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國,帳外。 一個身材挺拔的少年,白衣飄飄,風起時,鬢發清揚,面容溫和。
帳內。
“混帳,新月你真是越來越大膽,怎麽就這麽隨便給本王招來一個駙馬,你可知,就因為你去的時候,那麽自信說定要嫁給西門賢宇,我才讓你去的燕國。”
“是,我是任性,可是額吉,他不喜歡我。你說過的草原兒女應該有大胸懷。該放手的時候一定要放下,即使放不下也不要失了身段。敢愛敢恨,才是草原兒女的真性情。”
“罷了罷了,你也是長大了,額吉說你不過,只是不想你這麽草率托付終身,”可汗的語氣淡下來,也是無奈,“新月,你是我最喜歡的小公主,額吉老了,我隻盼你能找個好歸宿。我且問你,那你是喜歡上外面那小子了。”
“並沒有,”小公主答得倒也是坦蕩。
“咳咳咳……新月你這是要氣死我,”新月忙上前攙扶,輕撫可汗的背,“可汗,你不要動怒,我這就告訴你這故事的來龍去脈和全身而退的萬全之法。”
可汗一臉狐疑,隻得聽她說下去。
“可汗,其實我此次去燕都,是為了見我心中的定國王爺,也見到了,他的確是那歌謠裡一般英雄無雙的人物。額吉,我敢說他是世界上新月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了,新月只見一面就再也忘記不了的人物。
可是他拒絕我了,用拙劣直接的方式,他不喜歡我,我不知道為什麽,就像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會喜歡他,從還沒有見到的時候就開始喜歡。
也許是他有了心愛的姑娘吧!他有了王妃,只是中原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他仿佛眼裡只有他的王妃。額吉,說實話,他的王妃並沒有新月好看,可不知為什麽竟奪走了他所有的目光。
我本來是就此失望回來的,但因為他的一句話改變了我的計劃,他就是帳外的那個白袍男子,也是他就在街道新月遇到埋伏之時,救了我一命。
他說,額吉大限將至,而他有續命之方。他竟知道額吉早前中過毒箭,因戰機延誤,療傷不夠徹底,沒有及時排出毒液,才會呈現這些病症。”
可汗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道,“那我如此聰明的小公主就不懷疑他的意圖?怎麽會知道我的病症如此清楚?”
“我自是懷疑,但他不肯說出,說見到額吉自會一五一十告訴清楚,他此行來這裡需要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以後再回來才不會被別人誤會。畢竟時局紛亂,讓人詬病,他的這筆買賣就不劃算了。”她頓了頓,“額吉,你說他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個你不必擔心,我只是奇怪,借著駙馬之名而來,他要怎樣全身而退?”
“這個額吉,他也是早就想好了一般,因為我們開春會有賽馬節。這個之前已經和燕王也說過,即使我這裡同意了他是我的駙馬,但若是賽馬節上,他跑不過我,那婚約還是無效的。那燕王當時還說我們草原兒女直爽,叮囑展浩定不要失了燕國的臉面,要堂堂正正,漂漂亮亮娶我過門。”她說著竟覺得好笑起來。
“看來他是預謀已久,有備而來呀。新月,你先出去,請展大人進帳。”
新月退出來,“展大人,可汗有請。”展浩拱手舉步準備進去,她又叫停了他,“展大人,我信你可以治好我額吉的病,所以不要騙我。”
“那是自然!”
頭也不回得進帳。
她坐在不遠的草坪上,
密切注視著那頂帳篷裡面的一舉一動,不知道他們在裡面聊了什麽,只是入了夜,點了火,他們都也沒有出來,連送飯的侍從也被摒退出來。 而後,展浩成了可汗的座上賓。
出入幾乎可以是稱兄道弟的關系,可汗的病情也在慢慢好抓,但是並未施針用藥,僅僅半個月,近十年的病根傷痛幾乎被全部治愈。這西涼國原本有些紛亂異動的人心,也收了回來,越加的團結起來。
神乎其技。
這時,離賽馬節也只有幾天的時間。
入夜,草原的天是繁星滿天,只是乾冷,微風裡都有凌厲的光。
展浩在一個小小的山丘上躺下,一直繃緊的神經放松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香囊上那蹩腳的鴛鴦,不是很清楚,有點像鴨有點像雞,難看得很。將香囊湊近鼻子,有淡淡的桂花香衝進心扉,格外心曠神怡。
不知道此刻燕都裡,那個人是不是還在牽掛著他?他竟有些想她,想她了,是的,想到她的那個吻,想到與她的海誓山盟,想到她為他卑躬屈膝地求別人,想到她為他落下的淚。心裡有些心疼,心疼了,這個女子讓他心疼了。
忽的一個黑色人影飄過,正面朝他恭敬跪拜下去。
“怎麽樣了?”他並未吃驚,漫不經心地問道。
“她中了血閻羅之毒,命不久矣。”
“你說什麽?”忽的彈起,驚異道,“怎麽可能?血閻羅之毒除了奇陽教誰會製造?”
“千真萬確,不過一切按照計劃進行,西門賢宇對她盛寵榮恩,她就算死掉作用也是很大。”
“滾!退下!”黑衣人倉促說是消失。他突然心裡一緊,幾乎是跌倒在地,她會死?怎麽可能。命不久矣?不行,計劃,計劃必須提前進行了。
賽道全程是10公裡,繞三圈,環形賽道,每兩公裡有一各色的布條攢成的彩帶,迎風飄舞。
馬背上,少年仍舊一身白衣飄飄,絲毫沒有入鄉隨俗的意思,生生將這荒野草原襯托出幾分溫婉的氣息來。那少女嬌俏可愛,披著一身華彩的衣服,銀鈴叮當,與少年並肩而立,也是一對璧人模樣。身後還有上百草原兒郎少女,著各色衣裳,也是一副躍躍欲試姿態。
“展浩,你說我要是不小心輸了,你會不會真的娶我?”小公主斜睨他一眼,“或者你會不會全力以赴抱著必贏的決心贏了我,怎麽辦?”
“公主放心,展浩會將這兩者的機會都降低到零。”他淺淺望了一眼前方,小聲道。
“希望如你所願。”
一聲令響,駿馬飛揚。
白衣少年,遙遙領先,策馬揚鞭,四周一片喝彩聲響徹雲霄。
身後的少女,小臉憋得通紅,使盡了吃奶的力氣,全力追擊,心底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不能讓他贏,絕對不可以輸。
彩色的布條在風中迎風飄揚,呼呼而嘯的春風也比前幾日來勁得多,在馬蹄聲下也助威呐喊,毫不遜色。
塵土飛揚,他面容清俊溫婉,是來自如詩如畫的燕國中原燕國。白衣如練,他神情穩重內斂,是馳騁在天地間睥睨天下的君子風范。
一圈已過,他一人挑頭,其余人等幾乎是擺設般被他甩出兩裡開外。
一面是身後窮追不舍,明顯憂心忡忡的少女。
一面是高台審時度勢,面容神采奕奕的可汗。
馬背上,少女幾乎要急的背過氣去:快兩圈了,這個展浩在搞什麽?說好的賽馬節輸給我, 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贏?我不能嫁他的,不能,我還要等我的西門哥哥,我還要……等他!!
高台上,可汗臉上的笑意幾乎堆到眉頭上來:兩圈快過了,這個展浩明顯是穩操勝券,雖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但是若是他贏了,娶了新月,我西涼日後必定會爭霸草原,指日可待。
兩圈的終點,那白衣少年竟勒住馬,故作興奮姿態。朝高台上的人大聲喊道,“可汗,你看在下已經到達終點,可以娶公主了嗎?”
話音還未落下,身後的新月疾馳而過,一匹又一匹,一匹又一匹,接二連三,他只是呆立在馬背上,作驚疑狀,“怎麽回事?”
這是展浩的故意。
身後的笑意此起彼伏。
“他是想娶公主想瘋了吧?”
“就是,不過這人雖然呆確實馬術了得。”
“未曾想到,中原人竟然騎術這麽厲害。”
“若不是一時聽錯了,草原上他竟是無人能敵的騎手。”
“他的本事倒是可以配得上公主的,可惜了……”
“誰讓他這般糊塗,賽馬節的規矩不能破壞呀,只能明年再戰了。”
……
……
只有高台上的那雙眼睛裡有意味深長的光射過來,展浩這樣確實聰明,既完成了和小女的約定,又保住了燕國的尊嚴。高,的確是高。這樣心思縝密的人以後必是大器之才,希望最後對於我們西涼來說,他是友非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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