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老陳和他帶來的中年男人進了公司,讓他們在待客茶幾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之後,我也不問是什麽事情,隻是慢條斯理的拿了茶葉,然後坐在茶幾另一側的沙發邊上,接了一壺礦泉水放在茶盤旁的電磁爐上,開始燒熱水準備給他們泡茶。
開玩笑,又不是兩年前剛出道那會兒了,我怎麽可能還傻兮兮的不懂得營銷?
一般上午就來公司找我的,肯定是急事,至少也是當事人心裡急。以我和老陳這兩年來的熟稔程度,如果是老陳的急事要找我的話,那老陳肯定一個電話打過來然後司機就在公司樓下等我了,完全沒必要專門帶著人來跑一趟。
所以肯定是老陳帶來的那個中年男人的事。
老陳帶來的那個中年男人年紀大概在五十上下,西裝襯衫緞面領帶的,氣度看著也頗為不凡。順便我還抽空偷偷瞟了一眼那個中年男人手腕上的表。
不錯不錯,瑞士頂級牌子的三問表。
肥羊啊。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宰。
等到水壺嘴開始往外冒熱氣的時候,沒想到反而是老陳先憋不住了:“我來介紹一下吧,小陸啊,這位是王董,是我的朋友;老王,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陸大師。”
然後王董就跟我互相寒暄著握了一下手,但是很明顯的,他按捺著有什麽事想要急著說。我相信如果不是要顧及老陳的面子,估計他現在連寒暄握手的心情都沒有。
“朋友”這個字眼,如果沒有刻意在人前加上表示親近的前綴的話,那麽從老陳這種在商海裡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的人物嘴裡說出來,就是分量相當不輕的一個詞。
“既然是陳總的朋友,那麽隻要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盡力而為。”既然老陳很明顯的在賣關系,那我也不能再憋著人家,總得給老陳這個面子。
然後王董就相當簡單明了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事情倒是簡單,老王他女兒趁著放假回國,就跟著幾個同學朋友帶著一些科學儀器去了湘西的一個小有名氣的小山村,想要去探索“陰兵借道”的秘密,打算寫篇論文混點學分,然後這幫熊孩子過去之後就都跟家裡失去聯系了。
據說當地的消防和公安已經組織人手在山裡搜尋了兩天兩夜,目前隻找到了這幫熊孩子留在山腳下的兩部越野車。
老王估計是關心則亂,然後被老陳這個資深迷信患者帶著思路給想偏了,覺得自己女兒說不定是被過道的陰兵給綁走了。
所以總的來說,就是老王想要往進山尋找他女兒的搜尋隊伍裡增添一點能處理靈異問題的技術力量,於是老陳就帶著老王找上門來了。
我自己呢,則估摸著這不是天真富家女被綁架就是菜雞驢友進山迷路的戲碼。
專業完全就不對口好不好。
哎,沒油水。
沒油水也就罷了,偏偏這又是鑽石老陳帶來的人,光是衝著老陳的面子,我就不得不跑這一趟。
心情瞬間就不好了。
於是我關掉電磁爐的開關,水也懶得燒了,站起來就走到屋子一角的櫃子前開始蹲著翻東西。
老王大概是看到我站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於是很直接的就說:“陸大師,我知道這事有點為難。你看這樣行不行,隻要你願意幫忙,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我都會給你足夠的報酬。”
“不關錢的事。”聽到老王說的話之後,我心情更加不好了。
足夠?
講道理,沒有成效的事情就算做得再多,哪怕是土豪也不會真的白給多少錢的好不好,更別提這幫油滑世故的奸商。
眼睜睜的看著肥羊跑掉的心情你根本就不懂。
於是我一邊翻著東西一邊耐著性子說:“王董,既然你是陳總帶過來的朋友,那麽我肯定跑這一趟,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收拾點東西馬上就動身趕過去幫忙找人。”
“好。原來陸大師已經決定要出手了,辦事果決,不愧是老陳讚不絕口的人。”老王的語氣裡有種喜出望外的味道,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您叫我小陸就可以了。”我回過頭看了老王一眼,“王董,你有和你女兒同行的那幾個人的資料嗎?”
“待會我讓人發給你。”老王頓了一頓,“我的司機就在樓下,如果需要的話,他待會直接就可以送你去機場。”
“那我們就出發吧。”我把從櫃子裡翻出來的一些必要的東西塞進事先準備好的背包裡,然後背上背包關上櫃門站了起來。
因為是進山搜尋這樣的體力活,所以老王和老陳兩個人並沒有跟我一起前往小山村。
不得不說有錢人的辦事效率就是高,下樓坐車剛到機場,就已經有人幫我辦好了手續,只等著我帶著身份證過去拿了登機牌就登機了。一下飛機,又有一個司機候在那裡,直接就開著車把我往熊孩子們去的那個小山村裡送。
連午餐和晚餐都是在車上吃的。
即使如此,等我終於快到達目的地小山村的時候,也已經是晚上的10點多了。
看到遠處山間透出小山村裡星星點點的燈光,我突然想起來要打個電話給張老頭,問他有關陰兵借道的事。所謂陰兵借道,其實就是某些地方在某些時候會突然出現的大規模靈體定向移動的現象,但是具體的情況是怎麽樣的,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陰兵借道?那種場面一般就發生在兩種地方,不是舊戰場就是舊災區。通常陰兵借道的時候隻要活人注意避讓,是不會出什麽事的。”電話打過去,張老頭的聲音慢條斯理的。
“如果有人非要去衝撞的話會怎麽樣?”我問。那幫熊孩子可不就是專門送上門去的嘛。
“一般來說隻要是活人,誰都扛不住陰兵借道的衝擊。”張老頭大約是回憶了一下,“通常遭遇陰兵借道的人會短時間的失神或者昏迷,很少數的情況下,個別體質比較虛弱的人的三魂七魄會被衝散,但是隻要及時收驚,也不會有什麽大的傷害。”
“出現過失蹤或者死亡的案例嗎?”
“到現在為止是沒有出現過。俗話說陰兵借道,借道借道,意思就是他們隻是路過,不搶糧食。”說到這裡,張老頭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你最近在調查陰兵借道的事情?是雲南驚馬槽還是湘西槐花坳?”
“槐花坳。”
槐花坳,一個因不規則周期性發生陰兵借道現象而小有名氣的山谷,也是老王他女兒失聯之前所去的那個小山村的名字。
“你別吃飽了沒事跑去黥河鎮作死就行。”張老頭說。
“黔河鎮又是什麽地方?”我問道。我有點好奇張老頭為什麽會莫名其妙的提這麽一茬。
結果等了十幾秒鍾都沒有聽見張老頭回答,我拿過手機看了看屏幕上顯示信號強度的那個小圖標,自言自語的說,“電話打到一半居然沒信號了。”
“山區嘛,很多地方都不在服務區內,就算有信號也經常不穩定的。”聽到我的自言自語,一直默默開車的司機師傅就回答了我一句。
“對了,師傅,記得你是本地人對吧。”我想了想張老頭說的話,於是就跟司機師傅打聽起來,“你知道黥河鎮嗎?”
“沒聽說過。”司機師傅淡然的搖了搖頭,然後繼續默默的開車。
哎,不管了,我又不是來旅遊的,哪還有心情往別的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