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或是早就出現的白衣男子,平靜地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的氣質,不在凡塵!
整個人,或如一柄利劍,刺得天宇不敢發脾氣;或如一陣微風,滌蕩人心。
他的皮膚很白,很細膩,一雙明亮清澈、有著淡淡藍色的眼睛,射出柔和溫暖的光芒,他鼻梁挺直,帶著好看的弧度,黑色的頭髮又柔又亮,閃爍著熠熠光澤,如一汪瀑布,垂落下來……
說實話,他散發出來的氣質,比無憂俊美十倍,他散發出來的氣息,是無憂的幾千萬倍。
這樣一個無暇的男子,站立地跟一塊礁石一樣安靜。
幸好,他的眼睛偶爾會眨動,發出星星一樣的光澤,證明他是活人的事實。
噗噗!
神女口吐一沫鮮血,眼皮乏困地一閉再閉。渾身無力,但是,她的臉上有一絲絲喜色。因為,她身前的無憂,臉色恢復正常,後背的傷口完全愈合。
致命的毒被排了出來,無憂的性命得以保證。
而神女,如同知道自己的命運,她淒美地笑了笑,緩緩抬起顫抖不已的手,艱難地移動到無憂的臉上。
輕輕滑過,手垂下的同時,神女的身體也向一邊的草坪栽倒。
昏睡時,神女蠕動唇角,模糊不清地說了句:“無憂,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的愛,等我醒來後,一切的一切都會忘記。這是我主動的忘記,也就永遠忘記。對不起……原諒我……”
一邊的白衣男子,看著這兩個人雙雙昏迷,遲疑了一會兒,才從果樹林裡走出來。
輕輕的一邁步,他便出現在神女的近前。伸手抹過神女的臉頰,男子眉宇間竟是溺愛的神情。
“你呀你,還是那麽任性,難道你不知尊上的詛咒會讓你徹底絕情嗎?你這一忘,真的會忘。忘記的,不止是他,還有你的源技秘技……為了他,值得嗎?”
白衣男子朝無憂看去,這正對面的一眼,無憂臉部的輪廓竟清晰了起來。
“不可能!你已經死了,怎麽還活著?”
白衣男子面露不可思議,騰的一聲,站得直直,背後的湛藍冰劍猛地一陣嗡鳴,千米外的一座高山應聲,生生從中央出折斷,斷口如鏡面。“轟隆隆”的一聲,截斷的山體朝下滑落,摧毀了無數草木,同時也濺起了幾多灰塵。
望著無憂的臉,白衣男子面露複雜,蹲下身來,給無憂把脈,輕舒了一口氣。表情釋然道:“不是他,只不過長得相似罷了,這世間果真是無奇不有……我總算知道了丹兒為何會對你有好感了……”
說完,白衣男子目露沮喪,自嘲道:“也只有那個男人,才配得上她吧,也活該我一千年都得不到丹兒的芳心。”
“唉唉唉……天意啊!”
“想不到我劍心,貴為天下之皇,卻比不上一個成體期的小子,可笑,可笑!可歎、可悲!”
搖了搖頭,白衣男子打出兩道藍色的能量光柱,從兩人的眉心鑽了進去,半個時辰後,“呮!”的一聲,劍心收手,無憂與神女的呼吸都平穩下來,且臉色無比的好。
“啊!”
這時候,無憂眼皮動了動,嘴裡發出一聲痛吟,即將要清醒。
白衣男子,臉上依然平靜,微微一抬足,橫穿二百米的距離,藏身在果樹林裡。
其實,他就算站在無憂的面前,無憂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雙方的水平相距太大了。
劍心,
怕的,只是神女——牡丹罷了! “我怎麽在這裡?啊,我還活著,天,難道是師父救了我……神女!?快醒醒,你怎麽了,不要嚇我啊……該死的翟家,老子不將你們連根拔了,誓不為人。”
醒來的無憂,先是疑惑地張望四周,但神女的倩影突現在他眼簾裡時,他震驚了,又極為擔憂。
說到翟家,無憂目露凶光,他剛才的誓言不管神女有恙無恙,他都會履行!
竟敢動他的女人,無憂絕不容許,必須報復。
無憂摸了摸神女的額頭,又捏了捏神女的手腕,也摸了摸神女的玉腿,當然了,他絕對沒有什麽不軌的想法,只是想看一看神女是否安然無恙。
卻不知,某處的一個男子,一頓挑眉,手指已經攀上了劍柄……但幾經猶豫,他還是停止了動作。
因為,在草坪上躺著的神女,已經睜開了眼睛!
“嘭!”
“找死!”神女一睜開眼,就看見無憂在她身上一頓摸索,當即怒氣橫衝直撞,一耳光就這樣抽了出來。
無憂捂住臉,身體裡血氣沉浮,明顯受了傷,他一臉委屈地望著神女,道:“我拚死拚活地救你出來,你不問青紅皂白就下手,還有沒有人性啊?!”
聽到這,神女的怒火消了絲,望著無憂,眼睛裡盡是疑惑,問道:“你是誰?這是哪裡?你說你救我,是怎麽一回事?”
“我的個天!”無憂抱住腦袋,上串下跳,他幾乎是指著神女的鼻子,怒斥道:“你又跟我玩失憶,我就不信了,這人說失憶就失憶。”
神女蹙眉,喃喃自語:“我失憶了?我怎麽不知道?”
“不過,腦袋好痛,一想東西就痛……”
“對了,再不將你的手指拿開,我就砍了它。”神女瞪向無憂,眼中竟閃爍出殺意。
“這……”看到這裡,無憂心裡頭已經明了了。
眼前的神女與他第一次見的神女一樣,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這時候,她是神女!不是他的牡丹。
無憂也明白了,夢,該醒了!
其實,和神女在一起的日子,他是真的高興。就像實現了最宏遠的夢想那般高興,與神女在一起的日子總是充滿了危險,不管在哪裡都是。
他已經習慣了神女的突然翻臉……呵呵呵,誰讓她總失憶呢?
無憂將手指移開,一個人走到了另一個地方,背影顯得很蕭瑟、孤單。
無憂仔細地想了想,失憶也好,她是天生飛的鳳凰,自己是地上的癩蛤蟆,若真記住了自己,反而影響到了她。
一切源於失憶,也止於失憶。他因為神女失憶的緣故,僥幸沾了便宜,如今,再一次失憶,他依然算是有收獲的……至少,擁有過不是嗎?
神女望著這一抹孤單背影,心裡頭竟湧起了愧疚。
別人說拚死拚活地救她出來,她這樣對待人家,是不是不好?
而且,她醒來後,無憂初給他的輪廓,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誰!”
神女一臉寒霜,憑空打出一掌,澎湃的金色能量朝果樹林裡衝去。
“唉,還是讓你發現了!早知道的話,我應該離開!”
一道湛藍色的屏障張開,將神女凶猛的攻擊全都擋住,滴水不漏。
然後,從那湛藍色的屏障下,緩緩走出一個白衣人。
“是你!”
“是他!”
神女與無憂異口同聲道。
“沒錯,是我!”
劍心在回應了神女后,一臉疑惑地看著無憂,不解道:“你認識我?或是看到過我?可是,我對你沒印象啊!”
“大人您是蓋世強者,注意不到我很正常。我有事,就先走了。”
無憂眼睛酸澀,無由來,吃起醋來。
這個男人比他英俊,比他強大,讓無憂對神女的愛竟動搖了一絲。
那抹冰芒至今還活在無憂的腦海,每當回憶起,他都會毛骨悚然。這種強者,已經超出了無憂的想象。
而強者的心思,總讓人捉摸不定,自己摸了他所愛的人,肯定會對自己有殺意,無憂可不傻,立刻想到了“逃”。
“怎麽是你?劍心,你不好好待著,跟著我幹嘛?”
“我想保護你——”
“不用你保護,當年就是你,背叛了尊上,才讓尊上含恨死去,對我們所有弟子下了詛咒!讓我們痛不欲生……”神女俏臉生寒,已經不是什麽生人勿近了,而是已上升到你再不走的話,就要動手的程度。
劍心捂住臉,低沉道:“我沒有!”
“你還說你沒有?當年你做了什麽,莫非你都忘記了?立刻給我滾,再不滾,我就與你同歸於盡!”神女拿出一把傘,寶光氤氳,有如潮水的威能彌散開來。
不遠處的無憂,心底一個咯噔,腦子裡如同劈了雷!
秘寶!絕世秘寶!很頂尖的那一種……神級?帝級?亦或是聖級?
一股難言的力量將無憂困鎖,使其腳底如生根般,扎在底下,渾身動彈不得。
無憂真想哭爹喊娘了,這小妮子,你生氣歸生氣,人家叛不叛徒又礙不著你,反正死的是什麽狗屁尊上,又不是你。你快把這寶貝收起,不然小爺的命就要完蛋了。
真是嗚呼哀哉,無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在他的心裡,已經開始了死亡倒計時。
“你怎麽那麽糊塗……師父,他錯了!我只是在糾正他的錯誤,我是在拯救億萬生靈……我是為了整個神界啊!”
白衣男子面露矛盾與痛苦之色,捂著臉,又說道:
“你以為我願意那麽做,你以為我真想害師父?我也不想啊……”
神女面帶淒然,潔白的牙齒將唇角都咬出了血來,讓不遠處的無憂都無比心疼。
神女道:“當年,我們三皇五帝,在師父的統領下,打出了自己的天下,後來,師父成了紅塵仙,我們八個都為聖!可就是因為你,已為至尊的師父,突然隕落,我們幾個都受到了詛咒。你跌落皇境,我跌落帝境,且終生無法晉級,永生永世承受億萬苦難!”
……
嘭!
無憂感覺腦海一片混亂……神女口中的“至尊”讓他的心裡頭起了不好的預感!
但轉念一想, 無憂又覺得不太可能,人族至尊不止一個。神女和這個白衣男子的師父未必就是自己從未路過面目的父親。
但,無憂的心裡,還是有點隱憂。
“算了,別說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一千年,該忘記的都忘了吧,人總是要朝前走,不是嗎?跟我回去吧,你在外面非常危險——”
“呵呵,危險?危險也不用你管……看見你,我笑不起來,也開心不起來。這些年,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雖然我知道當年的事,尊上也有不對的地方……但,他畢竟是我們的師父啊,即便是錯,我們也不應該背叛他啊。”
神女流出了淚,很淒涼。
無憂很想上前安慰,但渾身動彈不了。
半刻鍾後,神女終於將寶傘收好,無憂也恢復了知覺。
但下一刻,神女如一陣風吹走,沒了!
這裡,風景很秀美,只剩下兩個男人。
噠噠噠……腳步聲在後面響起。
無憂能夠感受得到,白衣男子正向他走來,頓時,無憂一陣心驚肉跳,毛骨悚然。心底直呼,“完了”、“完了”、“丹丹,我真是給你害死了……”
嘭!
劍心拂袖,無憂毫無反抗之力,眼睛倏的一聲合上,身體朝斜方向輕飄飄地落下。
咻!
劍心身形一閃,帶著無憂,衝向天際,化成了一個小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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