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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心術》第22章,蝕心之痛
  齊清兒的身體開始慢慢變涼,寒氣在她周身騰起一層輕煙。  嚴頌盤腿坐在齊清兒身旁,直到輕煙覆蓋住齊清兒的身體,方起身將退去齊清兒身上的外衣,隻留下一件裡面的薄衫。

  又伸手將平鋪在地上的針袋向自己拉得靠近些,然後取下一根銀針,緩緩地放進齊清兒脖頸下面的肌膚裡。

  嚴頌眉頭緊鎖,動作級緩。

  齊清兒不願等到初春服藥,選在秋初,接下來的一個多月,嚴頌就必須日夜相伴,時刻注意齊清兒的體征變化。

  時間隨著日起日落,月圓月缺,不斷向前推移。

  齊清兒身體的溫度也隨著日月星辰的變化,時而溫熱,時而冰涼。

  一直相伴左右的嚴頌,烏發中生出了白發,俊美的面容未變,就是顯得異常疲憊。

  嚴家山莊也變的異常安靜。

  期間嚴儀回來過一趟,細心查看過齊清兒之後,給嚴頌輸入了部分元氣之後,又回到了天泉閣。

  齊清兒模模糊糊中,感到全身的絞痛,還好每次有意識的時候,意識只能停留一會兒,不至於長時間的忍受痛苦。

  就是苦了一旁施針控制毒素的嚴頌。

  藥到中期,藥力出現了偏移,和理想當中的有了偏差。

  嚴頌急得滿頭大汗,心力交瘁,頭髮變得花白。

  他知道這個時候沒有後悔藥,一切不可能有回轉的余地,只能以毒攻毒,控制易容丹中寒毒的走向。

  齊清兒也因此承受著更大的痛苦,接下來的每一天,齊清兒都必須在清醒中度過。

  不能言語,不能挪動,不能睜開眼睛,但能明顯的感覺疼痛,黑暗中感受著疼痛,這該是有多熬人。

  齊清兒深切地承受著從頭皮到腳趾潰爛般的刺痛,像無數蛇蟲叮咬,纏繞般的痛,又像置身火海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時間被無限的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不過短短一個半月的時間,在齊清兒和嚴頌這裡卻像是另一個十五年,讓人難耐。

  藥到末期,嚴頌幾乎用盡了自己的元氣,當他拔下齊清兒身上最後一根針的時候,整個人無力的向後仰去。

  “噗咚”一聲倒在地板上。

  還是聞聲而來的花爺爺將其抱了出去。

  齊清兒在昏昏沉沉中醒來,刺痛觸動著每一寸神經。

  這個身體像不是自己的,完全不受控制。

  在床榻上挪動了好一會兒,方找到些許控制力。但她痛的渾身發抖,嬌喘微微。

  這間屋子還是當初嚴頌抱自己進來的南廂房,一張床榻,一個案幾,一台香爐,再無其他。

  嚴頌,沒在?!

  齊清兒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臉,這張臉摸上去凹凸不平,手上的皮膚也是斑跡點點,叫不出來是個什麽顏色。

  她痛得沒有多余的意識去思考自己變成了什麽樣子,還是當年的想法,活著就是萬幸,活著才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這時門被打開,一道光束刺痛齊清兒雙目,連忙用手去擋。

  只見門邊一個女仆人的身影,往屋內伸頭看了看,然後猛地轉身,一邊尖叫一邊踉蹌的逃跑了。

  難道自己變得見不了人了嗎?

  齊清兒胡亂地摸著自己的臉,屋中明明沒有鏡子,還是到處跌撞找著鏡子。

  心裡有塊石頭,不斷的往下沉,往下沉。

  “頌哥哥......”她嗓子乾得冒煙,發出的聲音也異常的慎人。

  這一刻,齊清兒意識到易容丹作用了變差,整個人癱軟在地上,身體上的痛,讓她欲哭無淚。

  用渾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之後眼前一花,暈了過去。

  嚴頌像是聽到了齊清兒嘶喊的聲音,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記得易容丹的藥效還沒有完全散去,接下去就是要等齊清兒醒來,在她意識清楚的時候,將寒毒在她體內融合。

  四處張望了一下,嚴頌發現自己被挪動了房間,“噌”地一聲從床上躍下,奪門而出。

  正好撞上花爺爺端進來的飯食,飯食撒了一地。

  “都一個半月沒合眼了,休息下吧,齊清兒那裡暫時還不會醒來。”花爺爺露出苦口婆心的樣子。

  在他心裡自然還是嚴頌更加重要。

  嚴頌哪裡聽得了花爺爺的勸阻,齊清兒那裡還有至關重要的最後一步,原本是應該呆在齊清兒身旁等她醒來的,現在卻在不覺中被花爺爺挪動了地方。

  嚴頌不經煩怒的瞪了花爺爺一眼,不再做多余的停留,大步向南廂房中走去。

  看到癱軟在地上的齊清兒,連忙將其扶起,擁在自己懷中。

  她就是此刻的模樣再醜,嚴頌還是心痛地在她的額角上吻了一下,怪自己沒有在她適才醒著的時候相伴左右。

  輕輕的轉動齊清兒的身體,讓她坐著背對著自己,然後開始最後一步,打通齊清兒體內的經脈,讓寒毒徹底的在她體內落實。

  元氣源源不斷地從嚴頌的手掌向齊清兒的背部傳遞。

  齊清兒也隨之感到背後傳來的溫熱,漸漸恢復意識,也來不及多想,劇痛讓齊清兒的身體僵硬,動彈不得。

  但她知道身後是頌哥哥,有他在,一切都會好的。

  經絡被一點一點的打通,麻木刺骨蝕心的痛也在齊清兒身體裡愈演愈烈。

  聚集在他們周身的清風,掀起齊清兒的衣角。

  嚴頌無意中看到齊清兒後腰上的一顆朱砂痣,一轉念,手掌微微收力,片刻後再推進。

  這顆痣,嚴頌喜歡,他想留下這顆痣。

  現在的齊清兒在嚴頌的手裡就像是泥人一樣,任憑嚴頌怎麽拿捏,他可以留下這顆痣,也可以無端增加幾顆痣。

  只是齊清兒的面容,他不能隨意地添加太多自己的想法。

  這最後一步,看似簡單,實則至關重要。

  齊清兒強忍著痛苦,嚴頌也竭力的堅持。

  終於在兩個時辰之後,嚴頌收回了傳輸元氣的雙手。

  齊清兒在一股寒冽輕風中,三千青絲舞動如飛鳥的翅膀,隨後輕輕地覆蓋在齊清兒的臉龐上面。

  身體一軟,倒在了嚴頌的懷裡。

  此時的嚴頌也早已經疲憊不堪,將齊清兒托在自己胸口,向後倒去。

  他現在真的想好好的睡一覺。

  兩人就這麽趟著也不知過了多久。

  齊清兒更加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後如明鏡般透徹的杏眼緩緩睜開。

  隻感覺全身很木,身下倒是軟綿綿的,像是某人的身體。

  齊清兒挪動的動作很慢,雖然還是自己的身體,只是面容變了,但臥床一個多月加上致命的痛,讓齊清兒幾乎忘了如何去控制自己的身體。

  先費力的撐起上半身,然後面朝嚴頌,手臂才稍稍一松勁兒,整個人便又趴在了嚴頌的胸口上。

  嚴頌的一頭白發瞬間刺進了齊清兒的雙目。

  齊清兒伸出手,將一縷白發窩在手心,看了良久。

  她知道,就是下輩子,下下輩子,她都欠嚴頌的,永遠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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