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現在你還罩得住嗎！”

　一道身影將照射在陳元臉上的陽光遮住，曹王孫抬頭一看，正是長老曹越。

　曹王孫突然跪倒在地，砰地一聲，頭重重磕在地上，焦急中，帶著幾分哀求，“長老，求您放陳兄弟一馬，他只是......”

　看著跪在上，頭上磕出血跡的曹王孫，曹越臉上，滿是譏諷之色，“呵呵，區區庶子，以為隨便巴結上個學子，就能和家族對抗?”

　曹王孫臉色慘白，一聲不吭，只是默默磕頭，額頭上，留下越來越多的血跡。

　曹越卻是不在理會，啪啪，兩聲巴掌聲響起，小院外走進兩個全身黑衣，表情陰冷的中年男子。

　“阿大，阿二，把這個廢物丟出去。”

　他看了看癱在地上，不時抽動一下的曹全一眼，特別是下身褲子上那一片水跡，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被喚作阿大、阿二的兩個陰冷男子，默不作聲地走到曹全身旁，一人拖起一隻腳，就這麽拖著他走出了小院。

　那不時響起的碰撞聲，特別是曹越表現出來的冷酷，讓曹王孫心寒。

　“說吧，這次族裡被劫走的貨物，你知道多少，不要考驗我的耐性，只要你老老實實交代，說不定本座心情一好，放過這小子一馬也不是不行。”

　聽到曹越的話，曹王孫心中突然升起一絲希望，顧不上理會額頭上火辣辣的傷口，拚命點頭，“我說，我都說！”

　接著，他將一路的經過，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唯恐哪裡說模糊了，曹越不信。

　曹越不動聲色地聽著，眼中帶著不明的意味。

　待曹王孫說完，曹越淡淡問道:“這麽說，不是你把族裡車隊的消息泄露給荒盜的?”

　曹王孫聽到曹越的問話，心中一跳，連連搖頭，這事要是認下來，才是真的十死無生，他怎麽敢應。

　噗，曹王孫胸口一痛，一道大力傳來，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得向後倒去。

　卻是曹越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將腳慢慢收回，曹越臉上，平靜的可怕。

　“這次車隊出事，除了管事撿回半條命，只有你毫發無損的回來了。”

　“根據族裡的調查，那管事只是負責車上貨物的驗貨，根本不知道這次車隊的路線。”

　“車隊路線是族裡長老會安排，由護衛隊長保管，他的屍首已經被族裡找到了，所以肯定不是他泄露出去的。”

　“據調查，出發前，只有你和護衛隊長有過接觸，你說，除了你，還有誰能泄露出去?”

　曹越目光冰冷，“還是說，護衛隊長明知必死的情況下，還願意將消息泄露出去?”

　“而且，據那管事所說，死在護衛隊長手下的荒盜，就不下十人，反倒是你這位曹氏子弟，在荒盜的包圍下，竟然能毫發無損的逃走，難道說，你比護衛隊長的身手還要高明?”

　“還有，你既然逃出來了，為什麽不會家族求援，還耽誤了這麽久才回來?”

　“如果不是曹真過來通報，你是不是就不打算過來?”

　一連串問題問得曹王孫啞然，他要怎麽說，這一切都是巧合?雖然事實就是這樣，但是，他心裡明白，就算他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

　“長老，曹德求見。”

　院外，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卻是曹真的另一個跟班。

　“進來。”

　看了曹德一眼，曹越臉上稍微露出一絲笑意，“是真兒叫你過來的嗎?”

　曹德恭敬地行禮，指了指趴在陳元身上的小蘿莉，說道:“是真少爺吩咐我過來的，真少爺對小家夥有點興趣，希望長老成全。”

　曹越也不意外，反而認真看了小小一眼，點點頭，“真兒眼光不錯，帶走吧。”

　不顧曹王孫的阻攔和小小的哭鬧，曹德蠻橫地將小小拖出了小院。

　“哥哥！”

　“不要，我不要離開！”

　“壞蛋，放開，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哥哥！”

　曹王孫聽著耳中傳來小小淒厲的哭喊聲，心中泛起絕望。

　他從來沒有如此痛恨自身的軟弱。

　如果他能開鋒道筆，如果他擁有力量，族裡怎麽會如此待他?

　蒼白而立，曹王孫呆滯地看向癱倒在地上的陳元，心中滿是愧疚。

　“他是因為你，才弄成這樣的，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感到愧疚?”

　看到曹王孫失魂落魄的樣子，曹越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低沉的聲音，帶著蠱惑的味道，“只要你願意承認，是你將車隊的消息泄露給荒盜的，本座立刻就請藥師來救治你的這位朋友。”

　“玄冥凌心陣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拖久了，能不能救得回來，就難說了！”

　曹王孫聞言，僵直的目光第一次毫不躲閃地直視曹越這位曹氏長老，聲音沙啞而堅定，“是不是只要我承認，你就願意放過他們?”

　曹越臉上得色一閃而逝，“本座說到做到，只要你願意承認是你勾結荒盜，出賣族裡車隊的消息，本座保證放你朋友一馬。”

　“好......”

　一個好字似乎耗盡了曹王孫全部的力氣，他緩緩坐倒在地，看著臉上不時抽搐的陳元，眼角有液體流下。

　曹越按捺心中的喜悅，從懷中取出一張寫有字跡的獸皮卷，遞給曹王孫，然後將一瓶墨料打開，放在他的身前。

　“你只要在這張認罪狀上按下手印，本座立刻請藥師過來為你朋友醫治。”

　曹王孫看也不看，隻接拿過獸皮卷，手指在裝有墨料的瓶子裡隨意沾了沾，沾有墨料的手指就像獸皮卷落去。

　另一邊，小小被曹德拖著，向曹真的房間走去，一路上，小小淒厲的哭聲，並沒有引起人的注意。

　甚至，路過的侍女和下人，在看清楚是曹德的時候，就嚇得匍匐在地，不敢動彈。

　......

　無邊血海，陳元身子已經浸沒在血海中，他的身上，爬滿了腐爛的驅殼，啃噬。

　疼痛，絕望，淹沒了他的意識。

　無力，自從穿越以來，第一次，陳元感受到了無能的恐懼，道筆無法召喚，元墨無法感應，大鼎也毫無反應，一切力量就如同鏡花水月。

　死亡，第一次，陳元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直覺告訴他，如果不能掙脫出血海，迎接他的，只有死亡。

　意識已經有些模糊，隱約間，陳元似乎聽到了什麽。

　是什麽呢?

　陳元模糊的意識已經無法反應，但是，有種溫柔的力量，隨著聲音的響起，在他的心靈中蘇醒。

　“哥哥！”

　恩，好熟悉的聲音，以前聽過，為什麽記不起來?

　“不要，我不要離開！”

　這是?誰?

　“壞蛋， 放開，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小小?

　“哥哥！”

　小小?小蘿莉?

　意識陡然清醒，無視身上傳來的劇烈痛苦，陳元眼中似有火焰冒出。

　啪啪啪，一連串玻璃碎裂之聲響起。

　整個血海上空，出現無數漆黑的裂縫，裂縫中，隱約可見藍白色的火焰。

　流星雨般，無數白中帶藍的巨大火球自天空落下。

　轟！一顆巨大的火球徑直落在陳元身上。

　疼痛退去，溫暖之意包圍全身，陳元睜眼，卻看到曹王孫手指正向一張獸皮卷上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