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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心術》第107章,東窗事發
一品君侯嬴謝,自數日.前就奉旨前往濱州巡視災情。

 這個時候回來,也正是時候。

 只是巡視回來的嬴帥怎得這樣及時到了純淨公主府。

 齊清兒杏眼微凝。

 原來這棋局中,還有握著兵權的嬴謝,難怪祁王從壽宴開始就一直處於安定自若的狀態。

 “他回來了!來得正好!快讓他進來!”皋帝舒緩了一下僵硬的身體,仍是愁眉不展。

 凌王薄唇發紫,擰在一起。

 嬴謝進殿後,邊走邊和太子對視個眼神,兩三步跨至殿中,跪禮,道:“陛下,濱州百姓確實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濱州刺史不但沒有發放賑災糧,反而以賑災糧換取百姓錢財,高價出售!濱州方圓上百裡,民不聊生,饑民無數!”

 嬴謝說得鏗鏘有力。

 他身上尚未來得及退去的盔甲也跟著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皋帝越聽,臉越是發青。

 漆眉更是要皺到鏈接在一起,脊梁骨繃直,一股不可壓抑的怒火竄上心扉,雙眼發紅,吼道:“好一個濱州刺史,如此專橫跋扈,為非作歹!”

 說罷砸了手邊一個杯皿。

 銅製的杯皿在殿堂中石地面上砸出慎人的聲響。

 這些平時都沒有機會面聖的眾公子,嚇得紛紛垂下臉去。

 太子卻是一點沒有畏懼之感,負手站著,眉眼不時瞟向凌王。清清嗓子,道:“這樣的刺史當早早押送回京才好,做進一步的審問。”

 凌王扭曲不堪的臉上,忽然閃過不屑。

 對於太子的話,他隻揚臉聽著。

 還跪在地上的嬴謝,又道:“可這個濱州刺史,就在我抵達濱州的前一日,離奇身亡了,隻留下一座被搬空了的府邸!”

 “離奇死了?!”皋帝重複著這句話。

 他此時額角也暴出了青筋,再次看了凌王一眼。

 這次是不願意相信適才對凌王的想法,使圖在凌王身上找出他與此此事無關的痕跡。

 濱州刺史死了。

 死人不能開口說話,更不可能親口供出同謀。

 齊清兒的心微涼,她拂了拂自己身上的玉蘭色紗緞。難道祁王就沒有預想到凌王會走殺人滅口這一招嗎?

 她輕而不經意的看了看祁王。

 忽然發現,凌王殺了一個濱州刺史又如何?!

 他堵得了一人之口,那天下悠悠之口呢,濱州成千上萬苦難百姓的舌口呢?!

 齊清兒曲芙面上盈盈覆著朦朧的薄霧。

 亦如祁王的一般。

 太子驚詫,猛著轉身看著贏謝,似不願意相信贏謝適才說的話。

 贏謝挺直了身板,寬慰的眼神飛快地在太子臉上一閃而過,然後,道:“是!當地縣令還未能破案。不過微臣詢問了當地的百姓,都說從旱災第一天起就從未得到過朝廷的一粒賑災糧,更是從未聽聞過有凌王這樣一位皇子親臨安撫。贏謝頓了頓,看向凌王,道:“不知凌王殿下當時是如何親自安撫的濱州百姓呢!”

 贏謝殺伐多年,此時是毫無隱諱地將矛頭直接指向凌王。

 凌王整個人頓時像一塊柱石。

 僵硬得動彈不得。

 他兩眼冒著火星,死死地瞪著贏謝,貝齒咬緊,使得下顎兩邊高高凸起。

 面對贏謝拋來的這個問題,他確實不知該如何回答。

 殺了一個濱州刺史,他忘了還有濱州的悠悠眾生。

 紙是包不住火的,凌王此時悔恨不已。但他卻不是為自己竄通濱州刺史魚肉百姓而感到悔恨,竟是悔恨自己為何沒有將事情隱藏得更好,竟是讓太子一黨鑽了空子!

 他磨蹭了兩下薄唇,終是沒說出話來。

 “俊揚!”皋帝眼神熾熱,看著叫人毛骨悚然,他看著凌王,繼續道:“朕記得兩年前,是你極力要去濱州賑災濟民,回京後幾份奏折均是你如何安撫濱州百姓的成果,發放物件?!吊問殘疾?!你就是這麽安撫的濱州百姓嗎?!

 皋帝說著噴出一口怒氣,又道:“濱州方圓上百裡至今生靈塗炭!你可知罪!”

 凌王嗚咽一聲跪地。

 全無平日裡氣宇軒昂之態,細長的眼中堆滿了委屈,“兒臣不知何罪之有啊!就憑這些人的片面之詞,父皇就要定兒臣的罪嗎?!”

 凌王這一跪,前襟在地上揚起一陣涼風。

 彼時依舊跪在地上的方遠和方舟,同時唯唯諾諾地撇了凌王一眼。

 皋帝面色沉鬱,看著凌王卻說,“嬴愛卿幸苦了,起來吧!張公公賜座!”

 “謝陛下!”嬴謝雷厲,拍著大腿就起來了。

 太子又煽風點火,道:“俊揚皇兄眼下的證據還不夠充分嗎?難道要父皇親自去一趟濱州,親耳聽一聽你在濱州刺史的結黨營私嗎?!”

 皋帝垂下眼臉,眉間怒氣不變。

 只是,凌王雖不是嫡出,卻是年紀最長的一位皇子。

 皋帝多少要好好想一想事情的原委,不願重罰了凌王。

 更何況,凌王揮刀越國,戰績回來之後,皋帝尚未給予任何嘉獎。

 他吹了吹上唇邊零星的幾根胡須,抖了抖自額前垂下的龍珠,把眼神挪到了方氏二人身上,卻見兩人在大殿之上切切私語,道:“你們兩個,站起來說話!”

 方遠和方舟二人具是一抖。

 兩人紛紛四周環視,確定是在叫他們兩個,方一搖三抖的站起身,複又垂下臉,只露出突兀的顴骨。

 半餉,方遠磨蹭道:“草......草民......曾......曾在天牢中見過凌王殿下......”

 凌王聽著手在袖中握緊,指甲都滲到了肉裡。

 就是有天大的本領,他此時此刻都堵不了方遠的口了。

 皋帝漆眉半挑,目光落在凌王身上,道:“何時見到的?”

 方遠頭埋得更低,完全看不見五官,少頃低啞的聲音傳來,“見過幾次……大多是晚上......”

 此話剛落,太子道:“刑部天牢關的都是朝廷要犯,都是無召不可再見天日的人!皇兄去這樣的地方,又是何故呢?”

 文人氣質的雙目中,閃出嗜人的光。

 凌王無言以對,硬生生將臉撇到一邊。

 方遠進殿前,早受過齊清兒祁王二人的調教。他以庶民之身跪於聖前, 難免緊張顫抖,但為了濱州的父老鄉親,撇下心悸,又抖聲,道:“草......草民被關在刑部天牢的時候,時......時常受到嚴刑拷打。有時候被單獨叫出來訓話,有幾次…….還是凌王......”

 方遠的尚未說完,凌王的臉色青得如同黑鍋一般。

 太子傲傲地挺直身,對著方遠道:“有什麽話你但說無妨!父皇在此,定會還濱州一個公道!”

 這話說得極對,一國之主當然要公正執法。

 皋帝卻是怒視了太子一眼,就憑凌王兩年前的幾份奏折就是欺君,就當重罰。更何況是方遠說的這些話,更是一針見血地戳破了凌王這個幕後主使。

 方遠在太子的慫恿下,繼續道:“有幾次正是凌王親自審訊的草民......”

 縱然沒有刑部尚書曹憲和濱州刺史的供詞。

 此話一落,凌王這個幕後黑手,是不得不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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