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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心術》第101章,心脈已損
這時虞妃突然哀怨地跪在了皋帝面前,哭腔道:“臣妾現在總算是看明白了,純淨公主是在哪裡受了怨氣要撒在她的姑母身上啊!陛下......您仔細想一想若真的像璟雯說的那樣,綁了她們進如繪宮,那得在這后宮當中鬧出多大的動靜啊!宮中一向戒備森嚴,我真的那樣做的了,禦林軍怎麽會沒有任何察覺!”

 她一邊哀哀哭泣,卻沒有眼淚。

 一邊不緊不松地扯著皋帝的皇袍,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皋帝看她那樣,終是不忍。

 這畢竟沒有任何證據能夠指向虞妃,能夠證明就是虞妃投的毒。

 皋璟雯這才清楚的意識到,原來那天半夜被虞妃偷偷送出宮時,齊清兒說的那番話是對的。

 就算她告到了皋帝面前,也會是眼下這個場景。

 半餉,虞妃的哭怨聲不斷,皋帝緩緩彎下身,向虞妃伸出了手,欲扶她起來。

 皋璟雯看在眼裡,耳朵後面一陣一陣的發熱。

 這時一個小太監急匆匆的跑來,月黑風高,看不大清楚,小太監一頭栽進了張公公的懷裡。

 氣得張公公吊著嗓子道:“長眼睛了沒有!什麽事慌張至此!”

 小太監慌忙地站直身子,往後連退好幾步,然後跪拜在地,道:“啟稟皇上,惠妃娘娘那裡讓我來向純淨公主傳話,嬅雨姑娘突然吐血不止,娘娘擔心……擔心……”

 “擔心什麽?!”皋璟雯如同閃電一般,走到小太監面前,揪著小太監的衣服,急急問道。

 小太監不敢抬頭,隻垂頭看著地面,肩膀也在顫抖,道:“還……還是請純淨公主到永延宮看看的比較好……”

 皋璟雯立時覺得暈眩。

 她深知嬅雨的身體一直不好,從刺州回來劍傷就反反覆複。

 母妃這時候派人過來,難道她的氣數就只剩下幾個時辰了麽?

 皋璟雯急得只和皋帝快速做了請辭。

 可誰料,當她轉身時,皋帝已經往永延宮的方向揚長而去。

 張公公忙對著一地的宮女太監們道了句,“都在這兒跪著,等陛下回來了再繼續審問!”說著快速跟上了皋帝的腳步。

 虞妃隻感面前一輕,手裡沒了倚重點。

 整個人往前傾倒,撲在冰冷的地面上。

 皋帝會有這樣的舉動,在場的所有人有吃驚不已,尤其是虞妃,尖細的指甲已經在冰冷的岩石上拉出了印跡。

 皋璟雯頓頓足,隨同華馱一起,往皋帝的方向追去。

 片刻,養心殿前,就隻身下虞妃和她宮中所有的婢女太監。皋帝走時也未曾說虞妃可以離開,她畢竟是被召入養心殿的。

 這會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索性起身站在了養心殿門口。

 她本想表現一下自己對陛下的唯命是從,未及裝束就趕了出來,身上隻裹了一件薄薄的袍衣。一身紅緞錦衣隨風飄揚,成了這寒夜當中的一道獨景,美豔凍人罷了。

 皋帝領著皋璟雯一行人,快步來到了惠妃的永延宮中。

 張公公未及稟報,皋帝直接揮手讓其免了,撩起前襟就跨進了惠妃的寢室。

 惠妃見到皋帝這樣突然的出現,也大吃一驚。

 但吃驚不解之余,還是很快地給皋帝行了貴禮。

 皋帝不看惠妃,隻一揚手,道:“不必跪禮了,嬅雨姑娘現在哪裡?”

 他問得這樣急。

 連站在他身後的皋璟雯都開始吃驚。

 一國之主,怎麽對著一介庶民如此上心。

 惠妃邊站起邊道:“在偏殿的東暖閣中。”

 話音剛落,皋帝比皋璟雯走得還要急,幾人紛紛往偏殿的冬暖閣中去。

 當下已經過了子時。

 空中不知哪裡飄來的一朵烏雲,不偏不倚的遮住了月光。

 寒夜本就叫人感到淒冷,這樣一來,更是有種天有不測風雲之感。

 齊清兒斜趟在暖榻上,上半身扭曲地伏在床沿上,嘴角掛著鮮血,正由旁邊的一個婢女擦拭著。

 她額角虛汗,雙手無力搭在暖榻上,試圖不讓自己的身子傾斜得太厲害。

 此時此刻她已經痛到失去了一半的知覺。

 全身麻木,視線中的所有事物也都忽遠忽近。

 暖閣中燒了暖爐,但她還是覺得冷氣刺骨,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抖。

 皋璟雯搶在皋帝前面一步踏進了東暖閣。

 她迅速鎖定齊清兒所在的位置,然後便撲了過去,趴在床邊,伸手撫摸著齊清兒蒼白的小臉,從一開始的無聲落淚,到後面的嚎啕大哭。

 齊清兒隻覺胸口發悶,聽到皋璟雯的哭聲更加的心亂。

 她自己也沒想到,這啼血之毒發作竟是這樣的難受,連安慰皋璟雯的話,想說卻吐不出來。

 只能勉強地將手按在皋璟雯哭得抖動的肩上。

 這時,齊清兒的余光中闖進了一個身穿皇袍的人,體型寬厚但卻有些臃腫,還有他不能掩蓋的疲憊。

 齊清兒垂目隻作不見。

 現在的她即便是再難受,再視線模糊,都能知道身穿皇袍敢闖惠妃永延宮的人,除了皇上沒有別人。

 她心中突然像明鏡一般的清澈。

 年終皇室的家宴上有她,佛山祭禮她也被列入其中,她本是不解,為何她布衣的身份能受如此待見,就算是因她救過公主也不至如此。

 眼下,余光皋帝緊張關切的神情,徹底地解釋了這些她不解的問題。

 疼痛惡心暈眩交加的折磨中,齊清兒鎮定地想了想。

 皋帝畢竟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主。

 她就算是病得再不堪,也要起身施禮。

 挪回搭在皋璟雯肩膀上的手,雙手撐起山半身,試圖挪下床去。不料胃中翻湧而上的血腥氣叫她開始劇烈的咳嗽,鮮血不斷的從她口中溢出。

 一屋子的婢女們,本因皋帝的到來退讓到了一邊。

 看著齊清兒再次咳血,又紛紛環繞上去,擠毛巾的擠毛巾,拍背的拍背,擦血跡的擦血跡。

 連著床榻旁的皋璟雯都被圍得不見人影。

 惠妃站在屋中,死死捏著手中的絲帕,焦急的望著婢女中間面色慘白的齊清兒。

 皋帝垂出一口悶氣。

 看到齊清兒病成這個樣子,臉上表情開始凝重,指著華馱道:“快,再瞧瞧!都能看出是中毒所致,怎麽也不配個藥方?!”

 華馱忙走到婢女中間,給齊清兒再次細細把了脈。

 複又回到皋帝身邊,吹了吹嘴角的胡須,沉聲道:“回陛下,毒性已經攻入心脈,且此毒是無解之毒,心脈已損,不可逆轉,任什麽藥方都是無用。還請陛下,娘娘,公主不要過度傷心了......”

 華馱說得很輕。

 這段話卻映在屋中每個人的心中。

 整個暖閣當中,頓時鴉雀無聲,只聽到見婢女們忙碌的聲響,連皋璟雯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心脈已損,不可逆轉!

 這幾個字在齊清兒的腦中不停的旋轉,原來生命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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