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吧,有些事情明明自己都已經心知肚明了,但是“自己知道”和“在大庭廣眾之下聽人說出來”的感覺畢竟還是不太一樣的。
左安提議大家投票給謝婉清和劉白了之後,就又把他之前的推測給說了一遍。我靠在椅子上聽他說著話,同時暗自觀察著其他人的反應。
其中比較特別的,比如說那個齊良,就完全沒有在聽左安的話的意思。
但是不管怎麽樣吧,左安的理由聽起來姑且還是比較充分的,而且之前左安也有在走動,所以他這一**薦下來,我估摸著或多或少還是有點用的。
結果等左安說完,輪到坐在左安對面2號位置上的衛佚開始說話之後,風向就開始有點不對勁了。
衛佚說的內容可以簡單總結成三點:
第一、現在遊戲都還沒正式開始,大家都還沒有證據,都只是推測,我們這樣濫殺無辜是不對滴;
第二、既然濫殺無辜是不對滴,那麽我們就應該團結友愛,努力不讓所有人的票數都過半;
第三、你看這樣等到官差把三個間諜都給查出來了之後,晚上守衛就守衛官差,這樣就可以減少傷亡皆大歡喜了。
其中衛佚在先扣了一個濫殺無辜的帽子之後,把重點放在了對大家團結友愛的促進上面,深刻的指出了無端猜測對人民內部團結穩定的巨大影響,清楚明白的告訴了大家任何反動派都是紙老虎,對任何企圖破壞人民群眾內部團結的行為進行了嚴厲的抨擊,並且非常高瞻遠矚的告訴了我們,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只要我們共同努力、團結一心,就一定能奮鬥出一個美好的明天……
奇怪了,小夥子你之前跟我私聊的時候可沒有這麽光輝偉岸啊。
等衛佚這番政治正確並且光明萬丈的話說完了之後,左安的臉上的表情都有點抽抽了。
隨後,謝婉清、寧楚、蘇離安、韓瑋松、劉白和王焱依次在和平友好的氣氛中,就投票和由投票而展開的一系列話題廣泛的展開了討論,進行了誠摯而又深入的對話,與會代表對各方的積極態度和對各種事情達成的一致見解表示稱讚。對於衛佚指出的團結友愛的穩定基調,除齊良和唐心瞳表示不予評論之外,其余各方則友好的表示了推崇和讚許。
會談中,寧楚對其中的部分內容其實就是有關如何尋找間諜的部分表示了關注,高度評價了衛佚在促進和平穩定領域中發揮的積極作用,齊良也表示,希望在會後還能看到衛佚能在這些領域一如既往的堅持下去。唐心瞳則在會談中異常無語的表示窩完全聽不懂乃們是在搞使磨……
反正最後等輪到我發言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有點無語了。
本來嘛,在座的這幫人參加這個什麽鬼魂瓶試煉都不是來交朋友的,不當面撕得面紅耳赤就已經很給面子了,結果現在弄出這麽一個調調來,委實是有點詭異。
最開始左安關於排除謝婉清或者劉白的說法,雖然聽起來是有那麽一點功利和殘忍,但是這種事情其實就跟影視裡的黑幫大佬談判一樣,大家在明面上給自己找個好聽的幌子,編一套聽起來好像有那麽一點道理的理由,然後就可以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了,說到底就是不要慫,就是乾,試試才知道。按理說這種時候大家都應該討論一些技術層面的東西才對的,結果怎麽變成這麽一堆沒有營養的東西了……
我微微愣了一會兒,然後就也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廢話出來。
嗯,白天平票好,不死人最好,反正我特麽是間諜。
等我說完了廢話之後,我看了看從座鍾內伸出來的沙漏,“嗯,現在剩下的時間不到五分之一了,那麽我們就開始投票吧?”
我想了想,難道這幫人是真的打算投兩個票數相同的人出來嘛。
眾人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後王焱就第一個站了起來。王焱站起來之後繞到了長桌的那一頭,拿著自己的白色陰陽魚走到了齊良的身邊,然後就把白色陰陽魚擺在了齊良面前的位置上,還順便拍了拍齊良的肩膀。
齊良的眼中微微閃過一些陰霾,“王焱,我對你待你可不薄。你就這樣回饋我?”
“嗯,我知道。”王焱只是整了整衣領,然後就走開了。
王焱的後腳還沒邁開,坐在齊良對面的謝婉清還有坐在他身邊的蘇離安跟著就把票投給了齊良,兩個人都一言不發,也沒有多做解釋。
隨後是唐心瞳、劉白、寧楚,等到左安也隨大流的把票投給了齊良之後,最後我和衛佚也把自己的陰陽魚放了過去。
最後在齊良面前顯示出來的票數統計,距離兩個正字只差了一筆。沒有投給齊良的那兩票,一票是韓瑋松的,這時候還記在我的頭上;另外一票則是齊良自己的。
一面倒的大雪崩。
這個結果也是稍微有點出乎了我的意料。從齊良此時臉上的表情來看,他大概也是這麽想的。
齊良看了看擺在自己面前的那堆白色陰陽魚,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寧楚?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想要對付我的?”
寧楚之前毫不猶豫就投給齊良的,是剛過超過半數的那關鍵一票。
寧楚面對齊良的問題倒是微微笑了一下,“我也是剛剛才改變主意的啊。 既然他們已經決定要除掉你了,眼看著這麽好的一個擺脫你的機會,我怎麽能錯過呢,我又不是喜歡總被人指揮著來行動的人。你們齊家,還有你齊良,都已經囂張得夠久了。”
“你放屁!之前先除掉劉……”
齊良在說著話的時候,似乎是習慣性的就想拿起手邊的東西砸向寧楚的方向,而此時擺在齊良面前的,就只有剛才眾人擺在他面前的那堆白色陰陽魚。
齊良剛抓起一把白色陰陽魚還沒來得及砸出去,然後他的手就開始發光了。
準確的說,齊良在抓起一把白色陰陽魚之後,他接觸到陰陽魚的手部皮膚就如同是斑駁的牆面一般脫落粉碎了,同時劇烈的強光就從他皮膚脫落的位置中射了出來,照映出了幾道金黃色的光柱。
最開始這個皮膚脫落並且從內部發出強光的過程還是有點緩慢的,我還在琢磨這到底算是怎麽回事呢,隨後齊良就如同是被點燃了的火藥粉末一般,劇烈的強光從他手部接觸到白色陰陽魚的地方開始,眨眼間就蔓延到了他的全身,射出的光柱在瞬間如同一個立體的扇面一般展開,隨後又瞬間消失。
然後齊良的一句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都消失在了我們眼前。只有原本被他抓起拿在手上的那把白色陰陽魚兀自“嗒嗒嗒嗒”地落回到了長桌的桌面上。
看得我暗自吞了一口唾液。
眾人在沉默中望著齊良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大廳內的座鍾才“當、當、當、當”的悠然鍾鳴了起來,一連響了七下。隨後座鍾上伸出來的那個沙漏才緩緩的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