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舞台上突然出現一個鮮血淋漓的人頭之後,坐在舞台下觀眾席中的學生們除了尖叫沸騰之外,大致的反應倒是可以粗略的分成三類。
其中一部分學生受到了驚嚇之後急急忙忙的就從觀眾席後的出口忙不迭地逃離現場了;大部分的學生則跟著觀眾群稍微遠離舞台之後就停了下來,又或者只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停在原地看著舞台上的情況;而極少部分的學生,其實就是學生會的王雨純她們,則徑直就往舞台上奔上來了。
“都在幹什麽呢?!大家讓一讓,讓一讓。”看清楚了狀況之後,我掃了一眼此時滾落到舞台邊上的那個鮮血淋漓的人頭,然後先就擠進了舞台上的人堆中往暈倒在舞台中的那個飾演王子的妹子身邊湊。
死人反正是已經死了,所以當人在事發之後的現場的時候,當務之急始終應當是先救治傷病員。
這時候一個女生正用力地搖晃著那位“王子”的肩膀,試圖要把暈倒的“王子”給搖醒過來。看著她的動作實在是不專業,於是我就輕拍了一下那個女生的胳膊,示意她讓開,“讓我來吧,我是校醫。”
然後我按照現場急救的流程,跪坐到了“王子”胸口旁的大家讓出來的空地上。把手從布偶套裡給伸了出來之後,我探了探“王子”的鼻息,嗯,氣息平穩。又摸了摸“王子”的頸動脈,脈搏也還有。
人家就是普通的暈過去了而已好不好。
我有點無奈的看了剛才在負責搶救的那個女生一眼,像您剛才那樣扶著暈倒的人的肩膀那樣用力晃,您就真不怕把別人的脖子給搖斷嗎?
“她只是突然受到刺激暈過去了而已,沒事的。你們能幫忙找個墊子之類的東西來嗎,地面涼,讓她躺在上面休息休息就會好了的。”大致的診斷了一下,我看這妹子各方面的狀態也都還好,所以就拍了拍手,從地板上站了起來,環視了此時圍在我和那位飾演王子的妹子周圍的人群一圈,“演出這邊誰是負責人?”
“我。”剛才在演出的時候拿著劇本和對講機在後台指揮的那個男生舉起了手。
“那好,你現在先負責清點一下事發前後演出人員和工作人員的人數。剛才所有在後台出沒過的人,在警察來調查清楚之前,暫時都不準離開,沒問題吧?”我說完看了那個男生一眼,然後他點了點頭就開始清點舞台上的人頭了。
“至於王雨純你們,你們現在先把台下的觀眾給疏散走,記得讓他們不要把事情太過聲張。然後打電話報警還有通知學校的老師,可以嗎?”此時王雨純何語凝駱子軒還有不知道是唐心飴還是唐心瞳的這幾位已經走到了舞台上的人群旁,於是我也沒有客氣,先讓人把現場給控制住才是正事,“對了,就算是觀眾,凡是上了舞台的人,在警察來之前都不能先行離開。”
王雨純略一思忖,很快的也就指揮了起來,“好的。語凝子軒你們先去把台下的這些人都叫走,心怡你先報警,然後打電話通知莫主任。”
“對了,孫晉文。”王雨純接著又叫住了正在數人頭的那個男生,“人數待會再清點吧。你先找幾個你們社的工作人員把後台的門給守住,別讓人偷偷溜出去了。”
唔,有人說不定會偷偷溜走,這我剛才倒是一時沒想到。這樣一看,王雨純做事倒還真挺穩妥的,不愧是當學生會長的人。
有學生會還有話劇社的人幫忙,現場很快就穩定了下來。
王雨純在舞台邊上對著舞台下的觀眾們說明了一下情況還有對他們說了一些要求之後,觀眾們在何語凝還有駱子軒的指揮下就慢慢有序的離開了這個大概算是大禮堂的地方。 然後舞台之上,那個叫孫晉文的男生還有於小小兩個人把暈倒的那位“王子”扶到了原本大概是讓睡美人躺的道具床上之後,一邊安撫著他們的工作人員,一邊清點起了後台裡還有舞台上的現場人數。
最後反饋回來的結果是,除了話劇社之前就聯系不上的那兩位成員——也就是原本負責兼職扮演大樹還有青蛙的那兩位成員——之外,話劇社裡的所有工作人員此時都還在現場。
而所有到過後台或者說是登上過舞台的人中,除了話劇社的成員們之外,就只有學生會此時在現場的這幾位,還有我。
當然了,準確的說,原本負責扮演大樹的那位成員此時也在現場。
因為根據話劇社成員的指認,此刻他的頭顱正鮮血淋漓的擺在舞台邊上。
我看著他那副死不瞑目的樣子也是有點不忍。 於是出於人道主義還有照顧被留在現場的學生們的心理健康考慮,我讓於小小從後台裡找來了一塊布,然後輕輕的蓋在了他的腦袋上。
雖然唐心飴很快的就報了警並且打電話通知了莫主任,但是因為匯英學校畢竟離市區有一段距離,所以一時半會警察也還沒到。
我想了想,老讓大家都集中在舞台上或者後台裡其實並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就讓帶頭的那幾位招呼大家都先到舞台下的觀眾席上去休息。於是大夥兒就稀稀落落的坐到了觀眾席上,其中有兩三個女生此時似乎才反應了過來,正隱隱約約的抽泣著。不過更多的人還是保持著沉默,不是在一言不發的玩著手機,就是閉目養神了起來。
然後大約過了十分鍾,李浩宇就帶著保安隊的一隊人馬進到了大禮堂裡。
這時候現場已經穩定了下來,該疏散的人員也疏散了,不該疏散的人員也都還留在現場,所以其實也沒有保安隊什麽事了。因此我跟王雨純還有李浩宇商量了一會兒之後,決定還是靜觀其變,只是讓保安隊的成員們守住大禮堂還有綜合樓的出入口,還是等校方還有警方的人到了現場再說。
於是弄好了這些之後,我就在觀眾席後排的邊上挑了個座位,跟留在現場的其它學生們一樣,也坐了下來,暫且先稍事休息。王雨純他們幾個學生會的人此時湊在了一起,不知道在商量著什麽。
而於小小則不知道從哪就竄了過來,坐到了我的座位旁,但是也是一言不發的,似乎並沒有聊天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