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突然想起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剛剛小傻子嘲笑她了。
於是青鳥走過去,踮腳去扯拔契的臉。
“你剛剛是在笑我嗎?居然敢嘲笑我,看我不把你……”
拔契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活了十八年,倒是頭一次有人這樣扯他的臉。
他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
但是原本該保護著他,他一生氣發怒就會使出的力量,這會像是休眠了一般,任他急的額頭冒汗,他也沒法衝這個小女子手下逃脫出來,拔契發現了一個十分嚴肅的問題。
他動不了了。
青鳥暗爽。
那時九重之上的仇,終於算是報了。青鳥手下知道輕重,所以也沒怎麽把拔契捏疼,捏了半晌,發現他還是沒有表情的一張臉,也覺得有些無趣。
青鳥捧著他的臉左右看看,“你都不生氣的嗎?”
她說完之後才恍然記起五裡村那些人對拔契的評價,“劉家的小傻子,生來就沒有情緒,不會說話,只會傻笑。”
青鳥突然有些心疼。
她扯起自己的嘴角,露出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這個笑容就在拔契眼前,離他不過一掌的距離,七分明媚三分灑脫。他隻消微微一低頭,便能看到。
他能動了。
說實話,九重之上的那個拔契是冷冰冰的,像一塊凍在寒潭的鐵塊,冷上加冷。而現在這個拔契沒怎麽見到他的情緒外露,除了偶爾露出的傻笑來。說是傻笑,可是在青鳥看來,那笑容殺傷力極大。
而不笑的時候,他就是打心底裡透出的淡然。就好像他不怎麽覺得生氣,不怎麽覺得高興,十分的無所謂。
“青鳥,青鳥,你出來。”
洞外傳來囂張的叫喊,惹得拔契也忍不住側耳去看。
而青鳥則是臉色一黑。咬牙切齒。
得,煞星找上門來了。
青鳥對拔契囑咐道:“你在這裡待著。不要出來。”
說罷,這才邁著沉重的步伐往洞外走。
不是說他在閉關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早知道自己就索性待在人間,不回蒼山來了。看來,她的外出計劃要提前。
洞府外,一臉不耐煩等著的男子,一身短衣襟小打扮,劍眉橫飛雙眼噴紅。卻在見到青鳥那一瞬臉色略有好轉。
其實他是怕的,怕青鳥不肯見他。
“齊光,你怎麽提前出關了。”
齊光咬著牙恨恨道,“我若是不早早出關,又怎麽能知道你乾的好事?那人呢!”
青鳥裝傻,“誰?”
蒼山的例外有那麽幾個,齊光也是其中一位。蒼山很大,大到總要有一個人來暗中運作管理吧。齊光在蒼山所擔任的,就是這麽個角色。
而且他是蒼山唯一的人修,自人間而來的修士。
青鳥把話題岔開。
“你結丹了嗎?”
“結了。”
他們討論的問題就像在說“你今天吃飯了嗎?”“吃的什麽菜”“口味好不好。”
但若是有人修在場,定然會覺得這一雙男女,都是腦子有病的。
結丹是多麽不容易的一件事,人間的修士,從修行開始到築基怕是就要花上十幾二十年,然後遑論能不能築基。築基之後,他們才算得上真正的修士,可是築基之後的修行之路,更是困難重重。結丹,元嬰,化神,哪一個不是拚了性命去完成的。
“嗯,那挺好。”青鳥點頭,
卻突然說不出其他什麽話來了,任憑她絞盡腦汁,急得不行。這閑話也不能接著聊下去。 “行了,你就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你真收了個男子當徒弟?”
該來的躲不了,青鳥大方的承認。“是啊,他是我徒弟。”
齊光眼睛往青鳥身後一瞟,腳下一動,竟是想越過青鳥直接衝進去。
青鳥揮一揮衣袖,一股力量擋住他,竟叫他不能再前進分毫。
齊光嘴角發澀。這就是等級的壓製,不管自己在努力,就算是突破築基期問鼎結丹,在她面前卻還是連小動作都不能有。
青鳥也有些為難。
齊光對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但是有時候感情這種事吧,是無法言語的,齊光不說出來,她也隻當做不知道。
因為他沒有說出來,所以青鳥也不好表現的太明顯或是直接拒絕。
“齊光,你不用對他好奇。我這就告訴你,這人也算是我的故人,他對我有恩,所以接下來的日子他都會同我一起,直至……”
直至這件事情暴露。
青鳥的目光越過他投向蒼山,柔情眷念。
片刻後青鳥回到洞府內,卻被眼前的一人一貓嚇到。
於是她不淡定了,“你們這是?”
大貓看起來很是興奮,又是幾個原地跳躍打轉,伏下身屁股翹的老高,看著青鳥又搖起了尾巴。
青鳥更疑惑了。
她走到大貓跟前,親昵的摸了摸大貓的臉,笑道:“怎麽這麽高興,你又不是狗,把你的尾巴收起來。我來猜猜看,你莫不是下山看到了哪隻漂亮的老虎?”
青鳥說話間,一面吸引大貓的注意力,一面悄悄施法把拔契從大貓旁邊轉移到她自己身邊。大貓雖生的乖巧,但是骨子裡總是一直野獸,要是誤傷了拔契……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大貓好似沒有發現拔契已經被偷偷轉移了,它哼哼著,眼睛真摯的看著青鳥,試圖將自己發現的那個秘密用念想轉移給青鳥。
但是青鳥顯然不知道大貓的苦心,她手下輕輕一抹,“我知道了,你有眼屎,我幫你擦乾淨。”
拔契站到青鳥身後,嘴角向後,默默咧開一個笑。這個笑容看在大貓眼裡,比主人的心無靈犀來的還要打擊貓一些。
它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悲哀,然後輕輕一躍,回到自己的窩裡躺下,腦袋深深埋在腿間。
青鳥看著臥在池中一身頹廢的大貓,又看看拔契,還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大貓它,這又是怎麽了?”
大貓側過頭,盯著池水中一尾小魚,內心像是彈幕一樣,滿是控訴閃過。
“嗷,我的主人不懂我。”
“嗷,人生總是寂寞的,這種類似於孤獨的傷口,隻有我一隻老虎慢慢的品味。”
“嗷,她這樣對我,當初還不如不撿我回家,她現在有了男人,她就不管我了。”
“她還在說什麽,她為什麽不來直接問我,我不聽我不聽。”
據悉,蒼山之上有一隻發情的老虎,虎嘯響了整整一天,蒼山百裡妖獸俱驚,生怕一不小心被擄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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