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近路何止是艱難，簡直就是艱難！　　傳奇不是沒見過，但是能閉氣三十分鍾的傳奇是真沒見過，資深傳奇！也不知道奧蘭克口中的資深有多深……好幾層樓那麽深?

　　亞蘭沒有使用第二次水之庇護，而是放松全身肌肉，順應著自身浮力緩緩上浮。

　　這條暗河千萬年來激流不息，水流變緩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河道變寬。

　　如果這個世界的物理法則還沒囂張到逆反容積規律的話，那麽河道變寬也就意味著空隙的出現，而空隙的出現也就意味著空氣的出現。

　　嘩啦……破開水面的水花聲打破了這條地下河道恆古以來的寧靜，顧不得查看身周的情況，亞蘭緊忙刺破了蛇皮口袋，兩道帶著少女體香的潮熱濁氣排出，卻沒有呼吸聲。

　　他心裡一沉，難道判斷失誤，最壞的事情發生了?

　　借著熒光苔蘚的光芒舉目四望，水面和上方的石壁之間有三米過高的空隙，常年受水流衝刷十分光滑。

　　亞蘭帶著裝著少女的蛇袋遊到了暗河邊緣的石壁，抽出長劍在距離水面上方三十公分開始挖掘，他的身體完成了多次強化，力大無窮，長劍也是附魔的利器，堅硬的石塊紛紛下落，仿佛豆腐一般，不一會就挖出了一個六尺見方的石室。

　　哧啦兩聲……切開蛇皮，娜娜和墨月的嬌軀顯露出來。

　　只見兩個女孩顏面青紫，嘴唇緊閉，已經沒有了呼吸。

　　亞蘭臉色狂變，手上動作不停，把兩個女孩仰面向上平整的放在石室地面。

　　檢查心跳……胸腔中微弱的搏動聲仿佛雷霆一般響徹他的心靈。

　　亞蘭全身一軟，差點沒癱在地上。

　　還好！還有救！

　　知道現在不是放松的時候，亞蘭集中精神，左手按住娜娜的胸口，右手按住墨月的胸口，殺人無數的雙手竟然因為慌亂而控制不住的顫抖，好一會才找到特定頻率——胸外心臟按摩，緊接著又用舌頭撬開兩個女孩的牙關，配合著手上的動作開始度氣。

　　“千萬不要出事啊！”亞蘭心中惶恐的祈禱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石室寂靜無比，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喘息聲，響亮的有些刺耳。

　　看著手下一動不動的兩個花季少女，亞蘭的心中充滿了懊悔和自責。

　　他因為擔心被娜娜阻撓，事先沒有告知這條暗河通道的事，沒想到犯了主觀上的錯誤，原本以為蛇皮袋子中的空氣足夠，但是這條暗河實在是太長了！

　　不知到過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鍾也可能是五分鍾，亞蘭一直機械的做著急救，對於精神已經緊繃到快要斷掉的他來說，時間界限已經模糊，只有絕望的感覺在慢慢積累。

　　嚶……聲音嬌嫩而微弱，卻仿佛無聲處起驚雷，亞蘭僵硬的轉過頭，一瞬不瞬的盯著娜娜，生怕自己產生了幻聽，少女臉色安詳紅潤，仿佛傳說中的睡美人，緩緩起伏的胸腹，給了他巨大的鼓舞。

　　救活了一個！！！

　　亞蘭精神狂震，開始全力搶救墨月，驚喜總是接踵而至，不到片刻，墨月也恢復了自主呼吸。

　　呼……長長的舒了口氣，仿佛要把全身的氣吐乾淨，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回到原位。

　　大功告成，巨大的疲勞襲來，這一瞬的滿足感超越了這幾年收集善功的總和。

　　救人總是比殺人來的幸福，而且多少理由都不能成為錯誤的借口，如果娜娜和墨月出了什麽事，亞蘭很難原諒自己。

　　就在這時，眼前的視界上突然彈出一排數據……

　　經過數次升級，系統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個世界的法則，不知道什麽時候，原本做了善事必須讓別人知道自己受了幫助，然後才能收獲功德值的限制沒有了！

　　這次給的功德值很高，足足是正常拯救兩條生命的五倍，這還是因為娜娜和墨月遇險的原因是亞蘭造成的，如果不是給的會更高。

　　這就是有意和無意的區別，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孫大聖做的這個系統，特性十分接近佛門理念。

　　忽然亞蘭心頭一動，轉頭看去，正對上一雙明亮的眼睛。

　　“你……醒了?”亞蘭的神態很有些不自然。

　　又揉又親的，能自然的了才怪。

　　剛才神經緊繃，情況緊急，根本顧不上忌諱什麽。

　　如今心緒平伏，回想起來隻覺得香滑細膩，仿佛尤延在觸，挺潤圓拔，各具風情，心中不由得升起絲絲異樣。他畢竟不是一個真正的八歲孩童。

　　“三十七，七十四。”

　　“什麽?”亞蘭愣了一下。

　　“嘴對嘴的次數和手對胸的次數！”娜娜冷冷的盯著亞蘭。

　　少女身上隱隱散發著殺氣。

　　不妙啊！

　　亞蘭頭上滲出一層冷汗，這種妻子抓住老公偷腥的神態是怎麽回事?難道……不會的，絕對不可能！他毫不猶豫的否定了心中剛剛升起的那個荒唐念頭。

　　“那是一種急救術！”

　　亞蘭乾笑道:“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說完他就後悔了。

　　這算什麽?

　　教一個女孩子人工呼吸和胸口按摩，調戲還是耍流氓。

　　“不用了！”

　　出乎預料，娜娜並沒有發怒，只是清冷的瞄了他一眼，緩步來到墨月身邊，輕柔的給後者擦著臉頰，整理頭髮。

　　氣氛越來越怪了啊！

　　亞蘭十分確定自己從那雙美麗的眸子中看到了幽怨。

　　剛剛那個被否定的念頭再次升起！弄的他心裡忍不住開始犯嘀咕。

　　娜娜不說話，亞蘭不知道說什麽，墨月連休克都沒有浪費，直接睡死了過去。

　　“對不起！”

　　最後還是亞蘭打破了沉默。

　　娜娜淡淡道:“為什麽道歉?”

　　“我不該瞞著你們！”

　　亞蘭低沉道:“我知道這條暗河十分危險。”

　　“但是我怕受到你們的阻攔，沒有征詢你們的意見，就擅自帶你們闖了進來，這是妄顧你們的生命，利用了你們對我的信任，是我太自私！”

　　亞蘭把心裡話敞開了說完之後忽然覺得身上一陣陣輕松，好像放下了什麽的負擔。

　　娜娜淡淡道:“你對自己的做法後悔嗎?”

　　亞蘭點頭:“是的！如果在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絕對不會這麽做。”

　　“那你以後還會這麽做嗎?”

　　娜娜說道:“我是說，在我可能會阻止你的時候。”

　　“可能會，可能不會。”

　　亞蘭苦笑道:“我無法對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做出保證！”說著，他臉色一正。“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再有類似事情發生的時候，絕對不會拖著你們一起冒險。”

　　娜娜哼了一聲，不滿道:“真是不乾脆的回答！”

　　“我這有斬釘截鐵的，還有發自肺腑的，你想聽嗎?”

　　亞蘭輕松了下來，不怕你發怒就怕你愛答不理，娜娜這樣的表現，說明她心中已經原諒了自己。

　　“為什麽不呢?”

　　娜娜注視著亞蘭，目光中若有深意， 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假話是好聽，但是有什麽意義?”

　　亞蘭感覺有些詫異，並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我和你開玩笑的！既然你這麽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接受你的道歉。”

　　娜娜心中歎了口氣，好聽話確實沒有什麽意義，但是……有意思。

　　得到了娜娜的確認，亞蘭才真正的放下了心來。

　　其實本質上來講，他就不是一個殺伐果斷的人，雖然殺人無數，但從本心上講，他就沒有把那些人當成過生命，是數據，是功德值，是賞善罰惡，是殺生證道。

　　而是生命的話，他自己連不認識的臥底生命都不願背負，苦苦精煉殺人手法，每次出任務隨身都攜帶著最好的療傷藥，為的就是不錯殺無辜。

　　亞蘭有著自己的信念，並堅持著。

　　“我是殺了很多人，但我沒做錯。”對此深信不疑。

　　正是因為有著這樣堅定信念，他才能在這條充滿殺戮的道路上走下去，並且走的很好。

　　如果娜娜和墨月真的因為他的草率決定而葬送了性命，那麽對於他而言，信念上將是一場嚴重的打擊，至於會發生什麽，就算他自己也不知道。

　　有可能消沉下去，讓時間治愈愧疚，也可能破罐子破摔，丟掉所有底線原則，成為一個隻從利益出發，真正的殺戮者。

　　當然，按亞蘭對自己的了解，成為前者的可能最起碼佔九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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