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被人喜歡是這種滋味,可是,我的精神、靈魂、信仰都在靜璿身上了啊!”
不同於彼世自作多情時的沾沾自喜,李曉蓮的愛慕讓柳相文心中多了一分沉重,然而還來不及把泛起波折的思緒撫平,一個南港打來的電話把騷包男微妙的心境砸得支離破碎。
“呵呵,澄清?”柳相文嘴角翹起,臉上的嘲諷之意越來越濃,“就這麽被一條不知所謂的小道新聞亂了分寸,習武多年練就的膽量哪去了?呵呵呵,澄清。”
電腦前,翹起二郎腿的柳相文冷冷看著屏幕上的新聞,通篇讀下來後,臉上的譏諷更加濃鬱,“兄弟鬩牆?嘿,憑兩部電影相繼上映就能扯出這個結論,不去寫宮鬥劇真是可惜了。”
“跟這種腦洞大開自以為是的狗屁東西打嘴仗,哥有必要這樣作踐自己?”在要關掉網頁的時候,柳相文隨意往署名的地方瞄了一眼,意外發現鄒倫這個名字有些眼熟,於是右手操作鼠標輕輕一點,很快,此君近兩年來發表過的文章一一出現在騷包男面前。
通讀一遍之後,柳相文心中有數了,“原來是星峰娛樂養的狗,不過這咬人的水平未免太低了些。”
上都,星峰娛樂大廈,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桌邊,李冬梅放下手中報紙,“勝哥,你讓鄒倫發這種不痛不癢的稿子沒什麽意義吧?”
“柳家兩兄弟現在如日中天,跟他們正面對抗不劃算。”李冬梅對面,鄭澤勝頂了頂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兄弟又不是夫妻,能夠床頭打架床尾和,長久相處下來必然多多少少有點齷齪。我讓鄒倫先發篇文章試探一下,能挑撥兩人反目當然最好,挑撥不成也多多少少給他們添點堵。”
李冬梅走到丈夫身後,雙手繞過對方脖子,“還是勝哥高明。”
“這並非長久之計。”鄭澤勝拍拍妻子手背,“你放個風聲出去,一定要國內那些練武的年輕人都知道,星峰娛樂要全力打造一個武打巨星。”
李冬梅聞言站直了身子,“怎麽?董事會那些老家夥同意了?”
“當然,首日票房破五千萬。”鄭澤勝冷冷一笑,“那些人就算滿腦子都是大便也知道該怎麽做了。”
李冬梅臉色一喜,不過很快便皺眉道,“唐龍羽翼已成,有他擋在前面,短時間內想捧紅一個新人難度不小。”
“你放心,唐龍在國內呆不了多久。”鄭澤勝雙手插胸,“南港那邊傳來消息,他拍攝《龍爭虎鬥》時狀態不怎麽好,估計再給環球影業拍兩三部電影便會遠走高飛。”
李冬梅再次一喜,但馬上便遲疑道,“環球影業不是柳家的家族企業?”
“你也說過唐龍羽翼已成,哼!環球影業那等小廟容得下這尊大佛?至於家族企業……”鄭澤勝嗤笑一聲,“共患難易,同富貴難。更何況,柳伯濤那幾個莽夫看似手足情深,其實哪個不是暗藏私心想往自家多撈些好處?”
“勝哥,那賭鬼什麽話都跟你說了?”見丈夫點點頭,李冬梅深深吸了口氣,“唐龍真出國的話,那我們就大有可為了。雲浮傳媒重心不在電影上,那個洪文森不足為懼。世紀傳媒為了捧顏衝倒是費了不少資源,可惜姓顏的不爭氣,昨晚輸得那麽乾淨利落,不等個三年五載別想緩過氣。這麽一來,我們明年推出新人的話,取代唐龍位置的幾率很大啊!勝哥!原來你都安排好了!”
“先別急著高興。”待李冬梅興奮勁過去,鄭澤勝才慢條斯理說道,“你別忘了柳相文那家夥。”
“他?”得到丈夫提醒,李冬梅猛然想起明天就有一部柳相文主演的影片就要上映。
“當然,你也不用太過擔心。”見妻子滿臉嚴肅,鄭澤勝安慰道,“影視圈不是足壇,他能在球場上混得風生水起不代表能演好電影。”
“希望如此吧。”對柳相文了解越多,李冬梅就越發覺得無力,“《旋風小子》明晚就要上映,我到電影院去實地考察一下。”
聽妻子這麽說,鄭澤勝猶豫了一秒,“很久沒有一起看電影了,我陪你。”
南港,柳家大宅,書房內,柳伯濤靠著椅背閉目養神,柳仲澤低頭喝茶、柳叔瀚和柳季鴻兩杆老煙槍一個賽一個似的吐著煙圈。
“咳咳……”煙霧繚繞中,這兩年來衰老得厲害的柳伯濤被二手煙刺激得連聲咳嗽。
“哐當。”人高馬大的柳仲澤站起身打開窗戶,“行了,你們倆少抽一點。”
柳叔瀚聞言一把操過桌上的煙灰缸,邊碾煙頭邊怒聲道,“老大,這都幾個小時過去了,相文那小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他當不當自己是柳家子孫了!”
“老三!”柳仲澤橫了柳叔瀚一眼。
“怎麽!我說錯了?”柳叔瀚瞪起銅鈴大的牛眼,“老四千叮呤萬囑咐讓他回國前先告知一聲,結果呢?偷偷跟阿武碰下頭便回桃源了,他還有沒有把我們幾個老家夥放在眼裡?張靈松對他不薄,難道我們就虧待他了?我這就把老五叫來,你們別攔著我!”
“行了!”見柳叔瀚越說越不像話, 柳伯濤出聲喝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影片明天就要上映,你自己注意點。老四,你再打個電話給相文,讓他盡快出面澄清一下。”
柳季鴻答應一聲走出書房,五分鍾後又一臉無奈的返回座位上。
房內三人齊齊看向柳季鴻,“相文怎麽說?”
柳季鴻搖搖頭,苦笑道,“他說不用大驚小怪,這種子虛烏有的小道消息影響不了票房,讓我們不必在意。”
“豈有此理!”柳叔瀚大怒,“我找老五去!”
“老三!”見柳叔瀚摔門而出,柳伯濤急忙招呼柳仲澤和柳季鴻,“快跟上去!”
夕陽光線透過窗戶縫隙把書桌一角染得金黃而又富有光澤,書桌後面,牆壁上柳家祖傳的老鍾在滴答滴答作響。
“唉……”數分鍾的寂靜之後,這間見證過柳家南遷並崛起的書房發出一道蒼老而腐朽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