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車漸漸靠近,我能看出那是一輛白色的跑車,停在馬路中間,如果不是路燈稍微照亮了它,我們很可能就直接和它撞上了。 SUV慢慢減速,透過車燈,我發現跑車前座兩堵門都打開了,但看不到裡面有沒有人。老爸哼了一句:“保時捷。”
展鵬和老爸都下車去一看究竟,我也想下去看,但老爸讓我留下看車,不過這次我能感覺到,其實老爸心底裡也挺這個女人的,但是要我跟她待在一個車廂裡,也是一件讓我挺苦惱的事情。
展鵬問了句:“有人嗎?!”,沒人應,於是拿手電筒照過去,果然車裡沒人,後座上有個女裝包包,他走到主駕位,發現車匙還在方向盤旁插著。
老爸走到車的另一側,他發現副駕上有一堆女人的衣物――一條連衣裙,內衣,底褲,絲襪,種種巧合之下,不難推斷出這是誰的衣服。
展鵬從女裝包包裡找到一個錢包,身份證上的人也正如他所料。他把身份證遞給老爸看,於是他們很快就確定了一件事情,這輛保時捷就是那個女人的車,衣服也肯定是她的,至於車為啥會停在這,女人為何要脫光衣服,完全是個謎。
…
車上的我一直非常好奇地探望著,無意中瞄了一眼後視鏡,鏡中反射出身後的女人正在盯著我看,她不帶感情的眼神與其說是冷漠不如說是冷酷,讓我感到非常不舒服,於是我對她說:“你別看著我好嗎?”
她繼續盯著我,眼也不眨的,讓我感到不寒而栗。
“我叫你別看著我!”我生氣了。
誰知,她竟然嘴角上翹,衝我笑了一下,這微笑有種譏笑的意味,但又讓人感覺不到惡意。
我並不害怕她,威脅她說:“你繼續這樣,信不信我一巴掌抽死你?!”
她還是這樣看著我,我受不了這種挑戰,於是轉過身瞪著她,這時我才看到,原來她把腿翹成了二郎腿,用詭異的眼神審視著我,臉上陰陰的微笑好像在跟我說:“有種你就抽死我。“
我真的生氣了,正要上去抽她,但就在我行動的一瞬間,眼前一黑,時間好像停止了。我感到有一股力量入進入了我的大腦,支配了我一切的思維,統禦了我的所想所感,翻閱著我全部的記憶...
...
一系列片段在我腦海裡閃過――小時候和爸媽到遊樂場玩過山車,舅舅在游泳池裡教我游泳,考試及格了,考試不及格了,媽媽的喪禮,爸爸在路上抱著我但我推開了他,高中入學典禮,籃球場,第一次和安子軒打球...
最終情景定格在我高中的課室裡,同學們聊天打鬧的聲音慢慢地包圍了我,絢爛的陽光透過淺綠色的窗簾照進課室,一切都是翡翠色的。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裡拿著一份包扎好的禮物,我知道這是給誰的禮物。我轉頭看了看課室後面,安子軒正坐在自己座位上看書。
安子軒是那種靜如處子,動若脫兔的男生,他的成績很好,籃球也打得相當不錯。今天是他的生日。
我正要走過去把禮物給他,可就在此時,同年級的三個漂亮的女生從後門走進來,把她們的禮物堆放在了安子軒的桌子上,安子軒開心地接受禮物,和她們有說有笑的。
假如我現在走過去,會顯得很奇怪吧?安子軒會拿我跟那幾個女生比較吧?我跟她們不太一樣吧?她們而且她們根本不會把我放在眼裡吧?我越是這樣想,他們好像也離我越來越遠了,
安子軒小小的書桌旁好像再也容不下多一個人或者多一份禮物了,手裡的禮物和我的心情一樣越來越沉重,把我壓回自己的座位上,“咚!”的一聲,把它扔回抽屜裡… ...
那股力量從我腦中抽離出去,我的意識又回到了車上,眼前的女人直勾勾地盯著我,我嚇得站起來,頭重重地撞到車頂上,疼痛感讓我瞬間清醒過來,女人還是用著剛才那副表情看著我,這時她的微笑明顯帶著恥笑的意味,她是在恥笑著我的懦弱,並且為發現了我的秘密而沾沾自喜。剛才的幻覺是她製造出來的嗎?她到底是什麽東西?我驚恐地看著這個女人,她真的是“人“嗎?
安子軒的幻覺還在我腦中徘徊,但我很確定這件事不是真的,安子軒去年10月生日的時候,那時我倆剛入學,我還沒跟他熟稔到會主動去給他挑禮物,但這個幻覺讓我看到了未來的某一種結果,就是哪怕今年10月我可以光明正大地送他禮物,但我依然會沒有勇氣送出去,想到這裡,看著女人那副嘴臉,一種深深的羞恥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我盯著女人,舉起右手,對她豎起了中指,然後憤憤地打開車門下車。
老爸這時候正拿著一堆衣服走過來,看到我下車了就對我說:“媛媛,你把這些衣服給她穿上吧。”
我正氣得要死,回了一句:“不去!”,然後徑直往跑車那邊走去。
老爸當然不了解我被什麽弄得如此生氣,他把衣服放在了女人旁邊,對她說:“這些都是你的衣服吧?我給你放這,你自己穿吧。”說完他就走開了,過了大概三分鍾,他回去一看,女人和衣服都原封不動地擺在那,無奈之下隻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了。
“我來幫你穿上吧,但如果有什麽得罪不要見怪啊。”老爸說完,把眼睛挪到別處,將女人身上的西裝外套拿開,然後從衣物裡拿出了內衣給女人穿上,因為女人全身無力而且完全沒有配合他,老爸必須向女人湊得更近一些,才能幫她把內衣扣給扣上。
扣子一直扣不上,老爸感覺到女人慢慢把頭扭向了他,他轉眼一看...
...
他的妻子出現在眼前,他剛剛給她扣上了內衣,這裡是他記憶中的某個清晨,夫妻倆正在睡房裡,房間裡的一切都是暖色的,妻子指著放在床尾的一條連衣裙,徐偉拿過去幫她穿好,給她拉上拉鏈以後,他把妻子轉身面對著自己,正要吻下去,妻子卻非常刻意地把嘴躲過了他,最後他隻能很不自然地親在了她的臉上。他發現妻子已經很久沒有噴香水了,上周給她買的那瓶香水還在包裝袋裡原封不動地放在化妝台上,他察覺到有什麽不妥,打算問她,但妻子已經從他懷裡溜走了...
某天下班,他抱著一隻巨大的抱抱熊回家送給媛媛,媛媛開心地親了他一下。今天是媛媛生日,徐偉和妻子給媛媛慶生,媛媛許完願,很開心地吹滅了蛋糕上的蠟燭。夜裡,徐偉刷牙的時候,發現醫藥箱裡面有幾瓶治療失眠和抗抑鬱用的藥物。透過鏡面,妻子正在他身後的洗澡,水蒸氣裡隱約她憔悴的身影,徐偉裝作沒看到這些藥物,把它們放回醫藥箱裡。
隨著病情日益加重,妻子有時候吃完飯就坐在飯桌上發著呆, 胡思亂想,一想就是幾個小時。徐偉回到家看著她落寞的背影,選擇若無其事地看電視,他覺得應該給空間妻子自己慢慢恢復,她的心理病他可管不了,也不知道怎麽管,記憶中妻子一直都是個堅強的女人,她能挺過去的。
但是,後來她的病嚴重得,洗澡的時候在浴缸裡一泡就是一整晚,神情呆滯,嘴裡念念有詞,媛媛擔心地從地在門縫裡看著媽媽,跟她說話她不理,想找人問怎麽回事,徐偉卻不在家。
這段時間,徐偉一般選擇待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其他人都回家了,隻有他還留在公司裡。戴著耳機聽交響樂,看足球比賽。家裡的氣氛變得不再吸引他了,他夢想中的家庭不是這副模樣的,妻子得了精神病是他的問題嗎?他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做得非常好,不可能是他的問題。交響樂開得再大聲他都無法沉浸其中,自己支持的球隊入球他也興奮不起來。
這時有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搭在他肩膀上,徐偉趕緊轉頭…
...
老爸一轉頭,看到展鵬正把手放在他肩上搖晃著。
展鵬有點擔心地問:“你怎麽叫不應啊?”
老爸裝作沒事,說:“等會,我在給她穿衣服。”
展鵬看了看女人,更加擔心地說:“不是已經穿好了嗎?”
轉頭一看,老爸才發現那堆衣物全都套到女人身上了。
展鵬不安地對老爸說:“我們在前面發現了一些東西,我覺得你最好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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