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安宅,正碰遇見馬賽花與那葉清風正在風流快活,這個安宅被這奸夫****弄得烏煙瘴氣,安宅上上下下的仆役敢怒而不敢言。 榮玉兒一來,金管家一如見著主子般激動,“榮大姑娘,萬得替老爺亡魂作主呐,大奶奶實在太過分了,你瞧這光景,我家老爺尚屍骨未寒,大奶奶竟招個男人進安宅,我沒用呐!沒用呐!老爺生前如此信任我,我卻叫老爺丟這樣兒大的臉吶!”
“我也不為了他說,他也著實活該,招惹那潑貨如今叫我們替他收拾爛攤子!”
“榮大姑娘,您可別冤咱老爺,老爺當真對姑娘有情有義,咱們旁觀者清呐。”
榮玉兒擺一擺袖子,“別的不說了,咱倆去一趟劉記,今日非休了這不守婦道的東西!”
“榮大姑娘您親自作主?”金管家雖曉得休書的地方,倒底不是他媳婦兒,他也休不動她。
“西主子叫我來的,你說作不作得主。”榮玉兒插著腰,搖著蒲扇,總算是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了。
“作得,作得。”金管家一個勁兒地點頭應承著,“早該了!小的就備馬車去!”
“麻煩什麽,備個馬車還要喂馬牽馬,等準備妥貼了事還辦不辦了!”榮玉兒領著金管家幾步路便到了劉記,榮大姑娘不耐煩地拍了拍前櫃上打瞌睡的夥計,“大白天兒的偷哪門子懶呐!”
夥計一驚,“安大奶奶?頭還沒到呐,您的例錢兒上頭還沒派呐。”
“瞎喊什麽?誰是你安大奶奶,”榮玉兒故意抬起胳膊抖了抖,“你安大奶奶那味兒……是這樣兒的麽?!”
這夥計定睛一瞧,這皮相,分明是安大奶奶呐,“呦,您可別逗小的……”
“誰有功夫逗你!這是我們榮大姑娘,九月的例銀不用派了,我家老爺要休了安大奶奶,把你家東家叫出來!”
“唉,小的立馬兒去。”夥計撓撓頭便進了裡屋找東家,不一會兒。
劉老板便從裡屋出來了,“呦,這不是元寶老弟麽,這位是……”
“這是你榮大姑娘。”金元寶與劉氏常有往來,尚有幾分交情,見面寒暄幾句金元寶也直接問了,“大奶奶休書在貴莊何處?”
“休書?什麽休書?安大總管未曾留下什麽休書吶,隻叫我好生照應安大奶奶,安大總管走前把宅子抵給劉某,說每月派的息錢兒作例給安大奶奶生活用,元寶老弟,安大奶奶畢竟一介女流,你一大老爺們不能為口舌之爭把人趕盡殺絕呐,她人事刁鑽了些,你也不能為這個叫這麽個風流美豔的小媳婦兒睡大街去吶。”劉老板故意把有說成無,他便可以以此威脅馬賽花,想保住衣食無憂的生活,就得陪他風流快活。
榮玉兒起初聽得莫名其妙,有東西在劉記是米足告訴她的,安德海對馬賽花的底細心知肚明,這劉氏看來也是看上那馬賽花了,榮玉兒則將計就計,假意與金管家翻臉,“好你個金管家,是想騙本姑娘給你家老爺跑身後事罷!曉得你家大奶奶不靠譜,你自個兒又怕背汙名裡寫什麽休書了,你說他有情有義?不過留幾個臭錢,曉得哪些是含了多少冤屈的!我要這錢,不知這一世還要遇到多少這樣匪夷所思的事!”
那劉氏一聽到“錢”,腦袋都跟著放光了,他怎忘了這麽重要的事!安大總管把錢都給了榮玉兒,榮玉兒若把這筆錢放在別家錢莊去了,他可遇著了大麻煩,小對手變成大敵手,色字頭上一把刀吶!劉氏忙扶了榮玉兒坐下,
“榮大姑娘,小的近日忙糊塗了,一時又想起,安大總管有個匣子給小的,裡頭是什麽,小的也不知呐,榮大姑娘……,呵……您別拿錢兒作氣呐,您放心交給小的打理,保管您一年翻番地收益。” “哼……”榮玉兒冷冷地哼了一聲,“方才來之前可不是這麽打算麽,只是劉老板冒似沒什麽誠意呐。”
“誠意?有!”劉氏立馬跑進裡屋親自取那匣子。
金管家望著榮玉兒松了口氣,“小的當您真信他的呐,那小的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金管家抹了抹額頭上汗珠子。
榮玉兒遞了杯茶給他,“瞧你把我想的,您待會可別說什麽,檢查檢查匣子裡東西是不是你家老爺寫的。”
劉氏捧著匣子便出來了,“榮大姑娘可用驗驗?”
榮玉兒撕開匣子封條,假模假樣地抖開休書,擋住臉朝金管家使了個眼色,金管家趁機仔細瞧了瞧,卻是老爺生前親自寫的休書不假,榮玉兒把休書放回匣子,劉氏忙拽住匣子不撒手,榮玉兒上過馬賽花兒一次當,這回是有備而來,她把匣子順勢一推,塞回劉氏懷裡,“劉老板,有些東西,你在乎它,它便是寶貝,你不要它,它也就什麽也不是,可對?”
劉氏氣得滿面通紅,“你,你敢耍我?!”
“耍你怎麽了,方才問你你不說實話,你開錢莊這點信用不講我榮大姑娘幾十萬兩銀子放你這不等於肉包子打狗麽!”
金管家耐不住站出來說公道話了,榮玉兒攔了攔金元寶,“耍閣下的話卻嚴重了,只是劉老板,這普天之下誰最大?”
“哼,自是‘夫’為最大,‘夫’比天還高吶,沒這休書,你也奈何不了安大奶奶,你便是握了安大總管全部身家又如何,我劉某可不是街邊搖尾乞憐兒的狗兒。等著你打賞什麽過活兒的!隻念往日安大總管照應的幾分舊情繼續打理這筆錢財,你不知好歹的話,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來人!送客!”劉氏轉過身去胖碩的身子好不威風。
“唉!你來勁了不是!本姑娘話未說完你轟誰呐!”榮玉兒拿出懿旨,遞給金管家,“金管家,宣旨罷。”
金管家接過西主子懿旨人也顫了起來,劉氏想榮大姑娘那話兒分明有底氣兒來的,再一瞧,聖母皇太后的懿旨,這下慘了,若招惹了榮大姑娘,他劉氏在京城怕難有立足之地。
榮玉兒把懿旨拿了回來,“金管家,你抖個什麽吶!讓你宣個旨給嚇的!”
金管家哆哆嗦嗦地說道,“娘娘…娘娘要殺大奶奶…”
劉氏嚇得手一抖,匣子也掉地上了,榮玉兒走兩步拾起匣子,“不會罷?馬賽花是有點討厭,娘娘也不至於殺她罷?”
“是真的…”金元寶也未曾想到結果這麽嚴重,榮玉兒一時也沒了主意,“那怎麽辦這…”
劉氏忙把匣子塞給榮玉兒,“榮大姑娘,容大姑奶奶,榮大大姑奶奶!榮大大姑姑奶奶!!小的是蟻兒蟲兒老鼠,這匣子你高興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您今兒個沒見過小的對吧,小的今兒個都是噴糞的,放屁的,”劉氏虛摸著給了自個兒兩耳光,“屁股,這是屁股,您怎會跟個屁股計較吶!”
榮玉兒和金元寶也是瞧劉氏這模樣忍俊不禁,兩人便離開了錢莊,榮玉兒也不願要馬賽花性命,她將裝有休書的匣子和一千兩白銀遞給金元寶,“金管家,這旨宣不得,回了安宅,你負責代老爺休了她,給她一筆銀子生活罷了,我先回去了。”
榮玉兒握著懿旨,走進一間酒館,“小二,給本姑娘幾個下酒菜,再來幾壺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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