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試圖叫停她的動作之後,小姑涼卻並沒有停下來,吟誦完密咒之後,只是手持著達瑪茹揚了楊眉毛,“怎麽?現在才知道怕了?晚啦。”
然後那個出現在小姑涼身側的那個隱隱顯透著大黑天無上法相的高大的青黑色護身鬼,慢慢的就往我的方向走了過來。
明明這個護身鬼是對房間內的實物沒有什麽影響的靈體,但是它每走一步,卻仿佛都震得屋內地動山搖。
你是要玩真的咯?
我默默的後退了兩步。
小姑涼的口氣倒是不小。如果真的是大黑天的本尊法相降臨的話,那我也就不用打了,直接跪了便是。但是說到底,護身鬼就是護身鬼,就算是隱隱顯透著大黑天無上法相的護身鬼——
那也只不過是一隻護身鬼。
況且銘心自問,我又不是什麽玩蟲子玩小鬼的邪派,說到底也就是個普通人,我就算怕鬼也不會怕什麽法相啊。
我微微眯著眼睛,冷眼盯著那隻護身鬼看。護身鬼身後仿佛有怒焰升騰,那麽大概是不怕火的類型;身具法相,那麽一些正統的驅邪法器估計對它不起作用;形體高大、怒目威儀,估計對一般的邪物有同類威懾的能力。
有股子以邪製邪的味道啊,這家夥。
對付邪靈要“驅”、對付妖邪靠“降”,實在沒辦法控制了,才會“除”。身具法相的靈體往往會比一般的邪靈或者妖邪要來得麻煩,因為它們既具備了陰邪的一些特性和能力,又對不少正統的驅邪法器有抵抗力,甚至,有一些還可能會有宗教信徒們的信力加持。
有編制的流氓,你說可怕不可怕。
但是對付這樣的靈體,其實也有一個簡單而討巧的辦法,靠“汙”。
當然我不是指說葷段子開黃腔之類的那種汙,而是某種意義上的“玷汙”。只要能破了它的身上加持的法相,說到底這家夥還不就是個陰物。
很多殿堂廟宇裡供奉著的金身法相之類的玩意,因為願力凝結,又有歷代高人的加持,所以在震懾陰邪的時候,通常都威力十足,可以說除了搬運麻煩、保養繁瑣之外,完全就是威懾陰邪之物的核武器。但是這樣的金身法相,也有它們致命的弱點,那就是難以防止活人玷汙。如果有惡意的破壞分子刻意找些死人血之類的陰邪汙穢之物往這些金身法相上痛快一淋的話,那麽不管是加持了多少祝福或者願力的金身法相,一定就都會瞬間信力潰散了。甚至在一些極端的情況下,還會由正入邪。
看著那個隱隱顯透著大黑天無上法相的護身鬼帶著一股子攝人心魄的威懾力,一步步的慢慢走近我。我想了想,手頭上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麽能破除法相的汙穢之物,死人血之類的玩意我更不會備著,那麽想要破除這個護身鬼身上的法相的話,就只能試試土辦法了。
所以我松了松褲腰帶,準備就要脫褲子。
看我給你來一發黃金水。
小姑涼瞬間就看出了我的打算,於是立馬就捂住了眼睛,“你這是要做什麽啊!要不要臉!我還只是個孩子啊!”
呵,小屁孩。
有些事情想歸想,但是要讓我隨地大小便的話,不到萬不得已,我還真是沒辦法做出這種事情來。況且這還是在我自己家裡。
地板搞髒了還不是得自己拖。
我心念一轉,趁著小姑涼此時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腿一蹬就往她所在的方向撲過去了。
小姑涼這時候捂住了眼睛,
沒有發覺我的動向,倒是她的護身鬼直接就有了動作:只見那個護身鬼怒目圓瞪,威壓暴漲,同時身形攔在了小姑涼身前,一隻足以握住我腦袋的大爪子直接就衝著我的面門伸了過來。 遇到這種亦正亦邪的靈體,最好的辦法還是不要跟它發生任何接觸。於是我就像當它渾身都裹滿了屎似的,非常嫌惡的就繞開了它的方向。
好在我家裡客廳的面積不大,加上那個護身鬼的動作不夠敏捷。所以我跳到牆邊一閃,上半身往遠離它的方向一躲,然後再兩個大踏步過去,直接就跑到了小姑涼的身邊。
接著我一隻手穿過小姑涼的腋下一攬,就把小姑涼整個人都撈了起來,小姑涼下意識的“哇”了幾聲,掙扎扭打了幾下,還在我的胳膊上咬了一口,然後還是被我攬著抱到了客廳的窗邊。小姑涼手裡的達瑪茹也在掙扎扭打中掉到了地上。
到了客廳的窗邊,我看著那個護身鬼猙獰著面容越走越近,就在那個護身鬼靠近到幾乎伸手就能抓到我的時候,我探手握住窗簾猛的一拉,護身鬼整個就被窗外猛刺進來的陽光籠罩在了其中。
陽光明媚。
護身鬼被陽光籠罩在了其中,沒有像我預想中的那樣被灼燙或者躲閃開來,只是站在陽光中停下了動作,然後它的身形漸漸的由濃轉淡,慢慢的就消失不見了。那個護身鬼此時身上完全沒有任何受損傷或者被強迫的跡象,平靜得就像是汽車到了站,然後安靜下車的乘客一般。
不愧是有法相加持的正規軍啊。
看著護身鬼消失之後,我皺了皺眉頭,然後沒好氣的看向了被我攬在懷裡的小姑涼。
按照我自己的性格的話,這樣不講道理還持凶想要傷人的熊孩子,就應該抓起來打一頓屁股,但是考慮到現在趙卿禾中小鬼降的事還沒解決,我也不打算節外生枝了。
我想了想,放開了手只是向她又確認了一遍:“那隻黑貓是你的?”
小姑涼大概是剛才被我勒得緊了,這時候撫著胸口喘著氣,說話的口氣也頗為不善,“我一開始就跟你說過了吧。”
“那行,那貓你帶走吧。”我點了點頭,只是說。
之前我看到這小姑涼召喚出了帶著法相的護身鬼、想要叫停她時,就已經決定要把黑貓還給她了。
這小姑涼用的法器是人的頭蓋骨製成的達瑪茹,招出來的護身鬼是加持著大黑天法相的高大藥叉模樣的厲鬼。明明裡裡外外都透著一股子邪味,但偏偏就是有正道佛統的威壓和底蘊蘊含在骨子裡,確實是符合藏傳密宗一脈傳承的特征。
既然是密宗傳人,那麽就不太有可能去兼修什麽降頭術。畢竟無論是從正邪兩方面的底蘊來說,密宗玩的那些東西,都要來得比降頭術高級一點。
有誰見過天才作家會回頭去報中學作文補習班的?
不是說不可以,而是說,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換句話來講,那個小鬼降基本上不會跟這個小姑涼還有臥室裡的那隻黑貓有什麽直接關系了。
嘖,線索又斷了一條。
看來還是得老老實實的回去翻卷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