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麽特別的光影效果,當方高太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卻發現自己並不是出現在老家的那片山林裡,而是出現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這是……?
方高太一頭霧水地環視著這間給病情不嚴重的病患留醫用的大病房,卻找不到除了自己外第二個活人。再看看自己,身上依舊是傳送時穿著卡其色的短袖襯衣和西褲,而裝著六根石箭的鱷魚皮箭袋則是出現在床頭的置物櫃上。收回了目光,這時他才轉而向將自己傳送過來的系統問道:“喂,編號1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由於擁有者之前所在的位置可能會對擁有者造成傷害,所以傳送坐標將自動進行修正。”
“那衣服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第一次進行傳送時會換了一套衣服,還變成了英國的警察?”
“因為當時擁有者已經失去意識,所以系統根據造物者的設定,將有且僅有一次地無償提供當前世界身份。‘你還不能死在這裡’――造物者如此說道。”
“這話說得,真是……對了,現在距離第一次傳送過了多久?”
“當前世界時間距擁有者第一次傳送相隔三十個自然日又十四小時四十四分零二秒。”系統那冰冷的電子音說出了一個讓方高太十分心驚同時也是十分殘酷的答案。
“果然,什麽穿越隻是一瞬間事情都是騙人的。這麽想來,阿一恐怕……”
就在這種頹喪的情緒下,方高太木然地走出了醫院,雖然心中早已有了這樣的準備,但是對此他依然不能釋懷。
所幸這家醫院是方高太老家的鎮醫院,相距他們出事的地方並不遠,所以在稍微平複了心情後,方高太便再次來到了那片依然風景秀麗的山林中,開始尋找起秦淨初的屍體來。
沿著當初山洪暴發留下的痕跡一路往下尋找,越往下方高太就越是心驚。從現場還殘留著的砂石和樹木來看,當時應該還伴隨著泥石流之類,這樣一來,就算是搜屍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一番搜尋無果後,有些灰心的方高太這才回到鎮中的祖屋休息,然後第二天一早便讓系統提前將自己傳送到下一個世界,眼不見為乾淨,力求當一隻安靜的鴕鳥。
再次睜眼,方高太已經躺在了一條救生小船上,正漂流在茫茫的大海之中。
一邊將裝有石箭的箭袋斜跨在背後,方高太心中不斷地腹誹著系統的選點位置,什麽鬼系統,確定不是落井下石嗎?難道又要搞荒野求生……
因為小時候母親經常在他耳邊說:“欺山莫欺水。”面對這片茫茫而又變幻莫測的大海,一時間方高太的心中也有些發怵。不過還好的是,在用日影測定了方向後,方高太欣慰地發現自己正向著西北方向漂流,至少還有上岸的希望。
這得漂到什麽時候啊……
方高太精神頹靡地看著再次從海平線升起的“太陽公公”,心中仔細算了一下,這大概已經是第九次日出了。在這九天,準確來說應該是九天半中,每一天方高太都隻能靠著用石箭刮蹭救生船內側的橡膠解悶,每一天對於好動的方高太來說都是一種煎熬。而緊跟在無聊之後則是憂慮。雖說陽光曬不傷自己,辟谷幾天也不算什麽,但最重要的淡水他卻隻能望天打卦,祈求上天多下點雨。但這樣一來新的問題又來了,海上下雨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萬一老天一個不高興,來個暴風雨什麽的,那就算他方高太波紋練得再厲害也一樣無濟於事。
似乎是上天聽到了他的訴求,
終於在方高太再次半死不活地躺屍了三天后,一艘藍白配色的中型輪船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這期待已久的一刻讓方高太不由得輕籲了一口氣,連忙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然後摸出一直帶在身上的祖母綠懷表,不調地調整著角度,試圖讓反射的陽光吸引對方的注意。還好船上的人並沒有開小差,方高太在那擺弄了一會後,輪船已經開始向他的方向駛來了。 “嘿,幸運的小家夥,恭喜你獲救了。”
說話的是一個理著莫西乾頭,體型壯碩的巨漢,從他伸手拉自己的力道來看,似乎也是天神神力的那種。等方高太從軟梯爬上輪船時,他所在的舷梯口附近早已經圍滿了人。除開一個拿著手持攝影機的東方臉孔外,其余的人看面相都是屬於西方人種,但不管誰,臉上均是一片好奇之色。至於他們是幹什麽,方高太一時間還看不出來。
“謝謝你們,”隨後方高太又用著快冒出煙來的嗓子,聲音沙啞地向剛才拉自己的壯漢問道,“請問能給我一杯水嗎?我都十幾天沒碰過淡水了。”
莫西乾大漢聞言隻是帶著詢問之色看向人群中那個棕灰色頭髮的中年男子,似乎在等待對方的答案。只見這個明顯是帶頭人的男子在略微地點了點後又轉向方高太問道:“給你水是無所謂,但你又是什麽人?”
雖說方高太並不是什麽容易害羞的人,但在這麽多人的注視下總是會有點不自在。用手撓著已經布滿鹽花的頭髮,並沒有什麽急智的他隻能訕訕地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是個中國的漁民,這還是我第一次來遠洋作業。本來我是在那艘救生艇裡偷懶睡覺的,也不知道後來怎麽了,等我醒過來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海上漂著了。”
“中國?據我所知,擁有這樣的英語水平,你應該用不著來這裡打魚吧?況且這裡貌似是日本的領海,嗯?”男子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右手食指不停地點著左臂,似乎在等待著方高太的回答。
“家族事業,家族事業……”面對對方的質問,方高太隻能硬著頭皮繼續編造著理由,“至於日本領海,那是漂過來的,我都在那小船上呆了快兩個星期了。”
這時,一直拿著攝影機的那個亞裔女子忽然來到正喝著瓶裝水的方高太身前,將鏡頭對準了他。對此方高太也沒有在意,隻是一邊喝著水一邊對鏡頭笑了笑,畢竟不論國內外都有那麽些人喜歡拍這拍那的,也用不著大驚小怪。
“請問你們能順道載我上岸嗎?”看著還在那進行著眼神交流的一群人,冥冥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方高太,這些人其實並沒有惡意,所以他又接著說道:“當然,如果你們需要我做什麽,我也會幫忙的,全當是錢債肉償吧。”
那男子摩挲著絡腮的胡渣說道:“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並沒有那麽簡單,但既然你不想說,我也沒必要強迫你。至於載你上岸……”男子偏頭用眼神壓下了一個正準備說話的金發眼鏡男後,接著說道:“恐怕是暫時沒辦法實現了,我們的行程可是早已安排好的。當然了,你不想的話,可以回到那小船上,而我們也會基於人道主義給予你一些補給並且也會為你指明方向。既然你都能沒吃沒喝地撐過兩個星期,想來有了補給後你應該能撐到上岸了吧。”
“這個……我還是呆在這裡吧。”
“約拿,你帶他去洗個澡,他身上的味道跟死魚似的。”
什麽死魚死魚的,鹹魚知道嗎?有機會讓你這個歐洲人嘗嘗什麽叫鹹魚突刺。
在跟著那個叫做約拿的巨漢來到船艙中簡單地洗漱一番後,才剛離開洗漱的艙室,方高太迎面就遇上了那個一直在拍攝的亞裔女子。
“你好,請問你知道約拿去哪裡了嗎?或者說你知道我該去哪嗎?”雖說方高太並不在意有沒有人帶路,但既然白送一個,他也懶得自己慢慢探索。
“這個我也不知道哦,”說著,這個短發女子又一次將鏡頭對準了方高太,接著說道,“我叫珊曼莎,珊曼莎・西村。不來個自我介紹嗎?”
“好吧,我叫方高太……額,應該是高太・方,英文名的話暫時沒有,你可以叫我方。”
“約拿的話應該在準備午飯,他是這艘堅忍號的廚師和兼職雜工。 我先帶你去找羅斯吧。就是剛才跟你說的那個,他是我們的船長。”說完,珊曼莎便領著方高太來到了輪船的船橋。
船橋所在的艙室並不算小,地上是黑白兩色的地磚,靠近海的舷壁有幾扇方形的舷窗。從過道進來右邊便是一張茶色的木製吧台,從約拿正在那準備著食物來看,這裡似乎也是堅忍號的飯堂。在吧台前是一組被固定在地上的桌椅,方桌的大小跟普通雙人床差不多,上面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不少諸如圓鋸、焊槍一類的修理工具。再往右看,相隔不遠的地方是另外兩個較小的鐵桌,而方高太要找的羅斯這時正坐在其中一桌,跟一個頭髮花白的酒糟鼻老頭喝著酒,打著嘴炮。
“呦,小夥子,要嘗一杯正宗的蘇格蘭BRU嗎?”酒糟鼻老頭顯然是個自來熟的家夥,明明連方高太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將一杯金黃色的飲料遞給了對方。
方高太也沒有拒絕,識相地接過杯子小抿了一口,味道還不錯嘛。接著才放下杯子,對翹著二郎腿搭在桌上的羅斯問道:“不知道你們打算到哪裡去呢?羅斯船長。”
“叫我羅斯就好,這種帶稱謂的話我聽不習慣。目的地告訴你也無妨,我們打算前往龍三角。至於原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龍三角?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就是日本東邊著名的風暴聚集點,能媲美百慕大三角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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