去了。這件事一直都讓肖師傅心有遺憾、唏噓不已。
我背著的於小小雖然不至於一口氣放松下來之後就過去了,不過一晚上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趴在我背上很快的就睡著了。
我這時候也不想再吵醒她,隻好把她背到六舍的101裡。把她輕輕放在床上蓋好了被子,再把她的那枚印章掏出來放到床頭櫃上之後,我到衛生間裡洗了把臉,就坐在宿舍標配的電腦椅上打起了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