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邊那用粗鹽撒出的細線上,被劃出了一道缺口。
這就有點不太對勁了。
按理說我在病房的門邊和窗口邊用粗鹽撒出了細線,就算搶救的時候醫護人員們人多腳亂,門邊的細線被踩散了也不奇怪。可是窗台邊的小平台一般情況下就很少會被碰到,這樣的痕跡也不太可能是被風刮出來的。
況且窗台邊的牆面又糊成一片白色的,基本純白的粗鹽撒在上面,一般人如果不注意去看的話,甚至都不會發現上面被撒了東西。
本來病房裡病人搶救不過來走了,雖然不能說是稀松平常的事,但是說到底,姑且也還是在情理之中。
可是結合之前我在病房深夜裡的所見所聞,再看看現在窗台邊這粗鹽撒出的細線上的這個反常的缺口,我就不能不有所聯想了。
剛才的那位的哥大叔也說過,最近人民一院晚上接二連三的死人……
我走進衛生間裡洗了把臉,然後就躺到病床上繼續想著這些。
等到我被人輕輕拍醒的時候,天色都已經變得昏黃了。之前足足有快二十個小時沒有休息,所以躺在床上之後,不知不覺中,我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瞟了一眼拍醒我的人,我轉了個身,撈起被子來就要把頭蒙住繼續睡。
昨晚的那個實習女警官此時換上了一身警服,像個催命鬼一樣隔著被子拍著我,“陸仁,陸仁,快起來。”
“你是想幹什麽啊。”最後我還是受不了了,於是掀開被子來看著她。
天色昏黃,說明現在大概已經是下班時間了;穿著警服,說明十有八九不是私事要找我;她一個見習警官也沒有獨立執法權,單獨前來也不會是要來拘留我。
總的來說,我不太想理她。
“我有事要找你。”實習女警官英氣的漂亮臉蛋上沒什麽表情,感覺就像是班主任在叫自己班的同學似的。
……我欠你的咯?
我想了想,還是掀開被子爬了起來。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的六點多了,於是就走到衛生間裡簡單的洗漱了一下。
“一邊吃飯一邊聊?”收拾妥當之後,我問那個實習女警官。
實習女警官點點頭就跟著我走出病房了。
走到醫院一樓的等候大廳,恰巧碰到了穿著一身白大褂的趙卿禾。
“喲,這是要去哪?”趙卿禾瞧瞧我又看了看那個實習女警官。
“準備去附近新開的那家川菜館吃毛血旺和水煮魚。”我剛剛才拿手機搜索到的。
“什麽?!”趙卿禾瞪大了靈氣的眸子,故意擺出一副吃驚的樣子來,“枉我對你一往情深深似海,你去吃水煮魚居然不叫我?!”
“……”妹子,想蹭飯你直說可好?我有點無奈了,“下班了沒?走起啊。”
“早到下班的點了好不好,剛才耽擱了一會。”趙卿禾鬼靈鬼靈的,“等我一下,我回科裡看看沒什麽事了我就下來。”
實習女警官看了看手表,似乎是有點不耐煩了:“我還有事要找陸仁,要不然我和他先過去,你待會弄好了再過來。”
“等我一下又不會耽誤多久。”趙卿禾上下打量了幾眼那個實習女警官,不樂意了。
“走啦。”實習女警官推了推我,似乎是懶得搭理趙卿禾,“搞得這麽矯情做什麽。”
感覺到實習女警官大概是有什麽事想單獨拜托我,所以我看了看趙卿禾,準備就挪動腳步要走,
“要不然,我們待會電話聯系?等你到了我們才動筷子。” “孩子是你的!你別想賴帳!”趙卿禾突然伸出雙手來扯住了我的胳膊,然後就喊了起來。
只見隨著趙卿禾這聲清脆的聲音在大廳裡響起,在大廳裡等候著的人們就齊刷刷的扭頭往我們這邊看了過來,足足有三位數的好奇或者是八卦的目光如萬箭齊發一般射了過來,然後我就看到有人望著我們一男兩女開始在指指點點。
趙卿禾你又坑我……
“姐。”我有點欲哭無淚了,“我就在這裡等你下來行不行。”
要是我再想走的話,趙卿禾往下的台詞十有八九就會是“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我可以接受你在外面養小的”之類的。之前在學校裡就因為趙卿禾喊的那一嗓子,我都被我們學院的院長叫去談話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乖。”趙卿禾踮起腳來撫摸了一下我的狗頭,眼中是奸計得售的狡黠。
看著趙卿禾一溜小跑的背影,我有點無奈的看了看瞬間被無數道好奇的八卦目光刺得小臉透紅的實習女警官,“如果有什麽事不方便說的話,就趁著現在吧。”
實習女警官轉過身來背對著大廳裡的圍觀群眾,像是在面壁一樣,“今天我調查了一下你的情況,發現你原來在我們市裡還是很有名氣的一個……唔,業界專家。所以我們想拜托你幫忙調查一些事情。”
“算是公派還是個人委托?”這個問題關系到名分。
“個人委托吧。”實習女警官想了想,“我們隊裡的副隊長已經同意了這事。但是谘詢你們業界這種事,官方是不會認可的。如果有幫助的話,我們可以給你市民表彰,也會有相應的獎勵。不過和你平日的收入不能比。”
“……好。”我姑且是先答應了下來。
然後就是一陣相顧無言,大約是見我答應下來了,大廳裡又人來人往的,所以實習女警官沒有開始說具體的細節。
最後是趙卿禾換了一身衣服蹬著高跟鞋下來了,只見她上身換了一件簡單的短袖黑襯衫,下身是印花撞色的系腰長裙,還拎著個秀氣的小香包,不知道的人光看這身打扮,肯定會被這丫頭安嫻乖巧的模樣給騙了。
然後趙卿禾挽著我的胳膊就笑嘻嘻的拉著人往外走。
穿過大廳的時候,圍觀群眾們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小聲嘀咕唏噓不已的聲音傳了過來。實習女警官默默的低著頭壓低了帽簷,趙卿禾倒是見慣了別人的圍觀臉皮厚,神色自若的在談笑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