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細雨綿綿,漫天潔白的銀絲從雲端飄然落下,或無聲沒入泥土裡或輕輕擊打在高大的梧桐樹上,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南都藝術大學清幽的小路越發顯得靜謐而祥和。
臨近午時,校園上空的烏雲緩緩散開,太陽羞澀的探出頭來,在這色彩斑斕的光芒中,睡醒了的南國藝術之都開始彰顯自己獨特的生機與活力。
學校東區,2號女生宿舍樓,307室,一個身材高挑、嬌靨如花、留著烏黑長發的女孩坐在書桌前聚精會神的看書。看書女孩背後是兩張前後抵在一起的床鋪,臨近陽台的那張床鋪上,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孩兒趴在粉紅色的絲被上玩著平板電腦,頭頂一副大得誇張的兔耳朵形狀耳機,翹起的雪白腳丫子在調皮晃蕩,看那神態好不悠然自得。
“哎,曉蓮姐!”一道甜如浸蜜的聲音突然響起,寢室安靜的氛圍被一掃而空。
“嗯?”看書少女眉頭微皺,抬頭看了書架上的鏡子一眼,只見鏡子裡的兔耳女孩摘下耳機,整個人噔的起身跪坐床上。
“三國劇組來我們學校選角了!現在就在大禮堂!”兔耳少女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滿是驚喜之色。
“哦。”看完最後一行,李曉蓮合上書本,轉身面向舍友。
“真的!”兔耳女孩翻個身,騰的坐到床沿,雙手捧著平板電腦遞給學姐,“喏,你看,學校論壇裡面都鬧翻天了。”
瞄了一眼平板電腦界面,忽然想到什麽似的,李曉蓮莞爾一笑,“怎麽?小甜心打算去競選角色?”
“哼!”感到被輕視的安馨瑤鼻輕皺,小嘴一撇發出不滿的抗議聲。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是我不對。”見安馨擺出我不理你的姿態,李曉蓮不由搖頭失笑,而後連聲哄道,“我們小甜心最厲害了,6歲的時候便登上大舞台表演節目,8歲更是演了一部電視連續劇,不知道我們可愛的無敵美少女這回看上哪個角色了?”
“嘻嘻。
”雖然已過花季之齡,但安馨還保留著少女的直率和純真,小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我啊……人家這次想演——嘿,就不告訴你!”
“不告訴我?真不告訴我?”李曉蓮站起身,撂下發梢赤腳朝安馨逼近。
“啊。”看到李曉蓮臉上滿是“猙獰”之色,一對潔白素手更是毫不客氣的往自己胳膊彎處襲來,安馨不由發出一聲尖叫。
李曉蓮雙手虛抓兩下,嘴裡發出奸笑之聲,“嘿嘿,小甜心,你真不告訴姐姐?”
“不!我就不告訴你!”
“真的嗎?那你可別後悔哦——”
“咯咯咯…哈哈…哈…別撓…別撓那…那裡!我…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一場嬉鬧過後,李曉蓮扒過椅子在安馨面前坐下,戰敗者跪坐床上,邊整散亂的頭髮邊吐露自個的小秘密。
“小喬?你怎麽會有這個想法?”李曉蓮上上下下打量安馨好幾眼,隨後疑惑問道,“我沒記錯的話,在《三國演義》裡面小喬沒有正式出過場吧?”
“小說是沒有,不過劇本裡面有啊。”安馨純淨的大眼睛閃了兩閃,“曉蓮姐不知道嗎?這次東吳劇組來我們學校,主要選拔的角色裡面就有小喬。咦?”
“怎麽了?”
“曉蓮姐,你下午跟我一起去參加海選吧!你演大喬我演小喬,這樣我去拍戲的時候我們就不用分開了。”
“呵,小甜心,姐姐不是表演專業的,就不去獻醜了。”
“一起去啦,曉蓮姐,跟我一起去嘛。
”
“好好好,我跟你一起去,真受不了你這小磨人精。”
……
午後,不再害羞的秋日總算在空中盡情展現自個傲人的身姿,地面上,因為年久失修,南都藝術大學的水泥地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坑坑窪窪,一陣秋風吹過,成千上百個小太陽在地上晃動起伏。
北大門通往禮堂的主乾道上,一行人在緩緩前行,隊伍最前方是一個身穿黑色漢服的老者,老者旁邊落後半步的是前來拜訪的《三國演義》總導演成歌。
“噗——”只顧著觀賞路邊風景的成歌不慎踩到一個坑窪,濺起的泥水把大導演新買的西服褲腿點綴得很是藝術。
感到小腿傳來一陣涼意,成歌不由低頭看去,隨後,近年來逐漸有些人情味的大導演對主人打趣道,“范兄,我說你們學校這條路也該修一修啦,這滿路的金黃大餅和貴校的高大上實在搭不著邊啊。”
“金黃大餅?高大上?”南都藝術大學的校長范文山停下腳步,“成老弟,此話怎講?”
指著面前坑窪的路面,成歌笑而不語。
“學校乃以育人為本,有空做這些面子工程還不如對學生多加教導。再說路能走就行,修那麽好乾嗎?給那些不肖子弟開跑車來騷擾女娃子?”范文山抬腿繼續前行。
“范兄高見,是成某膚淺了。”成歌跟上笑道,“難怪這兩年南都藝術大學能夠力壓中戲,范兄……”
“停!”范文山打斷成歌話頭,“非是范某之功,實乃學生自己爭氣,我等教師員工頂多算得上是領路人而已。”
成歌笑道,“范兄太過謙虛了。
”
“得了。”范文山擺手笑道,“你這人我還不了解,少給我拍馬屁。實話實說,你這次是哪個角色搞不定要老夫幫忙了?”
在范文山的注視下,成歌有些不好意思,扭頭看向遠方,“嘿,還真有那麽一個……”
“嗯?”聽成歌話說一半突然停住,正盯著對方看的范文山順其目光望去,“那是我校新建大禮堂,一會的初試便在那裡舉行,看時間也快要開始了,怎麽?你現在就想進去把把關?”
成歌皺眉不答, 口中自言自語,“怎麽會是他?不可能啊!”
“成老弟,成老弟!”見成歌保持癡呆模樣,不明所以的范文山提高了嗓音。
“不好意思。”回過神的成歌連聲道歉,“剛才好像看到一位故人。”
“故人?”范文山來了興致,“成老弟說的是哪位?”
“呵,應該是我看錯了。”成歌推下墨鏡,左手輕拍兩下范文山胳膊,轉移話題道,“時光如梭啊,一晃就是二十幾年過去了,如今故地重遊,范兄可得好好帶我看個夠。”
大禮堂內,一樓西南方的洗手台旁,陪安馨前來參加海選的李曉蓮攔住一個身著格子襯衫的男生。
“柳相文!”李曉蓮眼中霧氣升騰,扎起的馬尾巴在微微晃動。
“嗯?”襯衫男生臉上一片茫然之色,“這位同學你是在叫我嗎?呵,你認錯人了,在下楊雲昭,並不是你所說的柳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