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球之外的無憂,眉毛緊促,眼角堆積了諸多皺紋,以錢長老的經驗來看,此子多半沒了希望,故而沒有多加注意。 他的溫暖聲音傳來,道:“陳二牛,你可知天下間伴生獸分多少等級?”
“啊,我,呃,不知道……”這突來的發問,讓陳二牛受寵若驚,說話都有些慌張。
“最末等為垃圾伴生獸,此類伴生獸便是那些不能修練的凡人所具有的伴生獸,其實也不是說他們完全不能修練。原則上,隻要是伴生獸皆可以逆天修行。但是由於種種因素限制了它,使得這類伴生獸被稱作垃圾伴生獸,任何一個有些實力的勢力都不會收納這類人。
再往後是青銅級別的伴生獸,這類伴生獸多為植物類,在天命師的對戰中多起輔助作用,但是切莫小瞧了這青銅伴生獸,有些植物強大無匹連龍虎都不敢與其爭鋒!
接下來便是白銀級別的伴生獸,多為不純的猛獸,如雞鴨狗牛蛇象等等,由於伴生獸的血脈不純,故而沒有純種厲害。然後則是黃金級別的伴生獸,這類伴生獸的血脈需要非常純淨,就如同你的“虎”伴生獸,而這黃金級別的上等排布中,帶有純屬性的又要勝一籌。故而你的伴生獸容我暫時定為黃金上品。
至於更上一層級別伴生獸,你只需清楚那些人不是你能夠招惹的就行,他們所擁有的伴生獸為純元素,是仙絕界中的源力量!幾乎所有的招式皆由元素組合而成。所以鑽石級伴生獸已經屹立於大陸巔峰。”
言罷,錢長老卻又莫名地用一種悲哀的神情注視著陳二牛,陳二牛被看得發毛,大腿骨發顫,顫道:“長老我我,我怎麽了?”
“只可惜你伴生獸雖好,出身卻低微,以後的成就必然有限,真是值得悲歎的事。不過你不用怕,我源殿一方面負責檢測孩童的天賦,另一方面則是為你們這種有資格的人提供平台。現在我親擬一封信交給你,你此番回去後,速速準備去丘南城中的聖火學院報到,從此塵歸塵土歸土,你與平民有著天壤之別,盡量拋棄這種凡塵俗世,安心修練,如此方可有大作為。”
“真的嗎?”陳二牛驚道,感激之情溢出臉龐,連帶著李老鐵一同給錢長老作叩拜大禮,這一份人情讓陳二牛永生難記。也許這隻是錢長老的職責所在,但又如何呢,陳二牛出身於農村,身份低微,但品格不低微,人格之高尚足以讓多少豪門蒙羞。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錢長老再一拂袖,兩道綠光不分前後將李老鐵與陳二牛的身軀包裹,一道極度溫暖的氤氳華光使得兩人跪拜的身軀站直了起來。錢長老道:“這是我該做的,你不用道謝。倒是你切不可認為自身的天命伴生獸品級高,就松懈自身的修煉,千裡之行,當始於足下。一步一個腳印兒登上大道高峰才是王道,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你且記住,仙絕界不是一個吝嗇的世界,你敢豁出性命,就能有所收獲;仙絕界也不是一個安樂的世界,你不犯人,人就犯你!另外,我必須得告訴你一件事。”
“長老請吩咐,二牛一定會記住的。”
“如此甚好,上個世紀已經過去,仙絕界中的精英出現地極少,附帶著前九個世紀都是這種情況,庸才頻頻出現,可能夠聞名遐邇的卻寥寥無幾。按照慣例,你所在的這個世紀則是千年輪回紀元,天下間各地的天才如同泉水一般流出,沒有斷絕的跡象,各地皆如井噴。
在你之前,我都親自送走了二十多個擁有成為天命師資格的孩童。而上個世紀,也就是我所處的那個世紀,每年最多不到十人,現在你清楚了嗎?”錢長老語重心長地說道,不經意間陷入往年的回憶中,如今的他身邊似乎沒有子嗣,不知是孩子出外闖蕩天下了,還是已經被凶殘的妖獸吃掉。 “長老您放心,二牛絕對會努力刻苦地修練,絕不會沾沾自喜!”陳二牛的保證,顯得極為堅定。
“無憂”忍著無比灼燒,一步一步向前走,一雙腳踩在黑色灰燼上,發出咯吱的如同踩雪般的聲響。周圍寂靜無聲,死寂一片,萬物凋零,湖泊乾涸。天地間,唯一人!
不死心的“無憂”越過一個個山頭,卻重複著一樣的腳程,身臨其境,一陣陣焦黑的充滿黑煙的瘴氣將他的喉嚨刺得生疼,肺部的細胞似乎都凝結在了一起,焦黑成碳。
漸漸地,一股虛弱之感傳遍全身,“無憂”嘴唇發紫,臉色白如紙,上氣不接下氣扶在一棵折斷的桃樹旁歇息。
慢慢地,周圍的景象化成光點消散,和他揮手而別,去得了無痕跡,去得絲毫不留戀,仿佛這一切都從來隻是個夢而已。他拚命伸手而出,卻抓不住什麽,在這裡別說凶禽猛獸了,就是林木草藤都看不見,他的世界裡,沒有伴生獸!“不……”、“不……”絕望的聲音遍布整個大地,震得殘枝上的殘破桃花競相落下,蕭瑟且淒涼。
大殿裡,李老鐵與陳二牛密切注意無憂和無憂手中捧著的天命球,半個小時的時間去得很快,然而天命球卻沒有任何動靜,兩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處。
最終,半小時過去。無憂睜開眼來,迷茫地看著大殿四周,過了好一會兒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睜大了眼睛,目光湛湛地看著聖白無瑕的天命球,但是其中的景象讓他的心沉落谷底。
聖潔的天命球漆黑一片,天地蒼穹隻有一塊黑黢黢的石頭,浮在半空中。沒了植物的簌簌聲,也沒有猛獸的咆哮聲,更別談龍虎鳳龜的英姿。
平庸的伴生獸,沒有成為天命師資格的無憂!
“垃圾伴生獸,沒有任何一點突破的可能!”錢長老不假思索的貶斥似乎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草。
“不會的,不會的!”陳二牛率先說出口,他一臉著急,眉毛都凝成了水,道:“錢長老,無憂肯定有資格,你看我都有,他肯定――”
“住口!老朽三十年的檢測經驗還抵不上你一個區區凡人的眼睛?我說沒有就是沒有,這種伴生獸我見過不下於萬回,是伴生獸形成的初始形狀,也就是說他的伴生獸還隻是個胎兒,到十二歲都沒有孵化出來,可見這伴生獸到底有多差,即便孵化出來,也沒有多大用處。雖然不想騙你們,但我還是得說天命伴生獸是天命所歸,是一個人的命,他既然沒有這個命,強求是不行的!另外說一句,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絕對不會做出任何解釋。”
錢長老輕蔑似的掃了眼無憂,又滿懷期待地看了眼陳二牛。
李老鐵此時的情況也跟無憂差不多,均覺得腦袋一片空白,全是“不可能”的嘶吼,然而現實擺在眼前。陳二牛的伴生獸驚天動地,兩人也是感受過的,無憂的伴生獸紋絲不動,一點異象不出,這卻是事實。
無憂的心轟然碎了,來的路上滿懷期待,如今卻是這番結果――兩人未來得及思慮,那先前訓斥三人的侍衛走過來,冷道:“長老還有事情跟二牛交代,這些事情都與天命師有關,長老的意思是你們去外面等著吧。”
“是。”沒有過多的言語,李老鐵答應了。他拉著面部沒有任何表情的無憂,深深歎息了幾口氣,輕聲道:“無憂,走吧!其實,做個平民百姓,一樣可以過得很快樂啊!”
“哦~”
簡短的回應之後,無憂跟在李老鐵的身後,不再有神光的眼睛匆匆掃過大殿裡的奢華與神異之光。當走出大殿門時,這將與他作永遠的告別。這裡的一切永遠不會屬於他!
“二牛啊,雖然說這話會傷你心,但是你現在不一樣了,以後少跟平庸的人來往,我覺得除了你的父母親人,你沒必要關心別人。現在的你是飛在天穹的幼鷹,怎能與野雞作伴?”
“可是,他們都是我的親人,他們難過我也會難過的啊――”
錢長老胡子一翹,眼睛一翻,故作氣惱道:“你這是婦人之仁,仙絕界不是你們村莊,這一點我早就說過了,你不犯人,人就犯你。弱者在強者的面前,就跟螞蟻在虎狼面前一般,他們想殺就殺,想玩弄就玩弄。不管是強者還是弱者,都有一個圈子,如果是你的話,你會選擇強者圈子呢,還是弱者圈子呢?”
“啊,呃……這――可是……”陳二牛的臉上一改為無憂的焦急,突然變得冷靜下來,這種冷靜讓他猶如換了個人一般。
錢長老這個半老之人,一眼就看透陳二牛, 道:“你在十二歲就有如此壯碩的身軀,那個無憂也差不多。因此你在同一輩中算是一個強者,而你與無憂交好的根本原因就是你認為無憂是個強者!然後你們的友情才建立在這個基礎上。可是當你設想一下,若今日是他有成為天命師的資格,而並非是你,你相信他日後會平等地對你嗎?”
錢長老真可謂是一語中的,分析地極為透徹,而且非常有邏輯。
但是陳二牛似乎和他想像的不一樣!
“長老你錯了!無憂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之所以和他成為朋友,不僅僅在於他和我一樣是個強者,更重要的是他幫助我度過我童年最悲慘的時期,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就是我的恩人。”
“什麽?”錢長老的臉上明顯有了不可置信的神態,居然有個孩童說他錯了,這可真是大諷刺。
“我是一個農民,從山溝溝裡出來的一個人,即便我在外有多大成就,但我不能忘記初心。也許那些尊貴的天命師們努力修煉,隻是為了堪破境界,可到頭來又有何用,他的身邊有誰與他一同分享功成的喜悅?真正的強者不是藐視弱者,而是以一顆平常心去看待萬事萬物。”
“兒不嫌母醜,子不嫌家窮,強者亦不嫌朋友的弱小!”
“長老的告誡雖然是為了我好,但我不能接受,現在我要去看看我的朋友,在這裡順便跟長老告個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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