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寶閣被騰了空,靈寶閣掌櫃再沒有拿出庫存,反而宣布:“朋友們,就到這裡了。” 盡管下方有無數人不滿,但都沒怎麽發脾氣,一個個或神情激奮地走,或狼狽地走,或悵然若失,或垂頭喪氣。
百種人,百種姿態。
之後,掌櫃招來幾個身體硬實的翟家子弟,讓其幫忙打掃,整理。
置辦喜堂,張燈結彩,雖然緊促,但井井有條。
二日,靈寶閣換了裝,全身喜慶,各個簷角都掛著通紅通紅的紙質燈籠,許多寶珠鑲嵌在門窗上,透發出璀璨與奪目的光芒。
諸多盆栽擺放在路旁,庭院原本的肅殺被喜慶掩蓋。
翟家家主保持神秘姿態,依舊未現身,在外迎接賓客的是一個長老,而翟飛則在裡面安置客人。
翟飛笑容滿面,昂首挺胸,意氣風發。
隨著大部隊進來的無憂,冷眼看這斯,越看,心底的殺意越濃鬱。
很多進來的賓客,朝翟飛恭賀了一聲,然後嘴上說有事,隨即離開。但是否真的有事,誰也無法說清。
像這種大勢力的宴席,表面上是迎賓客,其實就是在招盟友。
那些來都不來的人,是仇敵;
進來了又立馬離開的人,是中立者;
進來恭賀又留下來吃飯的人,才是翟家的“盟友”。
來的人雖然多,但走的人卻不少。
無憂原本還擔心沒有自己的位置,但庭院裡顯露出許多空座位,顯然是他多疑了。
翟家的飯菜很美味,美酒也香醇。
可看到一抹抹代表喜慶的紅色,和門窗上貼著的“喜”字,無憂就是高興不起來。
這所謂的翟家新娘子,其實就是他的女人。雖然神女沒有承認,但無憂已這樣認定了呀。
自己的女人將要跟別人成親,這讓他如何高興?
“不行,我得去救她。”
無憂喃喃自語。
心不在焉地吃著、喝著、等著!
大約兩個時辰,翟飛與一個一身紅裝的女子走了出來,行了簡單的禮,然後就結束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翟家家主領著兩名長老現身。下面正吃酒夾菜的賓客,立馬起身,一臉恭敬,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做作。
無憂看後,也只能感歎這些人的演技到底是多麽的爐火純青啊。
翟家家主既然現身,就表明這次婚宴的主角已然更換。
無憂想,是時候動身了!
像無憂這樣一個成體期的弟子,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有人注意到他,隻當他是翟家的小輩。
無憂很容易混跡到人群裡,讓人注意不到他。
“諸位,其實,今日是雙喜臨門,不僅僅是犬子成親,還有老夫要續弦,再娶一個。哈哈哈,人逢喜事精神爽,我都感覺自己年輕了十歲……”
無憂臨走時,竟聽到了這樣一席話,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這兒子要成親,當老子的也有成親,誒……
不過不要緊,像翟家家主這等顯赫身份的人要成親,下方的賓客不把他灌到了才怪。
這讓無憂此行的危險降低了些。
在庭院裡繞著,許多閣樓修砌地極為相似,無憂也不好找到新娘子的房間。
半個時辰後,無憂依然找不到,這靈寶閣後的大片區域竟全是翟家的地盤,房間多多少少有近百之數。
正當無憂心急如焚時,兩三個侍女迎面走來。
看著無憂面生,
其中一人疑惑道:“你看起來很陌生啊,是剛來的歷練弟子嗎?” “是的。剛來,不知道路。”無憂應答。
“咯咯咯,好可愛。我剛來的時候,也轉懵了。後來聽別人說,這裡好像有什麽什麽陣法,能阻擋天命師的靈魂力,使其無法探知。進來的人,除開自身武力,其他地跟凡人沒什麽不同。”
“天,這麽神奇。”無憂愕然,心中卻想到,難怪他找了半個時辰,一點頭緒都沒有。原來,這裡有陣法加持。
“對了,你要去哪裡,我或許能帶你去。”
“嘿嘿嘿,說出來,幾位姐姐莫笑話我,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新娘子呢,我想去看看翟飛的新娘子!”
幾個侍女,皆捂嘴偷笑,調侃了無憂幾句,然後給無憂指了路,同時也告誡道:“看歸看,可別被發現了,不然翟飛公子以為你要搶他媳婦呢。”
無憂答應了一聲,屁顛屁顛地朝幾名侍女所指的方向走去。
幾個侍女又笑了一陣。
不過,其中一個侍女,面露疑惑,喃喃道:“歷練弟子沒看過新娘子?我還是第一回見呢,真奇怪。”
“嗨,想什麽呢,還不快去給家主的新娘子換裝,家主若怪罪下來,我們幾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哦。知道了。有一點,我不怎麽明白,家主的新娘子,似乎很不願意呢。”
“哼,我們家主看上她,那是她的福分。願不願意都得嫁!”
“可是,可是……我怎麽聽說這個新娘子原本是要嫁給翟飛少爺的……”
“噓,別胡說,你不知道這是禁忌啊,當心隔牆有耳!”
……
到了新娘子的房間門口,無憂忍住心裡的起伏,迅速推門而入,然後反手關門。
然而,眼前的場景卻讓無憂難以接受!甚至是怒發衝冠,胸口的怒火如滾燙的火球一般熾熱,使得無憂死死瞪大眼睛,似乎忘記了呼吸一般。
喝得醉醺醺的翟飛居然壓在一個女人身上,哼哧哼哧……女人發出一陣痛苦的嬌吟……
就在無憂雙目噴火的時候,揮汗如雨的翟飛驀然驚醒,轉頭瞪向無憂,殺氣騰騰,道:“你是誰?怎麽會出現在這裡?你還不給本少爺滾出去,當心我挖了你的狗眼。”
“呵呵呵,我是誰?我是誰?”
翟飛的裸身擋住了那個女子的臉,但是無憂卻看到了一汪烏黑的瀑布頭髮,是那般柔順,就跟神女的一模一樣。
可此時,她卻在別人的……承受莫大的屈辱……
想著想著,無憂淌下了眼淚。
“咻”的一聲,他如同幽靈一樣滑行。
手指抹過翟飛的脖子,森然道:“我是來取你狗命的人!”
噗哧……噗哧……翟飛一臉愕然,喉嚨飆出一道血箭,身體裡傳出一陣無力感,他怎麽都沒想到,在他自以為最安全的地方,一個成體期的小雜碎輕易地殺了他。
嘭!
翟飛的屍體從女人身上倒了下來,無憂掃過他那肮髒的玩意,頓覺無比惡心,一腳踩了上去,猛力一跺,將其踩爆。
死不瞑目的翟飛在這一瞬間居然還痛苦地哀嚎了……接著,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啊!”床上的女人驚叫。
無憂流下兩行清淚,心中想了很多,即便神女已非完璧身,依然是他心中最純潔的女人,他依然要保護其一生。
“牡丹,對不起,我來晚了。”
無憂伸手,將床上女人的頭髮撥開。
一時間,他竟愣了。
“你……你不是牡丹,你是誰?”
“……你殺了他……你殺了翟家少主……”
女人似乎受到了驚嚇,神智有些不清。
突然間,無憂明白了。
那翟家家主要成親的事……
麻痹的,感情,是這老雜毛看上了牡丹。
也是,牡丹乃國色天香,傾盡天下之美,是個男人都會心動。
無憂臉色發寒,咬牙切齒道:“原來是這廝!麻痹的,都四五十的人了,還想老牛吃嫩草?不可饒恕。”
“我問你,翟家家主新娘子在哪個房間?”
無憂將女人脖子掐起,其細膩的皮膚,還算姣好的容顏、曼妙的身軀在無憂這裡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女人目露恐懼,又點頭又搖頭。
若應了此人,翟家家主知道了,定饒不了她;
若拒絕了此人,那小命即刻不保。
“你不說是吧,那你就別說了——”無憂手腕用力,神情極為冷漠。
現在,時間緊迫,無憂必須抓緊一分一秒,既然這個女人那麽不識相,那無憂隻好動手了。
有些事情,即使知道是錯的,但必須要做!
一入仙絕界,處處都身不由己。
你不殺人,難保別人不會害你。
殺殺殺,殺盡一切,斬草除根,殺妖獸,殺仇敵,不留余地。
無憂心中想到。
“我說……我說,”死亡面前,這個半裸的女人終還是屈服了。
無憂背過身去,道:“快點穿好!”
“嗯嗯”
女人留著淚水,慌忙穿衣,但因為緊張的緣故,扣子都扣錯了。
嘭……
房屋門推開了,無憂粗暴地拉著女人在眾多房屋中穿梭。
途中,兩三個翟家子弟出現,面帶疑惑的一瞬間,無憂手起手落,兩三道烏光如死神的鐮刀,從其頸部穿過。
三具屍體被無憂粗魯地踢到路旁。
女人叫了兩聲,聲嘶力竭,眼中不僅僅是恐懼了,還有死寂。
“哼,我勸你,把你的小心思收好,你以為翟家子弟能攔得住我?告訴你,再給你五分鍾,若我見不到想見的人,你就去黃泉路上跟翟飛做伴吧。”
無憂嘴角掛著冷笑,在女人的眼裡化成了一個惡魔,但凡有翟家子弟出現,他二話不說,便猛彈手指,發出“幽靈一擊殺”將其擊殺。
這是一個惡魔!
如果不按他說的做,我一定會死的。
女人這樣想,不知不覺間,腳步加快了許多。
原本她還指望這些翟家子弟拖住無憂,她就能跑到前院,請求支援了,可現在看來,她想得還是單純了些。
四分鍾後。
這個一身凌亂的女人帶著無憂來到一間喜房,門上窗上貼著大大的喜字,隱隱散出金光,非常氣派。
兩相對比,翟飛那邊的裝飾顯得很寒酸。
無憂面露喜色,立馬推門而入。
嗤!
一道金光襲來,氣勢凶猛,但毫無殺氣。一個絕美女子臉上滿是怒意,朝無憂衝殺過來。
“牡丹住手,是我啊!”
無憂大吼一聲。
“是……你?你怎麽出現在這裡……”
絕美女子定住身形,看了看無憂一眼,臉上先是震驚了一下,然後竟嚎啕大哭起來,撲進了無憂的懷抱裡。
“沒事了,沒事了……我說過要一生一世保護你、愛護你、呵護你的……下次可要小心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呀。”
“嗯,我聽你的。”
神女依偎在無憂的懷抱裡,美眸噙滿了淚水,臉上由一臉無措變成了安詳靜謐。
趴在這個男孩的懷裡,她感到無比的舒適。
就在無憂沉浸在這甜蜜的氛圍中時,一旁顯得很柔弱的凌亂女子,眼中卻突然閃過一道凶光。
“去死吧!”
她一臉惡毒地說道,然後從袖口中拔出一邊匕首,漆黑色,極其嚇人。將匕首狠狠刺進無憂身體裡。隨之,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獰笑。
整個心神都放在神女上的無憂,哪會知道這個凌亂的女子,會一改柔弱,突然襲擊?
於是,無憂毫無防備。
感覺後背有一柄利刃插入,一片冰涼冰涼,然後向著四周傳導出一絲絲的冰涼觸感。
“啊,賤貨,去死吧!”
倉惶間,無憂猛地轉身,手指間一抹幽光飛射而出,洞穿了凌亂女子的胸口。
噗噗噗……女子吐出幾口血後,倒地不起。
無憂搖搖晃晃,覺得渾身無力。
神女一臉緊張色,眼淚不要命地流淌。
看著神女能為自己流下珍貴的眼淚,無憂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媽的,有毒!
這是無憂最後的念頭。
朦朦朧朧中,他倒進神女的肩膀上,嘴角溢出了一縷漆黑色的血!
“無憂,醒醒……無憂,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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