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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行德是並州榆次人,與候章是同鄉,與藥元福、何福進等人同為河東系藩帥。他小時候家貧,常常砍柴賣養家糊口,一次在郊外遇上石敬瑭,見他相貌堂堂,生得孔武有力,並直接將他招入帳下當了小軍官,可算是遇上貴人了。
劉知遠起兵太原時,武行德曾奉表勸進,授河陽都部署。郭威即位後,加兼侍中,遷河南尹、任西京留守,後來又加封譙國公、進中書令,也算是信重有加。但其實在洛陽,也就是個閑職,若無“洛陽十老”常常惹事生非,簡直就無事可做。
“武使君請坐!一個月前,南市惠和商行遭人縱火,價值十萬貫的貨物,加上商行二三十畝的大宅,一夜間灰飛煙滅,不知武使君可查出了幕後元凶?”封乾厚引武行德入坐,不慌不忙地問道。
“嗯?”武行德聞言一怔,南市惠行商行縱火案,他當然知道是誰人所為,但他又不好出手,一直拖到現在,聽封乾厚這麽一問,頓時恍然大悟,敢情這惠行商行與章鉞有關。同時又想起凌晨南市與延福坊大福先寺盜竊案,頓時心中雪亮,隻感頭大如鬥,半天說不出話來。
“照你這麽說……惠和商行幕後東主是你家主公羅!”武行德心中明白,但他卻不好問得那麽直白,心中十分惱怒,低聲喝道:“這可真是膽大包天,他知道他在幹什麽嗎?”
“隻許州官州火,不許百姓點燈,世上沒這個道理。此事既然生了,總是要處理的,還請武使君網開一面。當然,柴翁那裡,還是武使君出面比較合適。”封乾厚笑嘻嘻地說。
“你倒是說得輕巧!”武行德很是惱火地一拍桌案,又道:“你們將大福先寺庫房搬運一空也就罷了,還將那痞賴貨連帶他手下砍了三十幾個,這事如何個善了法,該怎麽向朝中湊報?”
“很簡單!河東賊細作有一批糧食被扣留,派人前來縱火焚了南市惠和商行,又竊走了大福先寺財貨,武使君找出細作老窩,這三十幾顆人頭就是明證。”
“柴翁那裡如何交待,他人就在洛陽,休想騙得過他。”武行德很是頭疼地揉著額頭,無奈地歎道。
“武使君可先賠付他兩萬貫,事後由我們交付,這總該可以了吧?”封乾厚想著,柴守禮的身份特殊,那老頭如果捅出來,事情還是很麻煩的,不得不作出一些讓步了。
“五萬貫!否則柴翁可不答應!”武行德無奈,也只能多要回一些錢來。
“那我們的貨棧被焚,誰來賠付?就算捅出去,我家主公也不見得就有什麽過錯。”封乾厚眼睛一翻,並不肯松口。
“那好吧!你們以後不許再生事了!”武行德哼了一聲,這種事柴翁未必願意捅出去,那可是丟臉之極,皮球再踢回來,他自己可就更難做人了。
事情說定,武行德起身就走,封乾厚吃乾抹淨也不多待,大搖大擺地跟著出門。店掌櫃有點傻眼,隻好在武行德的帳下又記了一筆。
武行德回到府衙,牙兵上前來報說,柴翁來了!武行德點點頭,支走牙兵進了後堂官房,果然就見柴守禮好整以暇地坐在裡面喝茶,兩名府衙小吏正小心冀冀地伺候著。
“武某見過柴翁,想必是為南市綢緞莊與大福先寺失竊的事而來吧?此事已有了眉目,但還不敢確定,明後天一定給柴翁找回贓款,如何?”武行德先入為主,主動把事情交待了,不過自然與真相相去甚運。
“哦?是何人所為?”柴守禮只是略略欠身還了一禮,驚訝地問道。
“應該是河東細作混進了洛陽,些事有待進一步追查,柴翁但請寬限幾天可好?”武行德可不敢得罪柴守禮,隻得應付道。
“寬限幾天是可以,但你怎麽就認定是河東細作呢,他們怎可能大老遠跑來洛陽?”柴守禮年紀雖大了,但他年輕是也是遊手好閑的市井中人,可是精明得很。
“年初高平之戰,河東府庫耗盡,不從大周身上想些辦法,如何養得起那數萬兵,柴翁你說是不是?”武行德一臉嚴肅地說。
“好吧!寬限幾天!使君請多費心,盡快給老夫找回錢財,那可是老夫數年的積蓄啊!”柴守禮連連叮囑,這才告辭而去。
次日柴守禮再來府衙,武行德說逮住了幾十名細作,並奉上人頭給柴守禮看,總算把老柴頭打走了。可錢沒上手,老柴頭很不甘心,之後又再來,武行德適時地奉上兩萬貫錢,老柴頭差點熱淚盈眶。
可是大頭還沒找回來,老柴頭想想痛心疾,一再囑咐武行德再追查,可他心裡也明白,八成是找不回來了,很是悲催地吃了個啞巴虧,連連哀歎道:“老漢我終日打雁,今日叫雁啄了眼,晦氣晦氣……”
封乾厚處理完這件事,便與卞極將洛陽這邊的事托付給溫大有、何駒、樂平陽三人,並負責重建惠和商行,然後與卞氏商行完成合並等事務。而他自己則與卞極帶著二十多馬車貨物繼續西行,前往關中處理惠和總號的事務。
惠和總商號設在永興軍城,七月時封乾厚來了一次,總號初步建立,現在就是將關西的產業與卞氏商行完成合並,還有蜀中韓氏有幾家分號,一起並過來,完成整合後,按預算的實力是很可觀的。
一路曉行夜宿,這天下午終於進了永興軍城,惠和商行設在城北一帶,在唐時,這處街道叫崇德坊,而現在的永興軍城太小,街坊名大多有沿用,還是叫崇德坊,靠近北城門,佔地三十畝,原本是兩座豪宅,改建之後作為總號,前面是辦公待客,後而是大型貨棧,外面看起來還是很有氣勢的。
封乾厚與卞極的到來,沒驚動什麽人,目前這兒管事的是沙翁和韓福,這坐總號大院還沒改造完工,不過前進已經修好了,已掛牌開業。
既然到了,自然要先過問一下, 近來總號的運轉情況,封乾厚與卞極召來沙翁和韓福問話。卞極沒封乾厚那麽淡定,先開口問:“關北走延州、朔方到會州那一線的分號都建立了嗎?”
“都建立了,就是人手有些不夠用,所以順便就收購了一些小商鋪,北線還是通了;南線走涇源到會州,目前限於財力,還沒開始籌劃,不過想來是不難的。”沙翁樂觀地說。
“嗯……南線必須要開始了,我們這次帶了一批貨物來,可沿線轉運去涼州賺一筆,回程就走南線吧!對了!那個張全緒在幹什麽?”卞極又問道。
“有幾批士兵家屬到了會州,張全緒在會州忙著呢,延州是劉顯聲在負責,酒現在不愁銷路,奶茶還是不行呐!這又鼓搗出棉布,但織得那個難看呐,賣不出去,給下面夥計做衣袍了!”沙翁苦笑著說。
“啊哈哈……接下來由封先生主持,交付這批貨,我還得回河北了,現在可又是九月嘍!”卞極一聽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